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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粥 雨声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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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何城南提着买好的食材回到这几年住的地方。
在单人病房住久了,突然回到死寂的屋里有点不适应。
‘‘外卖泡面吃习惯了,看来平时随便对付一口不是什么好事,做饭的手艺都生疏了。”
他笨拙打开煤气,拧了好几次也没反生一点反应。
‘‘忘了平时不做饭,煤气费一点没交,用电磁炉凑合熬算了。”
柜子里翻出一口炉,清洗好的大米一粒粒倒进干净的炉子里。
饮用水漫过,盖上锅盖,静待成熟之时。
‘‘煮个粥我还是会的,希望不要太难吃。”想到这,何城南决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手机不看了,除了回复温逢春的消息,剩下的精力全部用来盯着炉中的粥。
干巴了口感太稠,和平常吃的大米饭没什么两样;太稀了尝不出大米的滋味,还不如直接喝水。
坐在椅子上,紧握手机,呆呆注视面前他煮的粥。
大腿内侧用刀片划的痕迹渐渐变浅,原本一排毫无秩序深红的口子,现在好了些,至少新的疤痕未再出现,腿痛的症状得到缓解。
‘‘如果她吃了一口,挤出苦瓜脸硬夸好吃,那我也太失败了。”
‘‘逢春会不会因为等太久而心烦,从此和我恩断义绝?”
......
他总能捕捉到他人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多疑的想法也难避免。
何城南早已习惯徘徊在恐惧焦虑,他认为,自己就是条烂命,不配活在世上。
唯一没打开消息免打扰的置顶联系人温逢春,发来一条消息。
‘‘最近阴雨天较多,记得带伞。”
‘‘我会带的,在打雷时放一首你喜欢的音乐,这是个好方法。别怕,你在我心房住着,雷声进不来。”
最后两句他在内心的斗争纠结下,最终改为‘‘我一直在。”
‘‘啧,情绪上头意志也不清醒了,答应过她保持一定距离。”
人家是事业脑,何城南是妥妥的恋爱脑。
嘴唇边缘微微泛起鱼肚白,像潮汐的花边。
粥熬好了,他一只手撑住灶台,另一只手握住勺子,白粥一点点灌进保温桶,加点白糖混合。
何城南拧好盖子,躺到沙发上,眼皮下沉。
‘‘眯一会我恢复好体力,就去找她。不行,逢春还在,等我。”
温逢春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给何城南打个电话,天快黑了,还下着雨,总不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打一个电话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我是失忆的患者,只知道过去的甜蜜。”
她嘀咕着,过去泪流满面,思绪万千的无数个日夜涌现。
勇气渐渐消磨,激动的手立马停下。
‘‘万一这次又丢下我走了,我自讨没趣又是何苦?”
被子往上拉,枕在枕头上。雨声淅淅沥沥,诉尽愁苦人之心。
‘‘何城南,你要是真的再次抛下我,我永生永世不会原谅你。”
事不过二是她的高标准。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淡淡星光闯入双眸。
‘‘真不回来了?”
呼吸声交织,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发呆,什么也没做。
何城南睁开眼,雨未停,夜幕已落。
脑袋胀得厉害,保温桶里的粥还是热的。
‘‘睡这么久,逢春会着急的。”
何城南打伞,另一只手提保温桶出门。
街上的花店几乎都关门了,双足踏过几条街道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
‘‘小伙子,需要什么花啊?”
店主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她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白似雪,整个人的生命力未减半分。
‘‘奶奶,请以最快的速度包一束色彩鲜艳的花,我的爱人不喜欢太过死寂的包装。”
话说完,店主立刻忙活起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小伙子,就你这点要求,我分分钟搞定。你老婆一定喜欢。”
搭配尽显生机,剪刀咔嚓咔嚓裁下包装纸,花朵簇拥在一起,穿好衣服,打好蝴蝶结。
‘‘奶奶,谢谢你,很漂亮,不过她现在还不是我的妻子。”
何城南正在输入支付密码,店主历经俗事的眼睛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小伙子,你深爱着那位姑娘,不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担忧她对你的情?”
她露出慈祥的笑容,鼓励他大胆做。
‘‘情缘本就是个轮回,勇敢去爱吧!欢迎下次光临。”
他心脏骤停一会,抱起花束往外冲,店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
暴雨的夜晚根本打不到车,
‘‘没时间等了,跑!”
