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胜负已分 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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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给远处绵延不断的未开发山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时间不多了。
赌约是看谁标记的矿点更多，截止时间是日落时分，她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再标记一个矿点。
她四处瞭望着，看到一段的陡峭岩壁上，有一篇耀眼的金色晶体在闪闪发光。
明华心中振奋，借助着风息术跃到岩壁附近的平地处，凑近查看。
唰！
一道黑影突然从上方乱石的阴影中坠下，短刀的寒光刺向她后心！
“光之结界！”光罩在千钧一发间显现，刀尖刺中光罩，激起圈圈涟漪。
黑影借力后翻落地，是路易斯。
“莫里安没来？”
“这场赌约，是只属于你我的对决。”
两人对视着，明华能看到路易斯格外认真和锐利的眼神，也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次对决，比这以前的任何一次都重要。
因为赌注太大了，赌上了两个人的全部尊严。
“紧张了？”路易斯观察着明华的神色。
明华冷笑：“该紧张的是你。”
路易斯扫了一眼明华身后的金色矿点：“我标记了四个矿点。你呢？”
“你猜？”说完，明华法杖挥出，数道光之束缚形成锁链向路易斯射去，把她逼离金色矿点的方向。
路易斯在即将被锁住的瞬间，在空中翻转，从缝隙中滑过，闪着寒光的短刀猛地刺向明华拿着法杖的手腕。
趁明华后撤防御的时候，路易斯猛然转向金色矿点！
不能再让她标记更多矿点！
明华心里一急，催动更多的魔力，狠狠炸开了路易斯落脚的岩层！
轰——！
路易斯身体一沉，向下坠落。
电光石火间，她反手拔出匕首，狠狠刺入岩壁！
匕首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火花和一道深深的刻痕，下坠速度骤减。
她终于稳住身形，双脚蹬住岩壁，悬挂在半空中。
上方传来鼓掌的声音。
“精彩。”明华的笑容没什么温度，“差点就能标记上了呢，真可惜。”
路易斯抬头看了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擦伤的手臂使劲向上拉，在光滑的岩壁上暂时撑住身体。但岩壁太硬，匕首插入得太浅，几乎要撑不住她试图借力的身体。
“需要帮忙吗？”明华歪着头，“只要你认输，我就拉你上来，怎么样？”
时间在流逝，太阳又下沉了一分。
“不怎么样。”路易斯说完，竟主动拔出匕首!
下落瞬间，匕首深深插入岩壁更下方松软的土，她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向侧面，靴尖在岩壁上连点数次，最后凌空翻身，稳稳落在了断崖边缘。
见路易斯再次向金色矿点冲去，明华脸色一变：“光之刃！”
路易斯被挡住后，眼中寒光一闪，调转方向猛地跟明华拉近距离。
既然无法绕过，那就先摧毁挡路的人。
见路易斯的短刀向自己咽喉扫来，明华法杖横扫，瞬息间连续释放了三个魔法护盾。
正常情况下，路易斯的刀是完全可以通过刺穿一个低阶魔法护盾的，但是三个叠加在一起，就几乎不可能了。
近身战是魔法师的弱点，这三个月以来，跟路易斯近身战明华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为了对付路易斯，明华最近钻研了一种适合近身战的法术，就是用几种耗时极短的低阶魔法叠加，来形成瞬息的防御。这招之前一直藏着还没有用过，今天靠着这个策略，她竟暂时抵住了路易斯的猛攻。
“有进步。”路易斯的声音在打斗间隙冷冷传来。
“对付你，当然要多做准备。”明华咬牙回敬。
两人近身缠斗，速度越来越快。
匕首划破明华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线。
光魔法炸开，将路易斯震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两人再次分开，喘息，对视。
明华的金发已经凌乱，华丽的衣袍多处破损。
路易斯的黑色劲装更是布满裂口和焦痕，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灼伤和割伤。
但她们的眼睛都亮得吓人，充斥着炽烈的战意和对胜利的执念。
明华调整着呼吸：“这样打下去，我们可能会真的杀死对方。”
“你可以认输。”路易斯擦去嘴角的血沫。
“你怎么不认输？”
一阵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明华的法杖插在地上，双手在胸前划出复杂的手势。那是她很少使用的、耗费极大、仅在明斯特家族内部传承的高阶光魔法。以前在任务中对路易斯用过一次，那次虽然自己也精疲力竭，但成功的逼退了路易斯，赢得了积分。
“光之审判！”
巨大的魔法阵在她身后展开，凝聚着恐怖的刺眼光芒。
路易斯将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从腰间取出了第二把黝黑的短刀。
她双手持刃，双腿迈开，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
夕阳的光线已经变得血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华魔法阵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炽白光柱，压向路易斯。
路易斯竟没有闪避，迎着光柱冲了上去。双刃在身前交叉挥动，急速的挥击令光柱被硬生生地“切”开一道缝隙。
明华厉声喊道：“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躲开光柱？”
路易斯的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的挥动着，她的声音在刀影和强光后面遥遥传来：“因为那是你最强的魔法，总是躲开，就永远破不掉。”
刀影将强光切开足够大的缝隙后，路易斯瞬地穿过，用最后的力气猛地掷出双刃。明华欲躲闪，双刃却失了准头，偏向了岩壁方向。
下一刻，光柱重新合拢，从背后吞噬了失去武器的路易斯。
明华瞪大眼睛。
结束了？
路易斯…死了？
她正惊疑着，一个黑色身影骤然从光柱上方窜出！
浑身焦黑，衣物几乎焚尽，皮肤大面积灼伤。
但她还活着。
而且，她此刻的位置，在明华的正上方。
明华刚释放完高阶魔法，魔力处于短暂的真空期。路易斯猛地跳下，手刀斩向明华后颈！
