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夜莺酒吧 被强吻了 ...
-
在夜莺酒吧,明华洗了几天来第一个热水澡。
虽然没有明斯特府的大理石浴缸,至少也是水房里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而不是像在老瘸子家那样只能在发霉的角落站着清洗。
洗干净后,明华穿上了老板娘维娜的手下送来的衣服,是件米色粗麻衬衫和深绿色长裤。
虽然还是质地粗糙,至少没有下水道的粪水味儿了。
暂时可以松口气了......明华叹息着想。
她从水房里出来后,迎面碰上了也刚在隔间刚洗完澡的路易斯。
她头发有点湿的垂在脸颊,身上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褐色衬衫和裤子,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看着比平时随性柔和了几分。
“走吧,维娜在等我们。”
路易斯带头走了几步后,补了一句:“她很...热情,尤其是对年轻的女孩。”
“?”
正说着,两人已经到了酒吧大堂。
昏暗的光线下,很多形色各异的人聚在大堂喝酒聊天,空气中混杂着酒精、烟草和廉价香水的暧昧气味。
一个五官深邃艳丽的女人正倚在吧台前,深红色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像融化的蜜糖,带着点媚意。
她穿着一件裙摆开叉很高的性感长裙,正漫不经心地小酌着。
看到路易斯时,女人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张开手臂,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
“小乌鸦,我好想你!”
路易斯在她靠近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向后滑了半步,避开那个热情的拥抱:“维娜。”
维娜扑了个空,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路易斯:“你还是这么冷淡啊。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才从暗门进来看我的呢。”
路易斯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你的暗门该清理了...”
“这样才够隐蔽嘛。”
“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一来就提要求,真不可爱。”维娜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想要什么样的房间?豪华房大一些,床软一些。”
“普通的就行。”
“能不能要豪华的?”明华在后面插话,“我好几天没睡好了,床太硬会很不舒服。”
路易斯转头看向她:“你有金币?还是魔晶?你能支付?”
明华撇撇嘴:“你不是还有剩余的钱,大不了回去后我双倍还给你。”
路易斯不客气的说:“还有别的地方要用钱,要住豪华房间就自己想办法。”
明华瞪着路易斯,终究无话可说。
维娜笑吟吟地看着明华:“小乌鸦,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惊艳的小美人是谁?”
“她叫艾琳。”
“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吧。”维娜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拂开明华颊边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得过分。
明华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维娜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真是只漂亮的小鸟。”
下一瞬,维娜带着笑意的脸已经迅速凑近,带着淡淡葡萄酒气味的红唇几乎要贴上来......
明华瞪大双眼,情急之下,猛地一转头!
“啵!”
她的脸颊被维娜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甚至黏腻的口红都在脸上留下了红印。
明华彻底僵住了。
“你敢——!!”
她的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怒,想起现在有求于对方,骂人的话开了个头后勉强憋住,愤愤地用袖子擦着脸。
“维娜。”路易斯声音冷了几分,上前一步,隔在了两人中间,“房间。”
维娜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带着轻佻的笑。
“别生气嘛,我只是太高兴了,好久没见到这么符合我口味的女孩了。”
明华黑着脸,强压心中不快,和路易斯一起,跟着维娜和她手下的女孩穿过人群,走上楼梯。
维娜在夜莺酒吧显然极有威信,所过之处,嘈杂声都低了几分。
经过二楼时,明华瞥到每间房里似乎有好几个人,而且屋里连床都没有,只有一条长凳和一根横穿房间的粗麻绳,不由地扭头多看了几眼。
路易斯在她耳边淡声说:“这种是黑街最便宜的住宿,每晚一枚铜币,就可以坐在长凳上,把身体趴在绳子上睡一晚。”
明华突然想起之前自己为了给路易斯一个教训,用上千金币买了不重要的材料。那块魔霜石,足够多少黑街的人睡一晚?
到了三楼后,维娜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但算得上整洁的房:“这里最安静,隔壁是储物室,一般没人来打扰。”
明华伸头望去,看到屋里有床的时候,松了口气。
路易斯将一枚银币递给维娜:“还需要帮助伤口恢复的好药,艾琳受了些伤。”
维娜玩味地看着路易斯,然后转向了一旁身材瘦小的女孩:“帕乐,给这位小美人最好的药,反正咱们小乌鸦有钱。”
说完,她靠在门框上,目光在路易斯和明华之间来回扫视着,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就是…只有一张床。你们不介意挤挤吧?”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
维娜耸耸肩:“好吧好吧,待会儿我让人再搬一张进来。”
维娜走后,她手下叫帕乐的女孩怯生生地给明华端来药膏和纱布,开始处理伤口,却因为动作生疏,镊子不小心戳到了伤口上。
“啊...对不起,艾琳小姐!”
明华本来就因为维娜的举止心里烦躁,肩膀一痛后想发作,转头看到帕乐年幼瘦小的样子,训斥的话又勉强咽了回去。
等帕乐的脚步声远去后,明华愤愤道:“等我魔力恢复了,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老板娘一顿。”
路易斯靠着墙,抱着胳膊:“维娜在黑街势力很大,不是简单人物。她表面上对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这样...”
明华本来一脸恼怒,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嘴角一翘:“等等,你说我长得好看?”
