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18、消失的旧人 一

　　一整个学期，李灿无数次使出死皮赖脸、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上房揭瓦等一系列大招，却还是不能让谢晨对出国旅游的计划产生一点点动心。

　　每次他使出一招，谢晨总有八百招等着治他。

　　不过他发现，谢晨整个生活都是围绕一个人转的。那就是陈雪。

　　所以他想到一个办法：如果陈雪出国旅游，那谢晨肯定就会答应去的了。

　　于是他开始动员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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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计划刚一提出日程，就让陈雪给打成泡影：“你当出国是去江边溜达一圈那么容易啊？大学虽然自由，也没那么好请假啊，我妈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然后她突然想到哥哥，想起似乎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联系她了，虽然说他平时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这么长时间的外出也实在不太正常。

　　她不知道的是，她自己哥哥的事，只有一个人比她还要清楚。就是林帆。

　　林帆在加拿大和女朋友度假的期间接到过一次陈城的电话，当时陈城身边似乎非常混乱嘈杂。

　　陈城似乎并不方便说话，所以他不敢过问太多，只是安静听着。

　　他只是要了林帆一个账号，说要给他打一笔钱过去，然后他托林帆想办法给梁羽薇。

　　没到两天，林帆账户里就多出三十万，林帆吓得一个电话打过去，却发现陈城的电话始终关机。

　　林帆不知道陈城用了什么办法两天时间搞到这些钱，所以他暂时把钱扣下，因为不知道如果失去这笔钱陈城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况且他因为谢晨的事已经焦头烂额，在知道谢晨还没没出国的时候他有点来火，把李灿找来当面质问他这个朋友是怎么当的。

　　李灿更急火攻心，把西餐盘旁边的刀叉一摔：“又怪我是吧？我不着急吗？你有能耐你去劝！”然后甩手走掉。

　　林帆差点忘了，除了谢晨，还没人能治的了李灿这个没天没地的小少爷。

　　于是他马上安排请谢晨一起吃饭，是想做一做谢晨的思想工作。

　　那天谢晨和陈雪一起去看个电影，他顺便告诉陈雪说林帆回来了要请吃饭，说林帆会带着女朋友，所以他也想让她陪自己一起去。

　　陈雪当时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然后说：“我可不去。别带我。”

　　谢晨酸溜溜的说：“怎么，见不得你大天使名草有主了？”

　　“什么啊。”陈雪往嘴里狂塞爆米花：“人家是女朋友陪着，你带我去算什么啊？”

　　谢晨眨眨眼：“你也是我女朋友啊。”

　　陈雪一张脸炸成烟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谢晨睁大眼又是委屈又不可置信，在椅子下边拉住她的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那样的事都做了嘛，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都不对我负责吗？！”

　　陈雪差一点被几粒爆米花噎死，咳了两声大叫起来：“你别说得那么奇怪好不好，我们哪样了呀？”

　　谢晨撑着头看她，握着她的手晃了晃：“这不是牵手呢嘛。”

　　陈雪底气不足的咽了咽口水：“那也不能算……”

　　谢晨眼神突然一冷：“难道你会跟我以外的男生牵手吗？”

　　陈雪整个人几乎弹起来，猛猛摇头：“不不不不不！”

　　“那你还不承认你是我女朋友？！”

　　“我……你！”

　　“我什么我，你要是不承认，今天我这手就长在你手上了，你吃东西我也拉着，你上厕所我也拉着，你回家我也拉着。”

　　他眼里狡黠又好看的笑让陈雪眼前发黑。

　　魔鬼啊！天呐！

　　结果那天还是谢晨自己一个人去跟林帆他们吃的饭。

　　林帆出去玩了一趟被晒黑了一点，却看起来更健康好看。她身边的女孩长得很精致，娇俏可人的样子，但一看就是个心机深重的主。

　　真是的，什么品味。陈雪一半的好她都赶不上。

　　林帆介绍夏秋的时候，谢晨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眼神就轻飘飘的飞到了窗外。

　　窗外来往的行人匆匆在雪中穿行，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陈雪的样子。

　　那傻姑娘一到冬天就常常挽了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头，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白色的羽绒服把身子包的像头北极熊。

　　好想见她。

　　中途夏秋去上了个卫生间，林帆半笑不笑的问他：“大少爷，谁又惹你了，闷闷不乐的。”

　　谢晨了无兴味的回他：“有么。”

　　“你觉得夏秋怎么样。”

　　谢晨撇撇嘴：“还行吧。”然后眼睛亮了亮，骄傲的挑起嘴角，像在炫耀宝物的小孩子：“还是我女朋友最好。”

　　“你有女朋友？！”林帆的吼声惹得周围都纷纷扭头看他们。他尴尬的坐下来，压低声音小声问对面的人：“什么情况？谁啊？同学吗？赶紧跟我说说啊。”

　　谢晨不紧不慢的抬眼：“给我来两份好吃的冰激凌就告诉你。”

　　冰激凌吃干抹净后，林帆早就等不及了：“吃完了吧？你倒是说啊。”

　　谢晨冷笑一声：“我说来两份好吃的冰激凌，你这冰激凌又不好吃，凭什么告诉你。”

　　林帆：“……”

