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椿雪》澹灵

23、学长 他的生命早

　　何城南在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感受周围的一切，舒适的温度，花香的气味...还有爱人陪伴的滋润。
　　他大吸一口气又呼出，
　　‘‘我又重活了一次，再无遗憾，舒坦。”
　　一身轻松的何城南回到医院，‘‘逢春，你醒了吗？”
　　推开门，陶灵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是你这个负心汉救了温逢春？
　　她的目光宛如一把利刃，下一秒就想削了他。
　　温逢春歪头一笑，‘‘城南，桃子讲述了我和你的故事，真的很甜蜜呢。”
　　空气凝固,一人笑一人刀，何城南在门口急得挠后脑勺。
　　‘‘哈，哈哈，是的。要不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不叨扰了。”
　　左脚刚迈出门，冷漠的声音传出，‘‘何城南，等等，我有事交代你。”
　　陶灵和他走到楼下，温逢春躺在床上欣赏何城南记录下的事物。
　　‘‘怎么？多年前忽然离开,让乐乐伤心还不够？这次又雇人演了出出车祸的戏码？”
　　陶灵表情严肃，一脸不耐烦。
　　‘‘我不会拿任何人的生命开玩笑，也还不至于做到害人的地步。出车祸实属意外，但好在她现在平安。”
　　他没那么认真过，真诚的语气令人不得不信服。
　　‘‘那多年前的不辞而别，明明是你先承诺今生不会再去打扰，难道你想在她心上又刻下一道无法愈合的疤吗？”
　　陶灵掏出他写的分别信，信纸已经泛黄，纸上的泪痕多了几处，酿成几朵怒放的泪花。
　　‘‘她不应该再因为你受苦了，为什么又来打扰她？”
　　何城南握紧拳头，沉默无言想开口，话到嘴边咽下。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值得相处的人，也不能再次出现在逢春的生命中。”
　　卑微的话揉作一团，混到阳光下。
　　‘‘病好了她自会出院，你来接她，我不会再来了，也来不了。”
　　陶灵望着地面，在喘息中思考接下来温逢春和他到底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出院后我允许你和乐乐聊聊，仅限半天，她想起来之后，会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只可以解答,不要扯上别的。”
　　陶灵转身走了。
　　‘‘真的吗？”
　　她停下步子，给予肯定，‘‘我的闺蜜总不能带着问题活一辈子，会很辛苦。”
　　何城南懂这种感受，煎熬且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郑重朝陪伴温逢春许久的陶灵鞠躬,''谢谢你，我得到允许了。”
　　她搭车走了。
　　何城南乘坐电梯回到温逢春身边，‘‘逢春，照片不错吧。”
　　温逢春仿佛真的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喜欢。”
　　‘‘你满意就好，陶灵来确认你的安全，你也能清楚我们的，往事。”
　　‘‘桃子说你和我确实恩爱，既然她都说是真的了，我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何城南身体颤了一下，多年前琐碎的星光早已拾不回，他可以和温逢春重新创造日光，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再次祸害她真的好吗？
　　心离破碎的痛她不应该经历第二遍。
　　‘‘是的，逢春，不过这段时间你先恢复身体，以后再说别的。”
　　他在细细琢磨，寻找与她相处最好的平衡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算是情侣？”
　　温逢春想听他亲口说出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她也拿不准。
　　‘‘逢春，现在将我当作一位朋友，算不上暧昧，顶多是病人与照顾病人的朋友关系。”他言语不清，迷迷糊糊说出几句话。
　　温逢春明白他的意思,坦然接受心里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但明明已经放下,为什么还抱有期望的执着？
　　‘‘你是想以后再说？就不怕被人拐走你未来的伴侣？”
　　何城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亲手养出的玫瑰,看人的标准自然不会低，至少要先比我好。”
　　‘‘哟，还挺自信。如果我说，在国外我有了新对象，你会生气吗？”
　　他重重咽了口口水，信又不敢信。
　　‘‘逢春别开玩笑了，你不必拿自己的名誉逗我。”
　　温逢春一个电话按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逢春，是不是想我了？”
　　危机感纯纯逼近，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何城南沉下脸。
　　‘‘没有，就是我有一个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不知学长有没有兴趣听？”
　　何城南抢在温逢春开口前发言，
