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绷紧的线 黑街里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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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使徒会议开始还有一会，圣白会议厅门口的长廊上，几位使徒在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而明华·明斯特，无疑是此刻长廊里最耀眼的存在。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尽奢华的暗红色丝绒长裙，金色长发盘成精巧复杂的发髻，缀以精美的红宝石王冠，宝石随着她微小的动作折射出炫目的光。
她手中拿着一面银镜，正微微侧头，欣赏着镜中自己无懈可击的妆容和新得的红宝石王冠。
“啧，完美。”明华红唇微启，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自我陶醉，“连今天早上的阳光都懂得为我加冕。”
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莫里安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议程简报：“大小姐，容我提醒，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您已经照了十分钟镜子，要不要考虑最后确认一遍我们关于贵族税收变动的提案要点。第九使徒的人刚才已经进去了，看样子准备充分。”
“急什么？”明华懒洋洋地收起镜子，眼波流转间，恰好瞥见长廊另一端，一个背靠廊柱闭目养神的身影。
自从跟路易斯相识，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但凡有高积分或稀有资源的战斗探索类任务发布，两人撞上的概率高得惊人。交手次数多了，竟也有了一些古怪的默契，比如不下死手，不牵连旁人，输输赢各自认账。
了解自然也更深，就像现在，明华已经能从路易斯靠着廊柱的姿势判断她的状态——腰背放松，左腿微曲，这是她舒适放松的姿势。
看样子，昨晚她睡了个好觉。
等等...她昨晚？
还能睡个好觉？！
昨天，明华和路易斯刚在一个探索任务中相遇，本可以合作共赢，但谁都不愿白白让出一半积分。
互相使绊子打来打去后，两人反而意外损伤了目标宝物，使其价值大损，结果自然是两人都被大祭司隐晦地批评了一番。
烦躁得没睡好的明华本就憋着一股火，想到这个碍事的家伙回家后还香香睡了一觉，更是越看她越不顺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有的人昨天折腾了一天，妨碍了别人的任务，自己也一分没拿到，真是可悲啊。对吧，路易斯副官？”
路易斯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只是微曲的左腿稍微站直了一点。
明华冷笑一声，袅袅婷婷地走过去，在路易斯面前站定，裙摆几乎要扫到对方的靴尖。
“怎么，副官大人是昨天任务太辛苦，累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还是说……”她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路易斯万年不变的、简洁到甚至有些朴素的黑色劲装，“对着我这身行头，自知寒酸，无地自容了？”
路易斯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在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和璀璨的首饰上扫过。
她薄唇微动，吐出的字眼简短冰冷：“让开。你挡光了。”
“？！”
路易斯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而且，很吵。”
“你说谁很吵？”明华的声音拔高，指尖已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开始汇聚。
路易斯站直身体，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眼神锐利起来：“想打？”
气氛瞬间紧绷，火药味弥漫。
莫里安叹了口气，其他几位使徒也投来看好戏或无奈的目光。
她们之间的针锋相对，最初还会引来众人大惊小怪的阻拦和劝和，现在已经逐渐演变为伊特国使徒圈心照不宣的日常戏码。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位年长的教会人员从会议室里探出头，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清了清嗓子：“明华使徒，路易斯副官，会议即将开始。提醒二位，教会总部走廊，严禁私斗，违者扣罚积分。”
明华冷哼一声，指尖的光芒熄灭，狠狠瞪了路易斯一眼。
路易斯则已经收回手，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样子，径直越过明华，走向会议室。
——
会议在惯常的肃穆中开始。
直到议程进行到东部矿区新发现的魔法水晶矿脉分配问题，氛围开始有些紧张。
“那片矿脉位于费罗克使徒和明华使徒辖区的交界处，”大祭司翻着文件，声音沉稳，“按照惯例，交界处资源由相邻使徒协商分配，或由教会裁定。”
第三使徒费罗克抚摸着满手的宝石戒指，慢悠悠的开口了，“我提议按历史开采比例划分。东部矿区七成矿脉原属我的辖区，按此比例，新矿脉我应占七成。”
明华轻笑，“费罗克大人，三百年前的地图，就没必要提了吧？那片区域过去五十年都是明斯特在管理，税收和防御都是我们明斯特家族负责。按实际控制与贡献原则，我至少该拿六成。”
费罗克哼了一声：“这些和矿业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三百年，沃尔夫家族一直在专精于矿业，人手、冶炼、运输这些环节体系完整，岂是光顾着钻研魔法的家族能比的。”
