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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阴差阳错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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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过去了,李灿坐在车子里频频看手表,时而往外张望。他心里越来越焦躁,怎么取个卡还能这么久,明明那么着急的事。
可到过了三十分钟还不见谢晨人影的时候,他心里的焦躁被莫名的不安取代了。
他焦急的赶到谢晨房间门前,用力的敲门,可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他突然很慌张,回车里取来那张自己一直藏在车上的谢晨另一张房间的门卡,打开门。
就像打开地狱的门。
那景象李灿这辈子也忘不了。
那一瞬间他以为谢晨已经死了。
躺在地上,满地的血和腥黄的呕吐物搅浑在一起,脸上的鞋印肮脏刺眼,撕破的衣服里露出淤痕遍布的身体。
后来,那样的画面无数次在李灿脑海中浮出来,那是一场极端的,让人汗毛耸立的噩梦。
他瞪大着眼睛,咬着牙,奋力把谢晨背在背上。冲出酒店前,他狠狠的拍着酒店前台的理石桌台,嘶吼:“报警!给我报警!”
前台的女孩吓得不轻,惊恐的抬头,看见眼前的男孩,通红的眼眶通红着,悲伤愤怒,像受伤的野兽。
抢救的过程很漫长。
李灿不知道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横祸,一天之内面对两个濒死的人。他自己仿佛也像去冥府兜转了一圈,魂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一个人坐在病房外边的时候,心很窒闷,也很孤单。
你们这些人,到底要我操心到什么时候才肯停呢?
他很想抱怨,很想发怒,却发现在身边空无一人。
大夫走出来,慢悠悠的摘掉口罩,李灿猛地起身迎上去,满眼不安。
大夫告诉他,人没事,就是左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重度胃出血。
说完大夫转身离开。好像他嘴里说出来这些几乎要了一个少年的命的重伤,就像某个小孩偷吃了糖一样的轻描淡写。
李灿愣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脑子里好像有一百条毒虫在钻,他狠狠捏住跳突的太阳穴,一颗心无可抑制的疼起来。
谢晨。谢晨。你该怎么办啊……
陈雪在医院整整住了半个多月。醒来时第一句话就是:“谢晨呢?!姚彬呢?!”
可是她眼前所见,除了医院光秃秃的白墙,就是妈妈那张恍然苍老的急迫的脸。
“闺女你可醒了,想吃什么,妈给你做了带过来。妈去找大夫!”
她摸起枕边的手机,她的手机几天没用已经耗光了电量。她艰难的摸到旁边桌上的充电线,把手机充电。然后苍白着脸,瞪着眼睛看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手机刚刚能开机,她就拿起来拨给谢晨。
满心忐忑的等待。
可是,关机。
她难过的闭上眼睛,干涩的眼眶竟然流不出泪。
林月容带着大夫和护士走过来。她却看着林月容问:“妈。有人来看过我么?”
大夫为她听诊,护士为她拔针,她躺在病床任人摆布,眼里无一点生气。
林月容想了想,说,有,你韩姨来过。
陈雪猛地睁大眼,然后扯开嘴,笑出声来。
她干涸的嘴巴裂开的时候像一个被挣裂的伤口。她神经质的笑着,像看见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笑着笑着,就哭了,忍无可忍的,放声大哭。
痛苦和悲哀像灭顶的劫灰,贯透心肺。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辗转反则不能入睡,每天抱着手机,等一个能救她于水火的电话。
可她最后总会妥协。一遍一遍拨通谢晨的电话。那个号码,在她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想念。等待。希望。失落。绝望。
每天轮回一次。
为什么啊。
明明那么温柔不是吗?
为什么消失?是和那个叫姚彬的女人有关吗?
胸膛好像要撕裂,每天的等待都会被耗尽成绝望,然后随着时间一层一层堆积,像一层层上涨的潮水,就快要淹没口鼻,彻底窒息。
又半个月过去,陈雪出院了,大学也快要开学了。
她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月容突然在楼下叫陈雪:“小雪!沈莹来找你了!”
陈雪脸上难得有了点光彩,从卧室里跑出来:“莹莹……”
沈莹往楼上走,看着陈雪惨白的脸色,心里难受。
陈雪把沈莹让进自己的卧室:“你坐会,我给你倒点水。”刚要转身出门却被沈莹拉住手臂,沈莹担忧的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吧?”
