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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看不透的人 主动揭起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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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在地上汇聚成浑浊的水流。
可能是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即使全身湿透，明华还是在路易斯背上睡着了。
等她醒时，正好到了老瘸子家。
路易斯背着明华湿漉漉的进屋了，比起外面的瓢泼大雨，老瘸子屋里的霉味和干燥温暖的柴火味都显得有几分亲切。
两人分别用老瘸子准备的热水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两套灰扑扑的衣服。
“伤口需要重新包扎。”明华穿好衣服后，路易斯从小厨房走进来，手里拿着药粉和绷带。
明华抿了抿嘴，往边上扯了下粗糙的布衣，露出受伤的肩膀。肩膀包扎完后，路易斯的视线往下落了落。
明华又掀起布衣，露出白皙柔软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身。皮肤上感到微凉的空气，但很快路易斯温热的手指覆上来。
她不自觉地微微绷紧身体。
之前两次包扎时，明华都是昏迷的状态。这次她清醒着，主动揭起衣服，主动露出肩膀和...腰腹。
之前在明斯特府，虽然路易斯也服侍过她换衣服，但隔着内衬，腰腹这种在贵族世界里绝对私密的身体部位，还不曾暴露过。
而现在...虽然是形势所迫，虽然都是女人...
明华感觉脸上莫名有些发热。她微微偏开视线，假装在看墙角那堆破烂杂物。
腰侧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瞬。
随即，路易斯垂下眼，原本细致的动作加快了几分，迅速包扎好了伤口。
“好了。”她收回手，神色如常，“接下来要染头发。”
吃了凉叶药丸、在后背上睡了一觉、洗干净换上干燥衣服、又重新包扎后，明华的精神和心情也好了些。
她穿着粗糙的布衣，头发裹在旧毛巾里，空气中散发着染发膏的奇怪味道。
“衣服和染发膏都是你安排老瘸子去买的吧？”明华扯着衣服领子抱怨着， “这是什么布料，贴身穿好不舒服。”
“你也可以继续穿你沾满血的衬裙。”路易斯冷冷说。
明华撇撇嘴，转移话题：“那个凉叶做的药丸效果不错，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贵族用得起更好的，不会特意了解这个。这东西止痛效果跟中阶治愈魔法或者中级魔药差不多，但在黑街是重要的高级货，因为它的原材料和制作都不需要任何魔法成分。”
不知道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那些资源在这里有多遥远，还是因为路易斯去购买和制作这种高级货的人情，明华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再屈尊夸一下凉叶。
“确实是好东西，吃了后感觉像有一层清凉的水包裹着伤口，现在我做一些幅度比较大的动作也完全没有痛感了。”
路易斯提醒道：“凉叶的止痛效果很强，但只是让你不受疼痛影响，恢复行动力。你身体受的伤害没有变化，所以还是需要慢慢休养才能痊愈。”
“知道了，知道了。”明华解开头上包着的旧毛巾，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从毛巾里滑出。
金发变成了棕发，少了分娇柔感，多了分野性美。
"棕发也很衬我嘛。"明华满意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欣赏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察觉到路易斯在看自己的目光，明华抬头，带着几分得意地问：“怎么样？”
路易斯认真地端详了她一会，给出结论：“有一定伪装效果，但最好再把头发剪短。”
“我才不要！”明华怒道。
——
两人休整得差不多后，雨也停了，只是天色还是乌云密布，不见阳光。
明华和路易斯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老瘸子家离开。
“乌鸦，听风的说最近教会巡逻队在找一个身份尊贵的教会高层，今天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老瘸子说着，瞄了眼明华，“你们自己小心。”
路易斯点点头，嘱咐身旁的明华：“灰烬一定会监控教会找你的势力的，黑街的巡逻队应该已经被他们插了眼线，所以我们尽量避开。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艾琳，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普通贵族小姐。”
明华心里吐槽，好老土的人设。
“这已经是最贴合你举止的假身份了，不要挑三拣四。”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路易斯凉凉地说。
明华噎了一下。
路易斯又转向老瘸子：“老瘸子，保重。”
明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昏暗、狭小、却让她活了下来的小屋，以及那个沉默的瘸腿老人，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跟着路易斯推开了木门。
吃了药又修整过后，明华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是被路易斯扶着，但至少不用像个累赘一样靠她背着了。
两人走了几步后，听到了疯女人喃喃的祷告声。
“求求你了...神啊...”
“我不该污蔑您的...原谅我吧...”
明华不由得看过去，这两天一直听这个疯女人辱骂神和教会，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向神祈祷。
只见疯女人缩在地上，像是被人痛打过，全身都是伤痕，其中一根手指呈现着扭曲的角度，应该是被人打断了。她目光呆滞，自言自语着各种对神的祈求，肿胀的面容带着濒死的灰败。
“神啊…求你让我…和她…在死后的世界…团聚…”
明华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被谁打成这样的...
