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椿雪》澹灵

19、后知后觉 水化作泪，

　　他顺手拿起摆在水果架上的草莓，个头挺大，红扑扑的颜色使何城南想起大一开学温逢春害羞的脸颊，她现在依旧活泼。
　　在家人的呵护下，成了一朵长青不败的向阳花。
　　‘‘这盒草莓倒是不错，看起来就酸甜可口，买几盒给你尝尝。”
　　‘‘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了浪费可惜了。”
　　温逢春仔细端详，它们乖乖待在盒子里，品质看起来不错。
　　‘‘我们买三盒，不多。”
　　篮子里多了三盒草莓，包装盒上有凹陷的痕迹，兴许是购买者在拿的时候太用力了。
　　‘‘桃子爱吃蛋糕，她喜欢抹茶味的。”
　　温逢春果断买下抹茶千层，他也放了盒草莓小蛋糕。
　　‘‘乐乐也不要忘了自己的喜好。”
　　‘‘诺诺时刻谨记我最爱的口味，值得表扬。”
　　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笑的正欢。
　　‘‘当然了，我怎么会忘呢？”
　　何城南像撸小猫一样揉她的脑袋，结完账回到休息椅上。
　　何城南望着手机屏幕上仅剩22分钟的倒计时，她坐在和陶灵聊天。
　　温逢春的包里多了某样东西。
　　他抱紧温逢春，头埋在她的颈窝间蹭了蹭，贪婪吸允她身上沁人心脾的芳香。
　　‘‘诺诺，我们还有很多相处时间，不如登机之后再抱抱?”
　　''逢春，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求求你了，好不好？”
　　两分钟的时间或许太过短促，他还来得及感受，身体已经默默松开。
　　‘‘是时候了，我们走吧。”
　　登机前的每一个脚步都略显沉重。
　　梅花早已凋谢，雪白的栀子花窜上枝头，簇成一团又一团热烈的爱意。
　　两位女孩都检完票，何城南在登机口一脸焦急。
　　‘‘逢春，我有东西遗留在寝室了，特别重要，我必须带出国。要不我改签下一趟飞机，反正早晚都会相见。”
　　温逢春答应，‘‘别急，你现在先回去，下午还有一趟，我会一直等你。”
　　何城南捧住她的脸颊，在眉间轻轻落下一吻。
　　分别时，她的背影渐渐模糊，他再也撑不住了，泪水猛地砸下，如同一场止不住的大雨。
　　飞机起程，温逢春在包里翻找耳机，发现了他偷藏的东西。
　　缓缓打开信封，字迹歪歪扭扭，泪痕留在纸上，漾出淡淡的忧伤。
　　致温逢春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事实上我并没有被选中，交换生的名额只有一个，你值得这个机会。
　　手机卡我已经注销，和你有关的一切我也会渐渐忘去，不必来寻我，当你看到这封信，我早已化作清风去到别的城市生活。
　　还请不要为我这个烂人哭泣，不值得。
　　对不起，我并没有兑现与你共度一生的承诺。我们都会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做出自己的选择。
　　希望你快快乐乐成长，另寻良人吧。
　　正式分手了，虽说舍不得，但终归是要离开你的。
　　我们两清，再也不要相见了。我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你也该忘了我。
　　愿安好，安好，安好。　　
　　何城南王八蛋
　　她翻开手机，查找一切与他有关的消息，如何城南所言，他真的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怎么可能？明明两人说好要在国外办婚礼，白头偕老一生。
　　温逢春鼻尖一酸，眼眶发热，一滴又一滴珍珠砸在信纸上，浑身发颤。
　　哽咽的声音传入陶灵耳中，
　　‘‘桃子，我和他分手了。”
　　陶灵搂过温逢春的脑袋，她靠在陶灵肩上。
　　‘‘没事的，大女主不能哭泣，命运自有安排，说不定以后你们会在哪个地方重逢，到时问个清楚就行。”
　　她声音很轻，怕声音太大会震碎温逢春此刻脆弱的心灵。
　　床上的纸堆了一摞，她的双眼浮肿，没了力气才昏睡过去。
　　天色渐暗，夕阳划过天空，飞机伸出脚底的两个轮子，缓缓落地。
　　‘‘乐乐，下飞机了，我们走。”
　　陶灵牵过温逢春的手，看她一蹶不振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拿好行李，到酒店办理好入住。
　　陶灵拿来几瓶饮用水摆在桌上。
　　‘‘喝酒伤身，今晚我们以水代酒，将所有的烦恼和悲伤通通吐露出来，上了学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辜负好资源。”
　　温逢春盘腿坐在地上，眼睛湿漉漉的，声音沙哑，
　　‘‘桃子，问过周铭了吗？”她摇头叹气，
　　‘‘他也不知道何城南为什么突然离开，还办理了退学。”
　　拧开水递给温逢春，‘‘谁又清楚呢。乐乐，不要为了一个男人伤悲。”
　　两人碰杯，温逢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可他明明说好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哭的。”
