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35、第 35 章 蒋昱稠问：

　　有了眼镜，沈时明一颗晃晃腾腾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看向帮他找到眼镜的好心人——蒋先生，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但对方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眼镜。

　　沈时明上前：“蒋总，怎么了？”

　　蒋昱稠曲了曲手指敲了两下镜片，随口道：“眼镜坏了。”

　　沈时明瞅了瞅他手里的眼镜，的确在右镜片上瞧见了一条很大的裂缝。

　　心想：没有眼镜框的眼镜还真容易摔坏。

　　但转念又想到这是因为自己才摔坏的，歉意随之就从他的口中道出：“对不起蒋总，我赔您眼镜吧。”

　　“不用，不是你的……”蒋昱稠收起眼镜，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沈时明。

　　但只一眼就叫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嘴唇微张，神色怔然。

　　“怎么了？”沈时明被他的表情整得心惶惶的。

　　蒋昱稠闭了闭眼，半晌他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道：“沈时明，我向你道歉。”

　　“？”
　　在青年困惑的眼神中，蒋昱稠打开手机的相机放到他的面前。

　　“！”
　　沈时明不敢置信地抱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头发左照右照，又伸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刘海被烧毁了。

　　右边那一撮被烧了一半，现在成了“一丨”这个样子。

　　。

　　两分钟后，沈时明与蒋昱稠排排坐，面色狰狞地啃着红薯。

　　他其实被刚才那么一折腾早就没胃口了，但一想到为了这几个红薯遭了那么大的罪，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狠狠撕咬一番，解不了他心中的郁气。

　　蒋昱稠一直留心他的情绪，此刻他咽下嘴里的一口红薯，淡声安慰道：“别担心，等会我给你修剪一下。”

　　沈时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蒋昱稠从那一眼中读出了“你会吗？”的意思。

　　蒋昱稠面对他的质疑也不恼，只道：“试试嘛，总比你现在这副模样要好。”

　　沈时明闻言又凶狠地咬了一口红薯。
　　心里骂骂咧咧：不是你的头发就无所谓是吧？等你睡着了我也烧你一撮头发试试。

　　最后沈时明还是同意了蒋昱稠的提议，毕竟他说的也对，再怎么剪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他坐在蒋昱稠房间里被对方用一块床单围在脖子上，看着男人戴着那双破损的眼镜面色严肃地拿着把剪刀在他的眼前比划时，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蒋总，”沈时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不能剪到我的肉吧。”

　　“放心。”蒋Tony对自己的技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在脑海里试着比划了两刀，心里有了底后打算下手，剪刀都贴到青年的头发了他又突然收回手，收起剪刀作势就要帮他拿下眼镜。

　　沈时明不自在地往后避了避。

　　蒋昱稠解释道：“戴眼镜不方便下刀。”

　　沈时明顿时又把头递了过去。

　　蒋昱稠知道他还是担心自己会划到他，安慰道：“我有经验，别担心。”

　　沈时明：“哪里来的经验？”难道在理发店干过？

　　蒋昱稠：“给自己剪的经验。”

　　沈时明：“……”这样说的话，他也有。

　　“放心，我以前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要是剪毁了我……”
　　男人的声音蓦地顿住，沈时明对他这种每次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的习惯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的眼镜已经被取下，看不清，只能靠着两只耳朵感受周围的动静，但蒋昱稠竟像是直接僵在那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又咋了？”沈时明哭丧着脸，这一晚过得实在是惊心动魄。

　　男人不发一言，默默地又给他戴上了眼镜。

　　沈时明：“？”

　　蒋昱稠消化完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才笑着开口：“没事，只是没想到你长这样。”

　　“？？”沈时明歪头很是不解，他不长这样长哪样？

　　蒋昱稠将他的头摆正，“别乱动，我要下刀了。”

　　沈时明正襟危坐，严肃以待。

　　但他等来的不是剪刀运作的“咔咔”声，反而感觉到鼻梁上一轻，眼前再次模糊一片。

　　“……”

　　蒋昱稠温声解释：“还是眼镜拿掉更方便些。”

　　“……”随便吧。

　　蒋昱稠终于下刀了，沈时明看不见，只是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渐渐的游刃有余。
　　也如他保证的那样，一刀都没碰到他的皮肤。

　　沈时明的心定了下来，眼前朦朦胧胧的难以形成焦点，他的思维不由发散。

　　刚蒋昱稠说他以前的头发都是他自己剪的，瞧着这娴熟的手法真有几分可信度。

　　只是他一个豪门少爷为什么要自己剪头发，不对，他是私生子。
　　闻循说过，他是前些年才被带回周家，听说之前在外面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现在想来，蒋昱稠与周昱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行事作风都不尽相同。

