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再次见面 想帮你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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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德正坐在床铺上，嚼着一大块牛肉，又把桌上的大块奶酪塞进嘴里。
自从被关到这个隐蔽的房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几天，他身上的伤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每顿饭都有肉，床铺也比他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舒服。
只是门口始终守着两个人，不管他以什么借口想出去，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句“请您留在房间”。
立德不知道那个教会使徒打得什么主意，但既然难得有机会吃这些昂贵的美食，他不打算委屈自己的胃。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最后门被推开。
一个面容熟悉的少女走进房间。
她身材苗条，眉眼精致，碧绿的眼眸如同翡翠一般明亮。
立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艾……”
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唇边滑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少女关上了门。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恢复得不错。”
立德怔怔地望着她。
曾经朴素的棕发恢复成了耀眼的金色，优雅地盘起，用嵌着绿宝石的发饰固定。
身上那件粗麻布裙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剪裁考究的深绿色丝绸长裙，昂贵的布料对于黑街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华。
她的眉眼间仍残留着几分伤后的倦意，却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和怯意。
相反，她微微抬着下巴，站姿从容，那双曾经满含依赖地望着自己的绿眼睛，如今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视。
立德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恍惚，瞬间被浇得冰凉。
是啊，哪里还有什么艾琳。
面前这个女人，是明华·明斯特。
魔法世家大贵族，教会的使徒，伊特国最年轻的掌权者之一。
也是他立德这辈子最痛恨的那种人。
立德往身后的床头上一靠，冷笑道：“给老子好吃好喝的，却门都不让老子出，是要养肥了再宰？”
明华在桌边坐下，将带来的几份文件放到面前：“好吃好喝的养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哎呦，我这种卑贱的黑街小人物，能对尊贵的使徒大人有什么用？”
明华没在意他的讽刺，直截了当地问：“灰烬，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立德脸上挂着的痞笑凝固了一瞬。
“最开始你和奇格尔怎么联系上的？在哪里见面？接头时有多少人？他们招募你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帝都的人，或者教会内部的人？”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立德却吊儿郎当地翘起一条腿。
“尊贵的使徒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连灰烬都没正式加入，能知道多少？”说着，立德耸耸肩，“你们教会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自己去查啊。”
明华歪了歪头，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没加入他们呢？”
立德看着天花板抖腿，拒绝回答。
明华轻笑了一声，从面前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立德面前。
“我可以试试帮你父母翻案。”
“…什么？！”
立德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明华，仿佛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查过了，你父母当年因为涉嫌亵渎神谕，被教会裁定有罪，最终处以火刑。当年的判决记录还在，但卷宗里有几处值得重新审查的地方。”
“我可以以第六使徒的名义申请调取旧案卷宗，要求重新审查。如果他们确实是被冤枉的，就有机会撤销原判，恢复名誉。”
“当然，我不能保证结果。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有些证据未必还找得到。”明华顿了顿，“但至少，值得尝试。”
立德抓起文件，咬着牙说：“...我要的不仅是恢复名誉。”
明华点点头：“如果是有人栽赃陷害、或者滥用职权，自然会受到相应惩罚。”
立德盯着她：“教会真的会为了我父母这种平民，惩罚他们吗？”
“无论教会怎么做，我明华·明斯特会保证他们受到惩罚。”明华扬起头，绿眸中闪着倨傲，“不然，你以为你在跟谁对话？”
立德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文件，上面记录的当年那起判决的详情。
他父母的名字就在纸上，仿佛只要伸手摸一摸，就还能碰到十几年前那两个活生生的人。
那些穿着洁白神袍的教士，那些站在刑场下指指点点的人，全都说那是神圣而公正的判决。
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个教会的使徒坐在他面前，笃定地告诉他，这个案子可以重新审，她可以让害他父母的人付出代价。
半晌，立德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明华抱起手臂，“况且，我可不是出于好心。这是个交易。”
立德怔住：“交易？”
“我推动重审你父母的旧案，你替我作证人，指证灰烬刺杀使徒，并向教会交代你知道的关于灰烬的一切。谁联系过你，你们在哪见面，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你想让我出卖灰烬？”
明华不置可否。
立德攥紧了拳头。
为父母报仇，是他多年的梦想，是他最大的执念。以前，他觉得要向整个教会报仇，但如果真的是教会内部某个具体的人陷害了父母，那让那个人受到惩罚，是不是就算报仇成功了？
而灰烬...他现在已经不可能、也不想加入灰烬。
他们逼他杀一个无辜的年轻魔法师，奇格尔曾经用弓箭指着他，那个叫诺拉的怪物更是险些把他活活吃掉。
不过，一旦他成为出卖灰烬的证人，可能会招致灰烬的报复。
更重要的是......