陈雪无力的笑笑好像自嘲:“还能有什么事,放心吧,都能过去。”
沈莹低了头,慢慢的说着:“我知道谢晨出国你肯定心里难受,虽然不知道怎么劝你,但是我希望你别折磨自己……”
“出国?”陈雪好像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沈莹不可置信:“你才知道吗?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了?很多人都知道的,谢晨从M大退学了,又回去国外上学了……”
就像被狠狠的敲击了后脑,脑子里空白一片爆开钝痛,声音艰涩:“我犯病之前,蹲在他住的酒店门口来着,因为我听人说,有个我们认识的女孩,进了他住的酒店,然后我打他的手机他就关机了,然后他就走了,出国了……”
“……”
“你说……”她停下来,缓缓的吞咽了一下,仿佛咽下一口血水,哽咽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再也压不住这段时间以来堆积成灾的痛苦,她淹没其中溃不成军,低着头,放任眼泪爬了满面。
谢晨确实离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离开。
那段时间里,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在医院疗养的时候,李静兰找人了解了事情原委。并把谢晨关在一个房间里,不许踏出半步,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看顾。
他伤的很重。
那些疼痛,每每在他身体里撕扯扭动,播撒虫卵,一到固定时刻,他的身体里就像有无数幼虫挣破虫卵,爬进血管,顺着血脉游遍全身。它们钻进五脏,啃食心髓,并不断长大,不断增殖,直到要将他身体从内里胀破。
李静兰,那个长相和谢晨又七分相似的美艳妇人,她不仅仅有惊人的美貌,更有非同寻常的刚硬手段。
伤害自己孩子的人,怎么能原谅呢。
于是在她出手后,本以为可以靠着家里势力可以逃脱罪责的梁威等人,通通入狱判刑,无一幸免。而作为事情起因的陈城陈雪,也被列在了她心里的黑名单。
谢晨太了解她母亲的为人作风,在得知李静兰要找陈雪和陈城麻烦的时候,谢晨终于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李静兰想要谢晨彻底离开这个国家,重新建立人际圈。而不是让这些会给他儿子带来危险的臭鱼烂虾围在他身边。
谢晨后来终于妥协。
因为是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离开,如果不顺遂母亲的心意,以他对李静兰的了解,陈城和陈雪绝不会好过。
出国之前,李灿去看过谢晨,他看见他穿着简单的睡衣,瘦的更加伶仃,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脸上还有磕碰留下的淤青。
李灿蹲下来靠近他,说:“来根烟么?”
谢晨点点头。
李灿递给他一根烟,生硬的咧嘴笑着说:“一会记得消灭罪证,不然我会被阿姨卷起来扔出本省的。”
谢晨没有搭茬他的冷笑话,只安静看着窗外,淡淡的吸了口烟,说:“陈雪身体怎么样了?”
李灿眼神暗了暗:“放心吧,她出院了。”
谢晨眼里终于恢复了些光彩,浅浅勾着嘴角,叹道:“那就好,那她……”
她有问过我么?她还好么?她是不是特别难过?她会不会很恨我?
想问的太多,却发现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电话借我用用。”他朝李灿伸出手:“李静兰一直不让我跟外边联系。也不让我出门。”
李灿把电话交给他,眼神复杂。
谢晨拿着手机,按出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始终没能按下拨通键。
一根烟他只吸了一口,就一直夹在手中,烟草烧成的灰烬成片的落在地上。直到烟烧尽了,他突然笑叹了一声,把手机甩回到李灿身上。
李灿堪堪接住:“怎么?怎么不打过去?”
谢晨绝望的闭了闭眼,说:“我能说什么啊……什么都不能说……”
李灿看见他的样子突然就慌了:“你可以说你要去留学啊,给你办退学的时候我就这么说的。”
“那她就会怪我为什么要扔下她。”
李灿无助的左顾右盼,没底气的说:“实在不行就告诉她真相……”
可下一秒钟,谢晨突然就冲过来抓住他的领口,咬牙说:“你敢!”
如果陈雪知道,谢晨是因为被错认成她的哥哥而遭遇这样的事情,她会什么感受。
所以不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去美国前,林帆和李灿送他。
他一路沉默,直到进入安检关口,他才回头说:“李灿,帮我照顾她。还有,如果她遇上了更好的人……”说着他微微仰起头,凛冽不驯:“一定要帮我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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