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宿敌的认可 我想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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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躲开几次致命杀招后，路易斯的眼神冷了下来。
面对明华招招致命的攻击，她清楚，任何犹豫都会死在这里。
格开一记狠辣的光刺后，路易斯的短刀顺势划向明华手腕，声音冷酷：“如果你坚持要杀了我，那我就只能先杀了你。”
战斗瞬间从争夺任务目标的较量，升级到真正的生死搏杀。殿堂内光刺与刀光交错，带着骇人的杀气，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明华的魔法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时强时弱，但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让她更加危险。
凭借更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路易斯一次次险险地化解致命攻击，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以伤换伤时，整个走廊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一个远比之前遇到的石像庞大数倍的巨大石像，正迈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向她们走来。石缝里震动抖落着石屑，并冒着不明的红光。
明华脸色有些难看，这是狂躁石像，守护石像中最难对付的一种，看起来似乎是被她们刚刚激烈的战斗唤醒的。
路易斯的目光则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狭窄空间。
石像似乎感知到了侵入者的气息，头部裂痕处的红光骤然大盛，巨拳携着千钧之力，朝离它稍近的明华轰然砸下！
明华立刻撑起一面光盾！
“砰！！！”
光盾剧烈摇曳，瞬间布满裂纹。
剧烈的冲击混合着魔力波动，震得她手臂发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向后滑退。
石像另一只拳头紧随其后，横扫向正在从侧边逼近的路易斯。
路易斯矮身翻滚，石拳擦着她的后背砸在墙壁上，碎石在她背上划开几道血痕。她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趁着石像攻击间隙，狠狠扎向石像腿部关节的连接处！
但刀尖只刺入不到一寸就被卡住，这石材的硬度竟远超预料。
石像腿部红光一闪，像路易斯的立足处踏来，路易斯果断后跃避开。
明华微微喘息，胸口因之前的情绪爆发和激烈战斗而隐隐作痛。
她侧过头，看向同样呼吸有些不稳的路易斯。
杀意仍在，但现实让她不得不将其强行压下。
路易斯也看了她一眼：“先解决他。”
明华没说话，只是举起光箭瞄准狂躁石像，算是默认这短暂的联盟。
不需要语言交流，两个人自动分工。
明华开始用大范围光箭攻击，不追求攻击效果，主要为了牵制干扰石像的动作，为路易斯创造机会。
路易斯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石像的狂暴攻击间隙穿梭。
她猛的扯开腰间长条状物品的油布，露出一把造型奇特、刻满纹路的巨大钉子。
“破魔钉可以破坏依赖固定魔力回路运行的傀儡或石像，但我需要时间找到魔力节点。”路易斯急促的说。
明华咬紧牙关，催动魔法发动了超大范围的光之锁链，紧紧缠绕着狂躁石像。
“快点！”明华的额角溢出汗，她催动魔法的强度已经到了极限。
狂躁石像动作猛烈的挣扎着，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光之锁链坚持几秒便渐渐裂开。
但是几秒时间对于路易斯来说够了。
看到了，魔力节点在胸口。
她猛地蹬地跃起，短刀格开横扫而来的石臂，然后身体在空中扭转借力，用全身之力把破魔钉狠狠刺入石像胸口闪着红光的缝隙。
石像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即更加狂躁的扭动着身体，向胸口的路易斯狠狠打去！
路易斯倾斜身体避开冲着头部的致死一击，然后大腿上硬挨了另一次重击。她面不改色的忍着剧痛，更加用力的把破魔钉往下深压，直到触及某个点——
轰！
剧烈的崩塌声后，巨大的石像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走廊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明华靠着墙壁坐下，手臂上一道碎石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路易斯的情况更糟一些，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此刻正死死压住腿上的伤口，但已经溢出的血还是把她的裤子染成了暗红色，不知道骨头是不是断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路易斯极力压抑的凌乱呼吸。
良久，明华开口：“你会告诉别人吗？你刚刚看到的那些。”
路易斯坐在地上靠着墙，因失血而脸色苍白，但那双墨色眼睛依旧锐利，平静地迎上明华眼中重新翻涌上来的恐惧和杀意。
“我只看到了一份愚蠢的遗嘱，和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
明华愣住了。
“我不关心你怎么坐上那个位置，贵族那套血缘继承的规矩我不懂。我只知道，谁强，谁说了算。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从结果看，东部领地没乱，你的积分很高，这说明，你有实力坐在那个位置上。至少目前，比一纸空文和一个小女孩坐在那里，对你们家族大多数人来说更有利。”
“实力……”明华喃喃重复，这个词从路易斯口中说出来，带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你用你的方式抢来了，就用你的实力坐稳它。但既然坐了上去，就别搞砸。”路易斯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漠然，却让明华心底的什么燃烧起来。
“保护好你名义上拥有的一切，你的家族，你的领地，和你的妹妹。她天真，魔力强，但坐在你那个位置上，死得会比谁都快。你关着她，虽然手段蠢，但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不太习惯说这么多话，路易斯的身体因失血和疲惫微微下滑，但依然深深地看着明华：“所以，留着你的秘密，继续做这个有实力稳住局面的明斯特家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明华心上：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害怕这个秘密，或者因为任何愚蠢的原因，连自己抢来的东西都守不住，那我会觉得，我今天看走了眼。”
明华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所有的恐慌和杀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冲刷殆尽。
有人在知道了她最阴暗的秘密后，认可了她。
明华干涩的说：“...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路易斯抬头看着回廊灰暗的顶部：“我想杀你，这点我承认，但不是靠那张愚蠢的纸。”
“那不算我杀你。”
路易斯的声音很冷淡，却字字千钧地落在了明华心里。
“你要活着，把位置坐稳。等你露出破绽的时候，我再来取你的命。”
明华的嘴唇有些微微颤抖，脸上发热，像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一样，面容上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
明华抬头，面对路易斯突然的问题有点茫然。
“算了...我休息一会。”
说完，路易斯似乎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气，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
明华看着路易斯倒在地上，闭着眼蜷缩着，伤口处的鲜血在身下缓缓洇开。
黑色的刘海盖住了她长长的睫毛，那张总是冷白色的、带着些许冷硬气质的脸，此刻在灰尘和血污的覆盖下，显出一种陌生的脆弱。
杀了她。
就算她说不会说出去，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趁现在，杀了这个受伤昏迷的、知晓她最大秘密的宿敌。
明华在心里游说着自己，但她的手却没有动。
“我只看到了一份愚蠢的遗嘱，和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
“你有实力坐在那个位置上。”
“你用你的方式抢来了，就用你的实力坐稳它。”
“我认可的是现在这个，有实力稳住局面的明斯特家主。”
路易斯的这些话，像生了根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些话像一把尺，从她最不堪的开始，一路量到现在打拼下的一切，然后给出了一个冰冷的评价：合格。
她预想了路易斯的无数种反应，鄙夷、威胁、勒索、正义的斥责……唯独没有这一种。
唯一认可自己的人，竟然是最恨自己的宿敌。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心神剧震，无所适从。
明华的杀意颓然散去，再也聚不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碎石间那面回溯镜上。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
我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明华无声的走过去，捡起那片冰凉的镜片，将镜面转向了昏迷的路易斯。
明华的意识，再次被拖入回忆的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宿敌的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