“...总之,她表现得很热情,”路易斯假装没听见,继续说,“这是她的行事风格,也是种保护色,别太当真。”
“随便亲别人也叫热情吗?”
路易斯沉默了一下:“…她有时候是有点过。”
明华哼了一声,心里的不快稍微消散了些。
“所以,为什么老瘸子和维娜都能看得出我不是黑街的人?”
“这很明显。在老瘸子家,你衬裙用的是黑街人买不起的高级布料。就算换了衣服,你的头发柔顺有光泽,明显长期精心保养。指甲形状整齐,还涂着指甲油,一看就很少从事体力劳动。”
“…他们观察人都观察得这么仔细吗?”
“他们不需要注意到所有细节,”路易斯慢悠悠地说,“气质的不同很容易被感知到。”
明华忍不住勾起嘴角:“高贵优雅的气质吗?”
“养尊处优的气质。”
“?!”
路易斯仿佛没看到明华瞪着自己,抱着胳膊补充道:“对了,在夜莺酒吧期间,如果你想,可以去大堂坐一坐。”
“你不怕我们暴露身份了吗?”
“这里人多口杂,有新面孔的时候消息传的很快,坐实艾琳这个身份反而对我们有利。酒吧里什么人都有,一个来避风头的小贵族不稀奇,只要外貌身份都跟真实的你对不上就行。”
“听起来不错。”明华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如果接下来几天一直要躲在房间里,也确实有点闷。
最主要的是,如果能跟其他人交流,就可以靠自己得到教会情报、获取费罗克的信息、尝试联系莫里安、或者查出灰烬的线索。
“记住,你现在没有魔法,不要生事。”
“知道了,乌鸦小姐,我让你这么不放心吗?”明华敷衍地摆摆手,“我下去走一走。”
——
应该已经快凌晨了,夜莺酒吧的大堂还是热闹至极,人影交错。
跟举着高脚杯优雅谈笑的贵族聚会不一样,这里的声音起码要大十倍,有喝得烂醉耍酒疯的声音,有一小桌的人爆发出一阵尖笑,有人抽着烟斗大声高谈阔论,还有人窃窃私语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明华端着一杯廉价麦酒,坐在吧台的桌子旁。
她伤口还没好,更何况杯子里的酒看起来很是浑浊,所以她没打算喝。
只是挺直背脊,竖起耳朵,想从这片嗡嗡作响的声浪里捞出点有用的碎片。
“……妈的,那臭婊子就这样跑了……”
“……那批货压着,教会的狗鼻子太灵……”
“……疯狗汉克这次完了,胸口开了个洞……”
“……都几天没吃饭了,面粉都买不起……”
很多人也或审视或探究地打量着明华,眼神并不友善。
即使染了头发,换了衣服,她还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扎眼。
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经过她的时候,手里的酒刻意地洒到了明华腿上:“干坐着也不喝酒,来这里干嘛?回家找妈妈吧。”
周围响起了零星的哄笑声。
明华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裤腿,咬紧牙齿,在脑海里幻想着一个光刃把这女人炸飞。
但她现在做不到,而且路易斯说不要生事......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明华又对上了一只灰色的眼睛。
昏暗光线下,一个坐在角落桌子的男人正在用唯一完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另一只眼眶是空洞扭曲的凹陷,覆盖着狰狞的旧伤疤。
明华心里蓦地一突,那阴冷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下巴微抬,用高傲的神情迎了回去。
对视一会后,独眼男人嘿嘿低笑了几声,笑声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他放下手里冒着绿色雾气的酒,声音嘶哑:“哪里来的小丫头……好久没有人敢这样盯着我的眼睛看了……”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扭曲的符号,嘴唇蠕动了一下。
明华只觉得喉头猛地一抽,一股完全无法控制的气流从胃部直冲上来——
“嗝!”
一个响亮、突兀的嗝从她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在嘈杂的酒吧里也清晰可闻。
“嗝!嗝!嗝!”
打嗝完全不受控制,一个接一个,又急又响。
明华拼命想压制,慌乱地用手紧紧捂住口鼻,可那打嗝声依然顽强地从指缝里钻出来,显得滑稽又丢脸。
“噗哈哈哈……”
“瞧那新来的小妞……”
“独眼又在用那套把戏了……”
周围的议论声和哄笑声更多了,明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愤地看着独眼魔法师。
很明显,她中了可恶的黑魔法!
就在这时,明华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的阴影处,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路易斯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手臂抱在胸前,倚着墙望着这边。
酒吧晃动的灯光在她脸上明灭,明华清晰地看到,路易斯的唇角,此刻正向上弯着......
她……在笑?
绝对是在笑吧?!
尽管路易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明华确信自己看到了。
她的脸颊瞬间烧的发烫,巨大的羞耻感和怒火一起冲上头顶!
这个混蛋!
居然在看笑话!!
“嗝!我…嗝!你敢…嗝!”她又气又急,打嗝却更厉害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独眼魔法师看着她的窘态,唯一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愉悦。
路易斯放下手臂,走到独眼男人面前。
“独眼,给她解了。”
独眼男人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在路易斯和明华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终于,独眼男人慢吞吞地说:“行,乌鸦,看在你的面子上。”
随后,他枯瘦的手指再次在空中一划,明华只觉得喉咙和胸腔间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她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打嗝声终于停了。
独眼男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喝那杯绿阴阴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