　　周昱祁同沈时明想象中的那种豪门中精心培养的大少爷的形象别无二致。
　　有涵养有学识，整个人既透露着世家公子的温和有礼，又有久居高位的气度与从容。

　　但蒋昱稠除了长相和有钱之外，沈时明在他身上找不出丝毫与豪门少爷相称的气质，也不见半分金玉堆砌的痕迹。

　　日常喝着几块钱的水，吃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还经常搜刮茶水间的小零食。

　　更别提他这人懒散的很，于军说他放假在家都很少出门，那些豪门公子哥喜欢的娱乐活动更是碰都不碰一下。

　　平时也是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每次沈时明在车上见到他，他都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松松塌塌地陷进座椅里，瞧着就没什么精神。

　　沈时明有时也想不通这样的人是怎么去跟周昱祁争家产的，人家站着，他坐着，这气势就差了一大截。

　　以前沈时明还想至少蒋昱稠的眼神不是一般的锐利，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近视看不清罢了。

　　哦对，还有一点，他老板的风评特别差。

　　在周昱祁的衬托下更是被形容得像个反派。

　　反派现在在给他剪头发。
　　沈时明飘远了的思绪终于拉了回来，这才惊觉这人不是给他修刘海吗？怎么跑到他侧边给他修耳后的头发了？

　　沈时明急了，又不敢出声，生怕惊到对方自己的耳朵不保。

　　蒋昱稠没感受到他的急切，依旧悠哉悠哉地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直到剪完最后一刀，蒋昱稠推了推眼镜，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青年原本厚重的刘海已经被他修剪成弧度自然的碎发，轻轻搭在额头，两侧稍长的头发也被他修短了几分，露出圆润的耳朵。
　　总体来说，原本像锅盖一样的发型现在干净利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清爽。

　　当然，再配上那张脸——

　　清润精致的眉眼犹如雨后阳光透过云层轻扬在朦胧山水之间那般的透彻与瑰丽，一双圆亮清澈的眸子因为看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影影绰绰，恍若光华流转。

　　蒋昱稠在名利场上待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此时也心甘情愿地承认青年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

　　沈时明半天没有再听到有什么动静，他试探着小声开口：“蒋总，好了吗？”

　　蒋昱稠拍了拍他的发顶，很是满意，声音愉悦：“好了。”

　　而后他将别在口袋的眼镜拿起来给他戴上。

　　随着那副丑陋眼镜的覆盖，青年的美貌竟被隐去了一半。

　　蒋昱稠没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好还有他剪的发型撑着。

　　沈时明对着镜子照了照，惊喜地发现蒋昱稠的手艺居然真的可以，那么灾难的刘海居然都被他救回来了。

　　只是……

　　蒋昱稠半天没等到顾客的夸赞，往前凑了两步，就看见青年一脸惆怅地揪着自己的额发。

　　刚不是还很开心吗？

　　蒋昱稠挑眉，“不满意？”

　　沈时明摇头，语气含糊：“就是有点不习惯，额头凉凉的。”

　　蒋昱稠将头凑了过去，看向镜中的他。
　　“适应两天就好了。你瞧你现在可比以前精神多了。”

　　沈时明：“我从小学起就一直是那个发型。”
　　这么多年了，简直就犹如他的家人陪在他的身边。

　　蒋昱稠语气微凉：“推荐你做这个发型的理发师跟你有仇？”

　　“没有啊。”沈时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的一位远方表哥，他当时说是大城市最流行的一款发型，也适合很多小朋友剪。”

　　蒋昱稠：“你也觉得好看？”

　　沈时明被他语气中的质疑搞得不自信了，他支支吾吾：“还、还行啊。”

　　不是“还行吧”，而是“还行啊”。

　　蒋昱稠懂了，青年是真觉得那发型不丑。

　　“沈时明。”蒋昱稠直起身，他觉得他作为老板有义务拯救一下员工的审美。
　　也别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义务。

　　蒋昱稠紧盯着镜子中青年的眼睛，神色严肃地好似在谈什么上亿的项目，他缓缓启唇：“你之前的发型很丑，特别丑。”

　　沈时明眼镜下的眼睛刹那间瞪得溜圆，错愕地与蒋昱稠对视着。

　　他心里很是不服气，他发型丑不丑关他什么……

　　“那个丑发型配不上你。”蒋昱稠再次开口。

　　满腹宣泄突然中断，沈时明眨了眨眼。

　　什么叫，配不上他？

　　蒋昱稠将自己的眼镜取下，强硬地让沈时明转头面对着他，命令道：“你看我。”

　　沈时明听话地没敢动，乖乖地注视着他。

　　蒋昱稠问：“帅吗？”

　　沈时明嘴比脑快：“帅。”

　　蒋昱稠嘴角微微上扬，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