明华勉强侧身，用手臂格挡。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明华的右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起来，剧痛让她倒吸一口气。但她咬紧牙关，左手抓住路易斯的手臂。
“你离了明斯特家族的财富和资源，还剩什么。”
路易斯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刺激着她。
不能输。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明华感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胸膛中迸发，自己已经干枯的魔力突然飞速充盈起来，在两人肌肤紧贴处狂暴地喷涌而出！
她感到浑身发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刺目的白光绽放——
轰！
路易斯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血。
明华也脱力倒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下，脑袋像被砸了一样阵阵发晕，眼前越来越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太阳落下了。
矿道中只剩下魔力残余的嗡鸣，和路易斯粗重的呼吸声。
——
明华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
她挣扎地爬起来，看到了对面的路易斯，慢慢回忆着自己身在何处。
路易斯背靠岩壁静静坐着，身上草草缠着一些绷带，看样子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
她嘴里似乎还含着血，声音含糊地开口：“你晕过去了。”
“哦...”明华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赌约的事。
“刚刚你用的是什么招数？你在魔力真空期，突然又能催动魔力了。”
明华看着她，声音嘶哑：“我不知道...可能是压力下激发了潜能吧。毕竟这次的结果很重要。”
见路易斯盯着自己，她轻笑了一下：“你留在这等着我醒来，不也是为了分胜负吗？”
路易斯抹去嘴角的血，看着她：“你到底标记了多少个？”
“跟你一样，四个，我们平手了。”
“不。”路易斯缓缓摇头，伸手指向明华身后，“看。”
明华回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岩壁上插着路易斯的两把短刀。而两把武器中间，是一小片难以注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矿物。
很小，但确实是高品质矿点。
路易斯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用光之审判的时候，我扔出去的双刃标记了第五个。”
明华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被冻住了。
路易斯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所有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无法再传入她的耳中。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件事，路易斯在最后一刻，多标记了一个矿点。
所以…
大脑像被卡住了，艰难地拒绝着去想那个结论。
自己…输了？
明华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骨折的右手。腕骨弯折的角度很可笑，像一根被折断的法杖。
拼尽全力，用上了家族最强的魔法，甚至废了一只手。
还是输给了路易斯。
不知过了多久，她木然地开口：“我…”
输了两个字被卡在牙齿后面，发不出声。
她再次尝试：“我…”
“不用。”
路易斯打断了她。
明华抬起头：“你说什么？”
路易斯靠着岩壁，忍着疼痛慢慢站起来。她看着一脸灰败的明华，和那骨折的手。
比起赢了的快意，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疲惫感。
“赌约不用了。我已经证明了我想证明的。”
明华死死盯着她：“你想证明什么？”
路易斯也直视着明华：“证明我不需要倚仗谁的姓氏，证明我能赢你。其他的，没有意义。”
明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中透着一种疯狂。
“哈哈哈...你是在可怜我？”
路易斯皱起眉：“我不是在可怜你。让你当众受辱，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是觉得我不配吗？不配当你的对手？不配让你认真对待这场赌约？还是说，你觉得我明华·明斯特，连输都输不起？！”
明华近乎颤抖的声音挤出这些话，眼中布满血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愿赌服输，我输得起。”
路易斯看着明华，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华丽张扬的明斯特大小姐，此刻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坚持要履行那个足以摧毁她所有尊严的赌约。
许久，路易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便你。”她说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矿脉外走去，“如果你非要那么做，我也不会去看。”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矿道中渐渐模糊。
“因为那很无聊。”
明华靠在岩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要在全帝都人面前，尊严扫地了。
但路易斯的那句“不用了”，甚至比失败本身更让明华难以忍受。
她赢了，证明了她想证明的。
她还说，其他的都没有意义了。
是不是自己忍受着巨大的屈辱去执行赌约这件事，也对路易斯来说不重要。
是不是以后在路易斯眼里，她连作为一个值得认真击败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眶一阵热意，明华狠狠地擦掉泪水。
“无聊…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胜负已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