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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想对我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

  •   徐彦洲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还是暗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已经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几号了。

      他动了一下,整条脊柱从尾椎到后颈发出一种被反复折叠过后的沉闷的抗议声,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再装回去的,大腿内侧有一片皮肤在移动时牵扯出酸涩的刺痛。

      他偏过头,柏知寒还睡着,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臂横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腰窝的位置,呼吸绵长而均匀。

      被子被他压住了一角,大半截盖在自己身上,他那边只搭了边,睡得很沉,睫毛服帖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徐彦洲躺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把自己的手覆在柏知寒搭在他腰侧的手背上,缓慢地把那只手臂从他腰上挪开,放到床面上,没有惊动熟睡的人。

      他侧身坐起来,脚落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扶着床沿缓了两秒,才站起来。

      满地狼藉,衣服从卧室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徐彦洲那件蓝色毛衣和里面的打底衫被丢在地板中间,毛衣翻着面,领口歪着,像一截被丢弃的壳,还有哪些tao……

      床头柜上的注射器还在原位,四支,一支都没有拆封,徐彦洲看了一眼那四支整齐排列的注射器,别开了视线。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衣服,手指碰到毛衣布料的时候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它们叠了一下放在床尾的凳子上,从地上的某个角落找到了自己的裤子穿上。

      他又看了一眼柏知寒,他还睡着,眉毛舒展,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徐彦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把柏知寒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臂轻轻放回了被子里,手指在收回来的时候蹭过了他的腕骨内侧,那里有一圈牙印,已经褪成淡淡的粉红色,边缘模糊了。

      他转身去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从锁骨往下到腰腹,散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和齿印,左耳垂红得发亮,那颗痣周围的皮肤有点肿,摸上去的时候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热水把那些痕迹冲刷了一遍,然后擦干身体,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柏知寒的高领毛衣,纯黑色的,厚实的螺纹领口拉到下巴底下,把整片脖颈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袖子长出一大截,被他卷了两圈。

      下楼的时候厨房比卧室还要狼藉,灶台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营养液瓶子,有一瓶倒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已经半干了。

      徐彦洲看到那瓶营养液的时候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他记得这瓶是怎么倒的,那个无耻的Alpha……

      他别过脸,蹲下来用抹布把那片半干的液体擦干净,又用洗洁精拖了两遍,然后他打开冰箱,把能用的食材取出来。

      米,瘦肉,瑶柱还有几块品相极好的鱿鱼干,一块姜,他把粥煮上,白汽从锅里升起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慢慢稳了下来。

      他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理那团乱的线,刚刚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柏知寒醒了之后要怎么解释这三天?他们早就越过了安全线……竹马之间不会做这些事,做了这些事就不是好朋友,好兄弟,合伙人……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按照他的了解,柏知寒大概率会觉得自己亏欠然后负责……

      没有感情的负责……那他这十年来的暗恋又算什么……可怜吗?他徐彦洲没有这么低贱,他不想要这种可怜的爱情,他也希望柏知寒不要说出这种话……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柏知寒不把这几天的荒唐当做一回事,毕竟,他受到了信息素的干扰,而自己又是上赶着接受的,成年人的世界,性是很正常的,不值得小题大做……

      如果是那样的话……徐彦洲想,他也只好接受了,暗恋者从来没有主动权,这是这么多年他反复教自己的道理。

      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可以陪着,可以在他被大宅那边伤害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但你不能要求他的世界只有你……那句“宝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柏知寒有一个白月光,有一滴朱砂痣……

      他把粥盛出来,放在吧台上晾着,然后他打开柏知寒的电脑,他看了一眼时间,手机里还是助理告诉他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跨部门例会要参加。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电脑屏幕压低了一些,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确保那件高领毛衣的领口刚好遮住所有痕迹。

      例会开了四十分钟,他声音平稳地汇报了项目进度,偶尔被同事问几个问题,他都从容地答了。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合上电脑,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柏知寒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家居长裤和一件松垮的灰色T恤,头发乱蓬蓬的,是刚醒的样子,他的目光落在徐彦洲身上,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从徐彦洲脸上滑到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醒了?”徐彦洲先开口,声音轻松得像在问一句普通的早安,“粥在吧台上,刚煮好的。你先去洗漱,下来吃。”

      柏知寒站在楼梯最后一阶,看着他,他的目光在徐彦洲脸上来回游移了两圈,像打量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徐彦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然后他就听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徐彦洲把电脑合上,“柏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你易感期出问题了,让我送药来。”

      “我……”柏知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个牙印还在,淡了一些,边缘模糊了,“我这几天没有做伤害你的是吧……”

      “你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有些愕然。

      柏知寒抬起眼,目光很疑惑,看来是真的来寻求答案,而不是刻意装不知道。

      徐彦洲的心在那一瞬间是松了一口气的,不用想的太复杂,他们还可以退回原味,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是冒着酸气的泡泡,原来那些缠绵是可以被遗忘的……

      他笑了一下,弧度不大,刚好够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回去。

      “你易感期,还泡了冰浴,抑制剂对你的效果不是很好,然后我进门的时候被你锁喉了一下,我也反抗了,你手腕的牙口就是我咬的,后面你放开我。”徐彦洲端起吧台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反正我你打了针,你睡了两天,醒了就这样了。“

      “真的吗?…”柏知寒的目光又落在他那件高领毛衣上,停了一秒,“我没有做更暴力……的事?”

      他的尾音落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听到答案。

      徐彦洲端着水杯的手稳了,他把水杯放下来,看向柏知寒,那双眼睛里有疑惑,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笑,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想对我做什么很过分的吗?柏知寒,大四那个意外早就过去啦,你不会用信息素伤害我的,相信你自己。”他歪了一下头,高领毛衣的边缘贴着他的下颌线。

      “而且我一个beta,信息素都闻不到你的,不会被它影响和你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放心啦。”

      柏知寒听完,严肃的五官闪过一起难得的羞赫,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揉了揉后颈,声音哑哑的说“……我先去洗个澡。”他转身上楼了。

      徐彦洲站在吧台旁边,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走,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下头,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贴着他的皮肤,把那些被反复印上去的痕迹全部遮住了。

      【真伟大,该给你颁个“最佳竹马兄弟”奖】

      内心的小恶魔在脑海浮现,他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手边的粥还冒着细细的白汽,闭了一下眼,把那个念头按下去,然后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把它重新加热,楼梯上传来水声,浴室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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