　　沈莹在家乡，离北京的陈雪很远，沈莹不放心也很想念她，常常会打电话给她。陈雪每每都会安慰她说，别担心，毕竟现在跟谢晨在一起，虽然在省外，也不会很孤单。

　　沈莹在电话这边的苦笑，陈雪看不到。沈莹挂掉电话后，脸上立刻被阴霾覆盖。

　　门口有开门的声音，是苏逍默回来了。

　　沈莹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等他。

　　这是苏逍默家的一个复式公寓，一层偌大的客厅里陈设豪华色调浓烈。中央一块图腾繁复的地毯，上面的茶几泛着理石冰冷的光泽。

　　苏逍默在巨大的柔软的皮沙发上坐下来，戴上一副一直黑色边框的眼睛，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斜倚在沙发里，一手撑脸，棱角分明的五官被华丽的背景衬得极具杀伤力，即使带着黑框眼镜，也挡不住那双眼里涌动的睿光。他整个人仿佛一柄开了刃的的刀，闪着锐利的锋芒。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认识他了解他。

　　苏逍默。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莹从上了大学就搬出来跟苏逍默一起住了，本以为会是幸福的，结果现实却是像被囚禁在这里。

　　她所听说的苏逍默，是父母在外地打工的工薪家庭的孩子，但她可从没有听说过哪个工薪家庭能有这样豪华的住处。

　　最近的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说来话长。

　　刚报道的那段时间，那个叫陈枫的男生几次三番找过沈莹。不过好在几乎每一次都恰好有苏逍默陪在她身边。可终于有一次沈莹在自己出门没有苏逍默在身边的情况下正面遭逢陈枫。陈枫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写着自己号码的纸条。

　　陈枫没有说太多，只在浓烈的风雪里告诉她，他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她，如果她想知道就用这号码找他。

　　沈莹纠结了很久，总觉得单独去见他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总是按捺不住心里蜂拥的那些念想。

　　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苏逍默和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那些想法最后战胜了愧疚，她发短信，约陈枫在火车站公共休息室里见面。

　　当天沈莹准时到达，可没想到的是，过了约定时间一个多小时，陈枫还是没有来。她百无聊赖在椅子上打盹，面前却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

　　她身上一冷，抬头便看到苏逍默阴翳英俊的脸。

　　她腾的站起身，脸色惨白：“你怎么在这？”

　　苏逍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应该我问你吧。”

　　之后苏逍默没有说过一句话，拉着沈莹的手，直到把她带到这个房子里来。

　　从那天起到现在已经第五天，苏逍默一直把她锁在这个房间里，但却又和她冷战。

　　现在她决定跟他聊一聊，冷战总不是办法，她刚刚要跟他搭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陈雪的来电。

　　沈莹看了看苏逍默冰冷的脸色，不太敢接，直到苏逍默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接，她才接起陈雪的电话。

　　敷衍的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苏逍默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交给他。

　　沈莹心里堆积的几天的怒火突然涌上来，这是什么意思？要控制自己吗？要监视自己吗？还是说想囚禁自己？！

　　苏逍默貌似看破她的怒火，突然凑近她耳边，揽过她抱着，轻声细语的说：“为什么要单独去见陈枫，你不信我么？我对你不好么？”

　　这句话一出，沈莹心里那些愤怒的火苗突然就被愧疚的巨浪给瞬间拍灭了。

　　“逍默，那天的陈枫的事对不起，我……我就是好奇……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跟他也没什么。”

　　苏逍默摇摇头，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没关系，我也对不起，我看了你手机才知道你们有联系。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所以自己生闷气，这两天委屈你了。”

　　“逍默……”沈莹心里的郁结好像突然被打开。

　　“我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刚才用你的手机给陈枫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到江边见面，我想跟他谈开，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影响我们了。”

　　沈莹眼睛红彤彤的，抱着苏逍默，满腔深情：“好……”

　　苏逍默拿起大衣出门的时候，沈莹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结果就在当晚，她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陈枫死了。

　　赶去警局的路上，沈莹的脑袋昏昏沉沉，好像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就这样发生。她打电话给陈雪的时候，声音颤抖。

　　苏逍默被扣留的时候，沈莹一直等在大厅，头脑放空，手足无措。

　　仅一个小时左右，苏逍默就被放出来，好在警方从一开始，就判定这是一起事故，吵架闹到出人命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事故发生地点在江心采冰区，死者陈枫是掉进了江心采冰的区域，导致溺水身亡。

　　采冰区是江中水最深冰最坚的区域，因而每年都会在十二月出在采冰区割取大块冰材用以制成冰雕等装饰，安置在城市各处作为装点。

　　警方找到两个目击证人，他们都能证明苏逍默与陈枫两人起初在冰封的江面上谈话，然后慢慢开始产生肢体冲突，最后两个人扭打起来，才靠近了江心采冰区。

　　两个目击者都可以证明，原本苏逍默是背对着采冰区冰沿的，而先动手的人是死者陈枫，由于陈枫先扑过来才导致两人扭打落水。也就是说，事故发起人是死者。

　　两人滑倒摔进裸露的水面后，陈枫因为腿部有残疾因而无法游泳，无法爬上冰面导致溺水。而苏逍默在掉进水中的时候扒住了冰壁爬了上来。

　　警察仔细的看了苏逍默的笔录，问他为什么上岸后没有救助身有残疾的陈枫。

　　苏逍默的答案是，因为自己不会游泳。

　　短时间内所有证据都可以证明危险行为发起者是死者自身，苏逍默没有引起事故的责任。

　　并且苏逍默本人不会游泳，不涉及“有特定义务”的情况见死不救。

　　从这两方面就判定，苏逍默在法律上不构成过失杀人罪。因而警方判定这起事故为意外事故，苏逍默不需要承担责任。

　　这件事总算有惊无险，沈莹和苏逍默两人也算一起经历了生死风波，感情一日深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