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病的春天》海之鸽

32、殉情 温

　　温珍这是怎么了？
　　他一边抢救一边哭喊叫人来帮忙。做心肺复苏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把他失控的神智拉回现实。
　　医生过来一看，摇了摇头说：“已经硬了，别白费力气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温珍怎么会死？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冬天？
　　冬天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的出生、妈妈的死、温珍被抛弃、温珍的死……
　　还有呢？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他不要，他不相信温珍会死。那个鲜活的人还在他脑海里蹦哒着呢，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勇敢。
　　他还记得，在KFC里，温珍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们是朋友吗？”
　　当时他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那个回答让他自己开心了好久。

　　后来周自行当了温珍尸体的代理人，他签下死亡证明，但拒绝火化，要将温珍完好无勋地送上天堂。
　　毕竟……温珍还挺臭美的。
　　——有时候。
　　周自行笑了笑。

　　他来到家里，收拾温珍的东西，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一本日记被他攥在手里。
　　他甚至没有去打开的勇气。

　　陈思思和沈梦离收到医院的信息也跑了过来。周自行在她们口中知道了那三个月里发生的一切。
　　起初温珍并没有打算告诉她们，温珍三番两次请假也没有引起她们注意。但后来温珍休了学，她们强行在温珍家里等，说不告诉她们她们就不走了。
　　温珍只好告诉她们。
　　她们出钱、出力，对温珍仁至义尽。
　　温珍深知无以回报，下跪磕头，表明心意。那天三个十七八岁的人哭成泪人。
　　命运如此故弄玄虚、造化弄人。她们心疼，却无能为力。
　　总不能搭上自己的人生帮忙吧，那样得不偿失，温珍也不可能让她们因为自己牺牲一点。所以她们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温珍一个人扛下所有、高额的医药费、住院费、日常开销。她们实在是帮不了多少，那些都是温珍自己打拼出来的。
　　后来、后来温珍病了，却没有倒下。温珍确诊白化病，但病阻止不了他让爷爷活下去的决心，所以刚开始在温珍身上一点病症都没有看出来。
　　“……”
　　也可能是温珍隐藏太好了吧。

　　后来、后来嘛……
　　爷爷死了，温珍也就倒下了。
　　过度伤心让他的病疯狂加重。
　　这些周自行都知道。
　　温珍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亲人离世带来的痛苦、还有那个曾经扬言给他春天的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残忍至极。
　　周自行光想想都喘不上气。
　　温珍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心好痛，好痛。
　　他难过得流不出眼泪，眼睛酸涩，疲惫，他只想和温珍爷爷呆在一起。
　　曾经在这第二个家，他感受到爱，一碗粥和几句话让他眼泪掉进碗里，他发誓要对温珍和爷爷好一辈子，他们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现在想想，多好笑幼稚的想法。

　　陈思思和沈梦离离开后，周自行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上面记录了着他们的种种，从相遇到几天前一起看雪。他在里面重新经历了一遍和温珍从相识到相爱的全过程。
　　好幸福啊。
　　他露出了一个由衷地笑容。

　　下葬当天，暴雪将至，狂风肆虐。
　　亦如温珍一生的缩影。

　　周自行一个人为温珍举行葬礼，把温珍埋葬在爷爷旁边。他在墓碑前吃了一顿团圆饭，述说着对他们的想念，还有他们抛下他的委屈。
　　他说是他对不起他们，是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他给了他们希望再到绝望。
　　他在墓碑前磕头，痛哭，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明明零下几十度，他却不觉得冷，反倒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仿佛有人正抱着他，来接他。
　　“……”
　　因为他得到过十七岁温珍的爱，所以他选择在墓碑前沉睡不起。
　　温珍我来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
　　冰雪消融、阳光和煦，自然界万物复苏、人间一片鸟语花香。那是地球的规律、四季的新轮换、万物的新希望。
　　“……”
　　“……”
　　爷爷你看，春天来了。
　　“……”
　　周自行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