“化为灰烬后，是新的世界。”
那句口号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灰烬口中的那个没有教会肆意裁决生死，也没有高魔力者凌驾于低魔力者之上的世界，是真的让他心动过。
即使他不赞同灰烬的某些做法，也不代表他愿意帮教会把他们彻底消灭。
见立德久久不说话，明华叹了口气：“看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着，她伸出手，将文件往自己面前收回。
“等等！”立德猛地伸手，一把按住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明华嘴角微微勾起：“或者，如果你实在不想接受这个条件，还有另一个条件可选。”
说着，她将另一份文件向立德扔过去，被立德手忙脚乱地接住。
“另一个选择在这里。不用急着回答我，重审案子需要一段时间，你慢慢考虑。”
立德还没来得及细看第二份文件，明华已经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立德冲着明华的背影大喊：“你到底还要关我多久？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明华背对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关门离去。
门口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很快，守卫的脚步声也跟着远去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立德又等了一会，然后拿着两份文件，又从床垫下面抽出了自己这几天悄悄制作的新的开锁针，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他心想，终于没人把守了，这些人也真是蠢，竟敢把他独自留在这。
毕竟，作为黑街最厉害的开锁匠，这世间就没有他开不了的锁。
这样想着，立德拿出身上的开锁针，准备开锁。他的手放在门锁上，然后——
“咔——”
门被轻轻一推，直接开了。
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立德愣愣地望着空荡的走廊，然后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第二份文件。
标题上面写着四个字——曙光计划。
——
回到帝都半个月后，明华才第一次去布兰德工坊。
明华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治愈，还特意回了一趟黑街，见了几个人，办了一些事。
她又听说路易斯已经恢复了大半，这才命令手下带着一堆东西上门拜访。
在教会和明斯特家族的资金支持下，工坊的修复已经颇有进展。
坍塌的部分屋顶重新搭起，烧毁的门窗也换了新的。可几台重要的魔法机械仍然拆成零件堆在墙边，墙上也仍有焦黑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之前那场火灾。
布兰德正俯身摆弄一台拆开的魔法机器。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瞥了明华一眼，没什么好脸色地继续埋头修理机器。
明华知道他还因为火灾的事心怀芥蒂，懒得自讨没趣，随手招来一个学徒领路，便往路易斯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后，里面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进来。”
推开房门后，正靠坐在床头看书的路易斯抬起头，面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
明华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半个月不见，路易斯的模样竟然有些陌生。
大概是因为肋骨的伤还没好，她没有穿那套万年不变的黑色劲装，而是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衫，领口松松地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她的左臂仍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在胸前。
原本齐耳的黑发似乎从进入黑街后就没剪过，长到了接近下巴的位置。细碎柔顺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少了平时的利落，添了几分柔和。
明华以前一直觉得，路易斯长着一张俊美英气的脸，尤其是握刀的时候，那双黑眸总是那么凌厉。
可如今，长了些的黑发柔化了原本锋利的下颌线条，宽松柔软的白衣隐去了杀气，那张原本冷峻的脸竟显得素雅又清丽，让人移不开眼。
路易斯的目光也在明华重新恢复的金发和华丽的衣裙停留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阵静默后，路易斯终于先移开视线：“怎么了？”
明华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热，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你头发长这么长，不太习惯。”
“打算左臂拆绷带后就去理发店。”说着，路易斯用右手把垂到颊边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颈，“这样确实不太方便。”
“但这样还挺好看的。”
脱口而出后，明华立刻想咬自己的舌头。
还好路易斯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明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路易斯合上书，放到一旁：“你的伤都好了？”
“当然，没想到这次副官小姐的身体恢复的比我还慢，大概这就是逞强的代价吧。”
路易斯看向明华：“在河边的时候，你明明没有魔力了，却爆发了强大的力量。那是什么魔法？”
想起莫里安转述的那些话，明华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随即，她挂上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吓一跳吧？那是本小姐的秘密，自然不能告诉你。”
“每次你用完以后，就会昏过去，浑身发烫。”
“魔力透支的时候，反应大点而已。”明华轻描淡写地说：“总之，以后再抢积分，副官小姐恐怕就没有赢我的机会了。”
路易斯没说话，但一双沉静的黑眸仍然望着明华。
明华不想再被追问，余光瞥到桌上有一杯水，端起来递给路易斯：“喝点水吧，伤员小姐。”
路易斯用右手接过水杯。
她微微低头喝水时，原本别在耳后的头发又滑落下来，几缕黑发散落在颊边，几乎要碰到杯沿。
明华看着那几缕碍事的头发，不知怎么，竟有些手痒。
“胳膊变成这样，连头发都没法整理了吗？”
说着，明华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替路易斯把头发拨到耳后。
路易斯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了一下。
明华的手停在了半空。
两人都愣了一瞬。
明华收回了手，脸上的神情淡了下来。
片刻后，路易斯把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将头发别到了耳后，开口问：“立德后来怎么样了？”
明华凉凉地说：“担心我杀了他？放心，他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你不是想杀他。那天...”路易斯顿了顿，低声说，“是我误会你了。”
明华微微一怔。
她还是第一次听路易斯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适才被躲开的不快，悄悄地消散了一点，明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点点。
路易斯继续说：“下次，有什么计划，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明华轻哼一声：“看我心情。”
她站起身，冲门外拍了三下手：“有些东西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再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