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椿雪》澹灵

22、苏醒 我的思念无

　　装有糖葫芦的袋子掉在地上，雨滴渲染血泊，温逢春倒在地上，刚挂断与父母的通话。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我的，逢春！”
　　何城南不顾外人的言论，冲过去跪在地上，抱住她。
　　腿上一道道伤疤撕裂开，皮肤和血肉分离。
　　他颤抖双手，拨打急救电话，‘‘喂，我，我的爱人出了场车祸，地址是...还请快过来，她，她快撑不住了。”
　　‘‘好的，我们马上到达，麻烦你先照顾好伤者。”
　　何城南轻轻抚拭温逢春的发丝。
　　‘‘逢春，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天空也快晴了，你不要睡过去了好不好。”
　　哽咽声传入她的耳中，视线模糊，隐隐约约撞见一位瘦弱的男孩子在哀求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是他吗？不，他的精神气十足，身体强壮，声音也不像，可能吧。
　　何城南握紧她温度正在缓缓下降的手，一遍遍无声重复，
　　‘‘没事，我在，逢春不用害怕。”
　　心脏狂跳，不是动情时的激动，只有担忧的恐惧。
　　‘‘救护车来了！”何城南安心将温逢春交给医护人员，陪她上了车。
　　腿上的伤痕染到裤子上。他一直半蹲着，怕弄脏了车，嘴唇泛白。
　　‘‘不行，逢春还在这里，等她平安你才能倒下去。”他给自己洗脑。
　　望着温逢春被推入了急救手术室，护士见他像是贫血犯了，立马给他输了瓶蔗糖铁。
　　‘‘扎左手，右手我要签字，麻烦了。”
　　瓶中液面越低，何城南越着急。
　　他双手合十，恳求上天不要收了她，让温逢春好好活下去。
　　‘‘老天，一命换一命，让我走就够了，不要牵扯上她。”
　　医生走出来，四周张望，发现门口只有何城南一个人。
　　‘‘你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吗？”
　　‘‘是的，情况怎么样？她还好吗？”
　　何城南神情慌乱，要是温逢春真的出了什么事...
　　‘‘情况还好。幸亏送来时间早，不然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泪比话先蹦出。
　　‘‘还请签个字，尽快交齐手术费。接下来住院观察，估计几个月就可以恢复。”利落签完字，心口隐隐作痛，
　　‘‘医生，三个月够了吗？”
　　‘‘应该可以，病人伤得不是很重，三个月出院后，回家修养调理就行。”
　　‘‘好的，辛苦了。”从天亮等到天明，好在温逢春没有性命之忧。
　　他拖着麻木的躯体走到温逢春病床前坐下,静静注视她
　　‘‘逢春，如果没有碰到我，你就不会出车祸了，都怪我。你睁眼看看我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饥饿，为了活得久些，起身去买了份没加辣的面条忍着恶心吃完，居然没有吐。
　　这些天，何城南找回了她的手机，请手机修理店的师傅修好了手机。她的锁屏密码改了，‘‘看来想联系陶灵也联系不上了，周铭的好友我也删了。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你。”
　　换药，擦拭身体之类的活何城南都是委托请来的护工做，他不需要药物辅助入睡了，在温逢春病床边支一个小床。
　　待在她身边，何城南睡得安心舒适，噩梦也不做了。
　　''逢春，今天医院楼下的花开的正艳，9月多桂花飘香，好漂亮。”
　　‘‘你安心养伤，我的存款足够支撑几个月的开支，还有剩余。”
　　‘‘逢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吧，没有我添乱，你肯定很自在。”
　　多日后，桂花繁上枝头，一簇簇相挤，漫出淡淡雅香。
　　床上的人手指颤动，睁开眼，许久未见的光明，还有熟睡在身旁的...那是谁？温逢春回想，脑袋传来阵阵刺痛，手上挂着针头在输液。
　　‘‘你是？”
　　温逢的声音叫醒何城南，他感受到了她的呼唤。
　　乱糟糟的发型，稍有血色的脸，瘦弱的身形，她完全不记得眼前人到底是谁。
　　‘‘逢春，你醒了，太好了。”
　　警戒线迅速拉起,她伸出手阻挡何城南的靠近。
　　‘‘你先别过来，我现在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还请先让医生检查一下我现在的状况。”
　　''她醒过来就好，我本就别无所求，只愿你平安健康。”
　　‘‘你先别慌,我不会伤害你。”他请医生过来检查，
　　‘‘不错，病人不到三周就醒过来了，只是出现了短暂性的失忆。”
　　主治医生连问几个问题，何城南才明白，温逢春记得所有人和事，唯独忘了自己和他视若珍宝的回忆。
　　‘‘这个症状后面会慢慢好起来，记忆也会回来不要急。”