雨点打在身上,刺痛感深入皮肤。
他几乎是咬碎牙才回到她的病房,浑身湿透了,怀里的花和保温桶没沾上一滴雨。
‘‘逢春,我答应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温逢春立马缩回被子,假装自己刚睡下。
‘‘他可能,没发现?”
何城南脚步轻且小,不敢打扰处于睡梦中的她。
花束和粥放在床头柜上,他怕弄脏病房,拿上换洗的衣物和毛巾,走进病房的独立卫浴。
水花声很小,以至于洗漱时间有点长。
‘‘她没被我吵醒吧?打扰美梦的人可是重罪,头发不吹了,等它自然干。”
他用毛巾擦滴水的发丝,衣服晾在窗户的架子上出了浴室门,温逢春正坐起,勺子挖过一勺白粥送进口中,笑容绽放在两个人的脸上。
‘‘好好吃,太美味了。”
一勺接一勺往她嘴里送白粥。
‘‘她喜欢就好。”心声并未说出,两人都憋在心里,表面又是另一副样子。
‘‘逢春,我有没有吵到你?”何城南走到他的小床坐下,希望她不要怪罪。
‘‘我是在花香和粥香的吸引下醒的,你的动静太小,还不至于吵醒我。”
她边说话边吃粥,味蕾得到滋养。
还好,小猫咪只是馋了,自己的动静没有发出所谓的噪音。
‘‘逢春评价一下,我的粥熬的怎么样?”
温逢春仔细咀嚼,眉头一皱,思考该用什么词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何城南的心围着她的表情转,但凡蹦出一句‘‘难吃”,他的天都快塌了。
咽下去后,她学美食品鉴家学的有模有样,
‘‘色香味俱全,入口绵密丝滑,有大厨风范。”
夸赞声浇灌他心中的花儿,他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和当年的何城南没什么区别。
‘‘逢春不嫌弃就好,爱吃多吃点。”
何城南想摸摸温逢春的脑袋,刚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微微发颤,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滑动,两人的感情不知是更近一步还是倒退一步。
他把玩戒指,不安抬头望向她,
‘‘以后的粥一定比现在的更好吃,你有口福了。”
他的眼里为什么闪过一丝忧愁?温逢春不解。
‘‘城南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我们是一对,好朋友。”
她终于捕捉到何城南的异样。
‘‘没,只是认为让你等了很久,有点心疼你独自在床上等。”
花束点缀沉寂的病房,沙漠迎来一片绿洲。
‘‘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双膝跪地认错,他想得到她的原谅。
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他的感情,他分不清是执着还是爱,亦或两者皆有。
‘‘你,你先起来,我不喜欢用俯视的姿态和别人说话,我们本来就站在同一高度上,没有高低之分。”
温逢春赶紧放下粥,他明白她的执拗,只好先站起身。
戒指亮出,温逢春认出来了,是当年他在她生日那天求婚的对戒。
‘‘雨太大了,挡住了路,我为什么要怪你?安全第一,慢一点没有关系的。”
她歪头一笑,抚平何城南的伤疤。
他忍着再忍着,头发干了。
‘‘谢谢,我们都累了,先睡吧。”
熄了灯,何城南掀开被子赶紧躺下,他的头埋在枕头上,泪花绽开,浸湿一大片。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像平常睡觉一样,鼻塞声暴露了不堪。
两人背过身,谁也看不到对方的惨样。
为了不吵醒何城南,温逢春也学会了默默哭泣。
喘息声几乎差不多,同呼同吸。
整个房间只有床头柜上有一抽纸巾,何城南穿好鞋子起身,温逢春也扭过头去拿纸擦鼻涕和眼泪。
大手小手一触碰,温度相互碰撞,都意识到不对,将手抽回。
何城南没睡?
逢春也要用纸巾?
灯‘‘啪”的一开,两个哭包对视,鼻尖红了,说话声也沙哑。
‘‘你怎么哭了?”异口同声的关心回荡在房中。
‘‘我。”都想解释,温逢春示意他先说,
‘‘我眼里好像有异物,一直灭办法缓解,疼出了泪。逢春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医护人员看看?”
她正愁找什么理由,这不,给了个台阶下,
‘‘对,我的腿刚有点疼,现在好点了,你的眼睛好点了吗?”
何城南用力眨巴眨巴眼,‘‘没事,异物顺着眼泪流出来了,你的问题要紧。”
温逢春伸手挽留,‘‘不用去了,我完全好了,用纸巾擦完鼻涕和眼泪就睡吧。”
他确保真的没问题后,两人一起擦了擦鼻涕,同步的动作惹得人发笑,哈哈声褪去脸上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