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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停车位》 柏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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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寒在浴室里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的时候,热水冲过肩膀和后背,冲了一小会儿他的后颈有一圈被磨红的印子,边缘微微发肿。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徐彦洲的脸,眼眶是湿的,眼泪挂在下睫毛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说了什么他没听见的话。
那个画面只闪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一道被风瞬间吹散的雾气。
柏知寒皱着眉把热水关小了一点,用冷水冲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闭上眼想再捕捉那个画面,但什么都没有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团被搅乱了模糊的暗光。
徐彦洲流泪的轮廓像一块烧红了的铁片在冷水里淬了一下,沉进了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水汽模糊的脸,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一片皮肤有一种被反复蹭过微微发麻的余感。
他现在已经疯狂到在易感期出现幻觉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长袖T恤下楼,徐彦洲正坐在吧台边喝粥,见他下来抬头扫了他一眼,“洗完感觉好点没?”
“嗯。”柏知寒走到吧台对面坐下,面前已经盛好了一碗粥,温热的白汽拂过他的下巴,他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绵软,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咽下去之后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徐彦洲正低头用手机翻着什么,高领毛衣的领口把半张脸的下沿都遮住了,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神情平静极了,平静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柏知寒又看了一眼那件高领毛衣,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他还在打量对面的人,徐彦洲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自然的弧度“怎么一直看我?粥不好喝?”
“好喝。”
“那就多喝点,冰箱里食材不多,我就随便做了。”
柏知寒没有再说话,低头把粥喝完了,窗外午后的天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水槽边沿切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照得明亮而安静。
午后的天光从灰白色渐渐转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浅蓝色的天。
他的呼吸比早上的时候顺畅多了,后颈的红印子不那么肿了,手环也稳定地跳着绿灯,易感期的潮水正在退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并拢,指尖不再发麻了。
这次易感期过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辛苦,但恢复期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来的舒服,他解释不通,准备明天去医院一趟,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徐彦洲也站起来收自己的碗碟,两个人的手在水槽上方短暂地擦过,徐彦洲的手指碰到柏知寒的手背,一瞬间就缩回去了,快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扔纸巾的时候,背对着柏知寒开了口“我得回去了。“
柏知寒从窗外收回视线“什么?”
“公司。“徐彦洲转过身来,把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又往下拉了拉,“咱俩都消失这么多天,季临川那边已经炸了,今天下午的会我虽然线上参加了,明天还有市场部的周会,我再不露面的话,底下那些人该以为我跳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语气轻快,和平时他请半天假回来复工的样子一模一样,柏知寒看着他的表情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送你。”
两个人走到门口,门拉开,下午山间的冷风灌进来,徐彦洲缩了一下脖子,高领毛衣的领口已经被他拉到了最顶上,下巴埋进布料里。
他跨出门槛,走到那辆白色丰田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看那两俩车,视觉效果还是这么大,就如同他和柏知寒的距离,虽然并肩了,但还是很有距离。
“你这个车位……为什么买两个?”他忽然开了口,然后自己先愣住了,话已经说出了半句,收不回来了,后半句如果不说完反而显得更奇怪。
“你易感期不都是一个人住的吗,两个车位多浪费?”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开一个随口问出的玩笑,但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柏知寒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两个车位。
“多一个车位方便,”柏知寒说,“有人来的时候好停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徐彦洲的脸上,停了一拍,但徐彦洲没有看他,低着头,拇指在车门把手的金属表面上慢慢蹭了一下。
有人来的时候好停车,他正在心里咀嚼这句话的意思,想尝出里面那个“有人”到底是谁。
反正不会是他,柏知寒买这栋别墅他都是听以为业内好友提起才知道,后面去问本人,柏知寒才告诉他用来度过易感期的,当时也没有告知他具体哪栋,是后面那份紧急文件,他才得以来到这里。
那时候,柏知寒只是开了道门缝,让他把文件拿进来签了名匆匆给他就把门锁上了……
那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在这栋没有人知道被松林和矮墙围住的城郊别墅里,柏知寒预留了一个“有人“来的车位。
【宝宝】
徐彦洲的脑子里浮起来那两个字,凉凉的,像一块冰从食道滑进了胃里,他轻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嘴角弯起来又放平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柏知寒,表情已经恢复了完整的样子。
“也是,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个车位方便。”他把车门拉开了,把装着还没完全干的蓝色毛衣和裤子的袋子放在副驾上,“行,我走了,你这两天好好吃饭,别再泡冰浴了,柏医生说那东西对身体不好。”
“你路上慢点开。”
“嗯。”徐彦洲坐进驾驶座,关门之前偏过头看了柏知寒一眼,“对了,这件黑色毛衣和运动裤回头我洗好晾干给你送隔壁去。”
柏知寒站在门口,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车门关上。白色丰田的引擎响起来,车身轻轻震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后退,调头,沿着来时的柏油路往下开。
柏知寒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辆车越来越小,尾灯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渐渐远成一个红色的点,拐过松林拐角,消失不见了。
他收回了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长袖T恤,又偏头看向旁边的次车位,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山风灌进领口里凉得他回了神,他转身进了门,把门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灶台上的粥锅还温着,明明这是常态,现在反倒变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上楼打开主卧隔壁的房间然后锁上,一米八的大床上,易感期的alpha蜷在刚刚离开的beta换下来的那件旧卫衣堆里,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满地都是他从好友家里顺走的东西……
一件外套,一条围巾,甚至上次他们吃饭在商场的娃娃机里夹出来他很嫌弃的小丑鱼,因为在徐彦洲的卧室待过,柏知寒通通把它们拢在怀里,像搭一个窝。
他抱着那件徐彦洲穿过好几天的旧卫衣,把脸埋进去,声音又哑又碎:
“徐彦洲……徐彦洲………”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徐彦洲……”
他倒下去把那些衣服拢在身下,他觉得自己又开始有些低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