　　医生安慰何城南越深刻的记忆，出现遗忘的几率越大。
　　‘‘不要让她接受太过刺激的事，反而会加剧症状。”
　　医生走时关上了门，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听医生说是你着急忙慌送我到医院治疗？”
　　温逢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偏不倚对上他深邃的瞳孔。那双眼睛似乎写满了故事，略显疲惫。
　　‘‘对，你出车祸第一时间，我就拨打了急救电话，这才得到及时的抢救。”
　　温逢春打开手机，闺蜜的几百条消息都没回，陶灵快炸了。
　　‘‘谢了，不过为什么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难不成你想借此机会骗我？”
　　‘‘那还不是因为，我在出国前和你闹矛盾，一气之下我不小心删完你的联系方式。后来再也没机会相见，联系方式也不好意思加回来。”
　　他在心虚，说的话半真半假。
　　陶灵收到温逢春发来的消息，她一字不差告诉了温逢春一切事实和真相，一点细节没落下。
　　‘‘不如借此机会问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你也可以了了心结。”
　　温逢春都记起来了，‘‘那我们之前既然是交往关系，不如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加回联系方式。”
　　‘‘我叫温逢春，偏我来时不逢春的逢春。”
　　‘‘何城南，城南小陌又逢春的城南，幸会重逢。”
　　脑子醒着，身体却动不了，只有两只手可以稍微活动。
　　“国内的深秋一定比国外的漂亮，我想出去看看。”
　　温逢春眼中透露对窗外之景的向往。
　　和他重新认识后，两人并没有聊太多。
　　‘‘你说之前的我喜欢称呼你为诺诺，这个小名还挺有意思。”
　　‘‘自己闹着要给自己取的,也没什么含义，只是希望自己可以为一个人信守承诺。”
　　何城南注意到她眼底那抹桂花的金黄色，他手机电量不足，正放在床头柜充电，
　　‘‘不过你不还是辜负了我，不然你怎么会不在我出国之后寻我？”
　　温逢春一摆往日活泼骄傲的性子，小嘴一撅，仿佛在责怪。
　　‘‘其实，我偷偷飞去国外，在远处静静窥了几眼，见你生活安好，我又怎敢打扰。”
　　我的思念无声,只有风听得见。
　　她垂下眼眸，假装太困想眯上一小会。
　　‘‘行了，我现在大脑受不了刺激，累了先睡一会，还请别吵。”
　　她闭上眼，回忆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似乎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有一位带着口罩和白色棒球帽的少年，他的身影埋没在人海里，一点点模糊不清，消失不见，消失不见......
　　‘‘何城南,原来你真的来过，只怪我笨拙的眼神捕捉不到，导致我们的距离渐渐遥远。”
　　温逢春会想起来了，多年前下着白雪的情人节，她收到的玫瑰花中，卡片最后一行有一段极其微小的留言，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I miss you。”
　　他的爱细腻渺小，若不是她有耐心，读了一遍又一遍，还真不能记到现在。
　　‘‘槲寄生真的有西方神话里的魔法，缘分一点点拼凑起来了。”
　　轻微的关门声提醒她，何城南出去了，大概失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她小心翼翼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疯狂翻找那张设为私密的照片，时间标记为三年前，单看月份刚好是在国内大学和何城南第一次相遇的日子，刚好是在国外公园碰到槲寄生的时间。
　　‘‘太巧了，我终于相信，命运是个轮回。”
　　相册里其实还藏着一张背影照，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心动的滋味对于自己是种什么感受。
　　‘‘逢春，我先去另一家医院看望我一位住院的男性朋友，一会就回来，不用担心。”
　　屏幕弹来一条消息，温逢春点进去，
　　‘‘他这是，在和我报备？我现在应该是睡眠状态，梦里又回不了消息。”
　　她关上手机，何城南那边显示已读。
　　‘‘肯定是做噩梦被惊醒了。”
　　空气清新，桂花飘香，树上的果实已经成熟，展露新面貌。
　　‘‘我从来没想过，大学分别后，我的日子还能再次拥有希望。”
　　他不停用手机记录下病房外的世界：树下休息的狸花猫，风中摇曳的花草，阳光下起舞的小孩，公园里的枫叶聊的正欢......
　　‘‘她一定喜欢，生机勃勃的事物也能带给逢春活力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