她正想着，突然感到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一松。
路易斯走向了疯女人，蹲下去看着她。
看到凑近的路易斯时，疯女人涣散的双眼突然有了神采，猛地抓住路易斯的手。
“茜茜...是你吗？是你吗？！”
“是。”
“感谢神...” 疯女人颤抖着，泪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感谢神啊！！！”
“茜茜...妈妈很想你...”她抬起手，轻轻搂住了路易斯的后颈，“你终于回来了...”
路易斯微微弯腰，一动不动地让她搂着。
“感谢神对我的仁慈...感谢神让我找到你...这次妈妈不会再弄丢你了...”
疯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脸上带着眼泪和微笑，一动不动了。
路易斯看了她一会，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然后起身，重新扶起明华往前走。
明华回头看了看疯女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路易斯平静的侧脸。
不知为何，看着这场虚假的神迹，眼眶有些发热。
来不及辨别这陌生的情绪，她倚靠着手臂传来的坚定支撑，继续前进着。
——
路易斯扶着明华走得不快，但很谨慎，绕了不少路。
天色半黑时，两人终于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巷。
“夜莺酒吧的正门有巡逻队和不少情报商蹲点，我们得从暗门走。”路易斯说着，指了指面前废弃的排水道口。
“...这里能进去？”
路易斯蹲下身，快速清理开堵在排水道口的一些破烂木板和垃圾，露出洞口来。
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匍匐通过，还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路易斯钻进去看了看，又侧耳倾听片刻，然后退出来看着明华：“整个黑街知道这条路的人不超过五个，这是最快也最隐蔽的路。”
“......”
钻下水道？
以她现在这副样子？
明华看着那个臭气熏天、漆黑一片的洞口，胃里一阵翻腾。
但现在，生存第一。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咬咬牙捏着鼻子进去时，路易斯蹲下来了，冲后面伸出双手。
“上来。”
见明华没动，她补充道：“你现在的体力应该爬不过去，而且里面有粪水。”
明华默默地趴在路易斯背上，然后感觉到自己被路易斯用一根布条牢牢地捆在了身上。
“我没有手扶着你，自己抓紧点。”路易斯简短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背着明华，俯身钻进了洞口。
瞬间的黑暗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将明华淹没。
排水管道内壁湿滑粘腻，布满了不知名的污垢，底部则是令人作呕的粪水。
空间狭窄，因为背着明华，路易斯必须压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双手被粪水淹没。
明华忍着想吐的冲动，抱紧路易斯脖子，双腿也勾住她的腰，尽量让自己平稳地压在路易斯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背部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发力，能听到她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背着一个人爬，比背着一个人走路难得多。明华知道，自己压迫在她背上的重量，加上爬行的姿势，会让路易斯迅速地缺氧和脱力。
就算是体能强悍如路易斯，爬了一会后，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明华抱着她脖子的手臂能感觉到，她被汗水浸湿了。
最糟糕的是，越往里，粪水越深，明华的小腿不可避免的浸入了粪水，染上了如果是平时早就让她尖叫的污渍和臭味。
但是此刻，有个人的处境比她还要惨得多。
粪水已经几乎淹到了路易斯的下巴，明华能感觉到，她在奋力抬着头，继续艰难地在污浊中向前爬行。
明华的大部分身体被背在空中，被路易斯用自己的身体跟污秽冰冷的粪水隔绝开。
趴着的后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恍惚间，明华感觉自己好像变小了。
似乎是什么节日庆典，人很多，骇人的面具在人群中晃动。她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母亲的气息包裹着她。
外面很吵，很可怕。
可那些东西都离她很远。
就像现在这样，被一个温暖有力的身体保护着，彻底隔绝危险和不适…
路易斯的身体停了下来。
黑暗中，明华听着路易斯趴在粪水里压抑的喘息声，感受着她脖颈上的汗水滴在自己胳膊上，一种几乎难以忍受的情绪在胸膛发酵着。
“...放我下来，我自己爬。”
路易斯大口喘了一会后，又开始继续爬，断断续续地回答：“你爬的话...容易伤口感染...会很麻烦...”
又是麻烦...
明华感觉眼眶发酸，强烈的感情让她几乎难以自控。
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她斗了这么久的宿敌，也是说着迟早要杀了自己的人，此刻却在这黑暗中，背着她在粪水里爬行。
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是为了她的伤势不加重，但......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明华还是问了出来。
黑暗中，路易斯只是在继续沉默地爬行，寂静的通道里只有溅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明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路易斯终于开口。
“...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会救的。”
“…是吗？”
都会这样，背着在粪水里爬吗？
随着向前移动的动作，一些粪水溅到了水面线上的身体。
明华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路易斯的脸。
她看不到具体哪里有污渍，只能凭感觉给整张脸擦了一遍，手背湿湿的，不知道擦下来的是汗水还是溅上的粪水。
路易斯的动作顿了一会，然后又继续往前爬。
在她的身体越发颤抖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隐约的说话声也遥遥传来。
路易斯勉力加快了速度，朝着光亮处爬去。
终于，路易斯爬出了管道，她背着明华到了开阔干燥的空间后，脱力地倒在地上，闭眼喘息着。
一个慵懒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哎呀，小乌鸦，好久不见，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