阿尔德里克点头道：“费罗克使徒在矿业经营上经验丰富，确是稳妥之选。”
埃琳娜端庄的开口：“明华使徒的魔法技术固然卓越，但大规模开采，终究需要深厚的根基。”
明华心里暗骂了一声。
想在拥有全国最多矿产资源的费罗克面前吃到新矿脉这块肥肉不简单，但是还是得争取，她需要这片矿脉的收益来稳固积分。
今年总积分继续保持第一，才能拿到那枚象征最高荣誉的圣辉勋章，现在就剩下最后几个月了。
明华和第二使徒雷曼尔、以及第八使徒莉莉安的积分都咬得很紧。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战斗类任务多了路易斯竞争，明华需要更多的其他方面的资源来提高积分，也就更多的需要跟其他使徒勾心斗角。
但没关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保住积分第一的位置。
转念间，明华想起之前会议有人提过近期魔力潮汐波动的事，立刻说：“新发现的矿脉，恰好在一片魔力潮汐活跃区。诸位也知道，魔力潮汐就是周期性的魔力涌动，既然最近波动颇大，未经疏导的自然魔力很可能会剧烈冲击矿脉。”
“而我们明斯特家的魔力中转站就在附近，可以帮忙稳定魔力涌动。费罗克大人，沃尔夫家族似乎没有魔力中转站吧？”
费罗克嗤笑一声，转向布兰德的方向，“据我所知，明斯特中转站的核心技术，是从布兰德大师那买的吧？”
明华心中一动。
她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侧头对着布兰德的方向露出一个安抚式的微笑，随后才转向费罗克： “费罗克大人，三号魔力中转站，是我们与布兰德工坊深度定制的。这种级别的稳定性，可不是随便谁丢下几枚金币就能买到的。”
布兰德手中摆弄零件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拧到了一起。
路易斯站在他身后，眼神微沉。
费罗克立刻抓住了这个话柄，冷笑道：“布兰德大师的工坊向来标榜绝对中立，只做生意。可如果他的尖端技术总是恰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只供你所用……”
“费罗克大人，”布兰德出口打断，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工坊卖出去的东西，就跟工坊无关了。我多次强调过，工坊没有立场，只有技术和契约。”
“好，既然只是契约，”费罗克不依不饶，矛头转向明华，“那明华使徒，万一布兰德大师明天就把同样的、甚至更好的稳定技术卖给任何出价的人呢？你还有什么技术优势？”
明华抢在布兰德开口前，摆出一脸愠怒的样子： “费罗克大人，请注意您的言辞。工坊之所以选择支持明斯特的技术升级，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远见。您口中那种随意的买卖，是对大师纯粹匠心的侮辱。”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路易斯从布兰德身后向前迈出一步。
她刚担任副官的时候，因为黑街出身，不少贵族使徒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她。但过去三个月里，路易斯连续完成了几项高难度任务，甚至几次在任务中压过经验丰富的使徒。如今即便仍有人瞧不起她的出身，也已经很少有人会当面打断她。
若使徒本人默许，副官发言，一般被视为使徒授权发言。不过，作为副官在如此激烈的使徒争执中主动发言，仍是极为罕见。此刻她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埃琳娜使徒皱了皱眉，似乎对路易斯的叫停颇为不满。
但布兰德没有阻止，大祭司也没有开口，于是没人出声。
路易斯向大祭司的方向微一欠身，随后转向费罗克与明华：“使徒间的资源之争，为何要一再将只是提供技术支持的工坊牵扯进来？”
路易斯看向明华，不客气的说：“工坊的技术服务于所有尊重契约的客户，没有对特定对象的倾向。过去如此，将来亦然。”
明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和近乎冷漠的澄清弄得一怔。
论采矿专业性，明斯特家族是肯定比不上沃尔夫家族。明华只能从明斯特最擅长的魔法角度做文章，试图与布兰德工坊拉近关系强调自己魔法技术的优势。
路易斯，这个可恶的家伙，却当众将这条线砍得干干净净，当众让自己丢脸。
一股邪火窜上头顶，明华冷笑道：“路易斯副官，现在知道出来维护工坊的中立了，刚才费罗克大人质疑工坊立场时，怎么不见你发声？还是说，只有当我提到与工坊的良好关系时，你才急着跳出来划清界限？”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站在对面的路易斯，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毕竟你只是个副官，布兰德大师的长期战略……也许你并不了解。”
路易斯冷冷道：“我是否了解工坊事务，不劳明华使徒费心。我只知道，矿脉的归属，与工坊无关。”
当众被划清界限的难堪刺痛，无法再继续暗示技术优势的挫败，还有开会前对方不耐烦的嘲讽，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此刻全成了尖锐的怒火，在明华胸腔燃烧着。而路易斯冷淡的态度，成了浇在火上的油。
“说到底，你不过是布兰德工坊一把比较好用的刀罢了。”
明华微微抬高了下巴，带着刻意的轻蔑，脑海里搜索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
“黑街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在这里评头论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绷紧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