　　‘‘学长好，我是逢春暂时的前男友，她和我吵架了，想问你怎么才能和好，我已经有解决方案了，不劳您费心，先挂了。”
　　他按下挂断键。
　　‘‘城南,你急了？”
　　温逢春揣着答案问问题，他的表情写在脸上。
　　‘‘对，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其他男的聊得这么开心，万一他是骗子？”
　　何城南摆弄自己的一桌，掩饰不自然。
　　‘‘陈安学长为人清白，没谈过，你是想诋毁人家声誉？”
　　她在帮别的男人说话，而不是偏袒我？
　　何城南整个人奄下去，如一颗败落的小草,一吹就倒。
　　‘‘换个思路想，他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的？对女孩子没有兴趣。”
　　他极力为自己辩解，说什么也不肯败下阵来。
　　温逢春气笑了，他一如既往思维活跃，嘴皮子溜。
　　‘‘行，你任何方面都赢过他，不过城南不好奇，我和他的故事吗？”
　　半天无声，就当默认好奇了。
　　‘‘当年出国，上科研课时有个步骤老是出错，怎么改进都没用。陈安学长热心主动帮了我，实验才能成功。
　　“为了感谢人家，我后来请他吃了顿饭，加上了联系方式。
　　“俗话说日久生情，我和他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
　　温逢春道出来龙去脉，何城南怒火直窜。
　　‘‘可恶，我又不是不会，但凡我也出国留学，那还有陈安的份？但当时的我最好的选择只有放手，有别人介入，也正常。”
　　内心在咆哮，不甘却也无能。
　　‘‘其实每次在国外遇到困难时，我第五个想到的人是你，何城南。”
　　他听出了责怪声，‘‘那第一和第二呢？”
　　‘‘我先依靠自己，实在不行找陪在身边的桃子帮忙，我的父母也是我的避风港。
　　‘‘虽然我现在回味不到我们之前轰轰烈烈的幸福，但陶灵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作为听故事的人当然能与故事的主角共鸣。”
　　其实陈安在她回国之前告过白，‘‘逢春，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口头上的表白就能得到温逢春？连一束鲜花也没有。
　　‘‘不用了，学长，我要回国寻找我的梦中人，哪怕几率只有万分之一，我也必须找到他。”
　　‘‘为什么？负心汉有什么可留恋的？”
　　陈安不明白。
　　‘‘他至少不会用贬义词称呼任何一个人，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后知后觉，是时候直面一切了。”
　　温逢春踏上去往豫章的路，没想到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碰巧见到他何城南。
　　‘‘听完之后，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只停留于表面吗？”
　　双目传递一种难言的犹豫，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怕听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过去的温逢春会恨我，所以，我们暂时止步于暧昧关系，以后的事等你完全恢复再说。”何城南终究招架不住她的审视。
　　‘‘也行，反正选择权在我，我拥有书写缘分结局的机会。”
　　温逢春不再争执，坦然同意他的提议。
　　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复不复合她说了算。
　　‘‘如若这段时间交谈下来，我发现你真的有难言之隐才迫不得已分手，我选择和你续缘；反之，本心理学专家也要让你尝尝被甩的滋味。”
　　在她看来，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蝴蝶效应几乎不可能发生。
　　‘‘那就请执笔者放宽点，希望我和温逢春的结局不会那么惨淡。”
　　医生这几天来查房，说她的情况渐渐好转，有了饥饿感就可以不用输液，直接吃一些清淡的食物补充能量就行。
　　‘‘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好的这么快的，你也是罕见。”
　　医生锐利的目光投向何城南，转身前往下一个病房。
　　‘‘城南，以前我生病了，你会准备些什么东西给我吃啊？”
　　出事故到现在，她消瘦得令人心痛，168cm的身高只有70斤的体重，全身只剩下骨架子，一点肌肉也没有。
　　‘‘生理期有红豆糯米小丸子，感冒了会有山药小米粥......逢春现在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亲手熬的白粥，甜丝丝的暖胃。”
　　他算算时间，用一个半小时熬完粥，刚好到吃晚饭的时刻。
　　‘‘小意思，不过我大概得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你愿意等吗？”
　　鱼离不开水，花儿离不开阳光，何城南离不开她。
　　他的生命早就归属于爱温逢春这件事上。
　　‘‘我乖乖等你回来。”
　　他起身，温逢春朝他摆摆手，语气依恋，‘‘你一定要回来，我会想你的。”
　　何城南给予她定心的笑容，如同春天漾开的一圈绿色清波。
　　滴水落，万物生。
　　‘‘我可不会食言，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