　　水化作泪，泪化成咸水，潺潺汇入失恋之海。
　　她想不通，何城南为什么会突然抛弃她，就因为不能陪自己一起上学？
　　不，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他就不是温逢春所认识的何城南了。
　　‘‘乐乐，想开点，可能他有难言之隐，瞒着你想让你幸福。”
　　陶灵陪在身旁，两人互相开导彼此。
　　‘‘其实我也害怕周铭突然提分手，万一他趁我在国外，偷偷脚踏两只船怎么办？”
　　小苦瓜，各自愁，互相一瞅，难犯心头。
　　时间凝固几分钟，呼吸声洒在空中，心也在向周围的一切诉说忧伤。
　　‘‘干一杯，敬我们长久坚固的友谊，好在你还在我身边，我们是彼此的依靠。”
　　温逢春高举水瓶，单脚踏上沙发。
　　‘‘桃子，咱们才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一对，任何事情都拆不开我们。”
　　水里没放酒精，难不成国外的水和国内的水不一样？
　　陶灵紧跟温逢春的步伐，两人像海上航行大船的船长，势必要夺取海岛上最珍贵的宝物。
　　‘‘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两个小姑娘来到国外的第一晚，畅谈甚欢，喜怒哀乐情绪交织，为她们编上一条美梦毯子，所有的不愉快都被埋没在这一晚。
　　失恋固然会带来戒断反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逢春拼命学习，挤压掉悲伤情绪，她根本没有时间来释怀。
　　国外大学的教学资源配置高，老师讲课，同学讨论都是纯英文交流。
　　她们在大一上册就考完雅福证书，在校内完全用英文交流不是问题。
　　寝室的书桌上摆满学习资料，乱七八糟堆成一团。
　　两人为了准备国际竞赛熬了好几个大夜，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
　　温逢春伸了个懒腰，揉揉疲惫的双眼。‘‘终于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们辛苦了，乐乐你别说，国际排名第一的顶尖大学就是不一样，确实比我们之前读的大学好。”
　　陶灵打开镜子，镜中人是谁？
　　‘‘乐乐，快看。”
　　温逢春不可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熬太久的原因吧，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透透气，换换心情。”
　　‘‘同意，自从来到国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收拾过自己。”
　　资料在电脑里存好备份，她们开始捯饬自己。
　　清水雀跃于脸上，冲走每一寸皮肤的劳累。
　　现在再照镜子，两人终于不是几十分钟前的模样。
　　俏皮的麻花辫搭在左肩，含有中华元素的小夹子缀在发丝上，闺蜜裙装更显亲密，与出国前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只是眼神中添了几分看透世俗的睿智与乐观。
　　经历的事多了，明白的道理自然也多了。
　　‘‘桃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怀念当初的。”
　　她感慨时间流逝之快，周围变化之大。
　　每年只有节假日才有时间回国看望家人，剩下的每一天都泡在学习。
　　没办法，推优的名额只有几个，要在来自几千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优秀学生中脱而出，不为自己的祖国丢脸，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就是要多些。
　　好在努力和收获成正比，两人携手共进，斩获不少奖项。
　　‘‘是的，乐乐，我们进步太多，成长了不少。”
　　陶灵和周铭一直保持联系，他和她平时没少发消息腻歪，虽然就算回了国也见不上面，但彼此的爱意丝毫未减，反而日益见长。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你的成绩，相貌。只要我和灵灵还在交往，我们就一直是处于热恋的小情侣。”
　　周铭的话给足陶灵闯下去的勇气，他也没给陶灵丢脸，将思念化为学习的动力，在她走后，专业第一的位置就没掉下来过。
　　因为他和陶灵约定好，等她完成学业回国，周铭会风风光光迎娶这位心爱之人，届时家成业就，幸福美满。
　　那何城南呢？
　　那段温馨的日子如一场人生的梅雨季，太阳蒸发完雨水，雨痕还留在地上，抹不去，忘不掉。
　　她仔细分析才后知后觉，原来何城南眼里会时不时闪过灰暗，他和温逢春在一起时快乐担忧各占一半。
　　有难言之隐然后提出分手也是情有可原。
　　但她始终放不下，又怎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