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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叔叔呀! “萧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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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容一听他这语气就不对,看看梅青尧又转头去看谢随脸上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倒出乎他意料,“你们认识过了?”
梅青尧碍着沈有容,不好将话说得太直白,只能阴阳怪气开口:“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不过谢小公子想必不想认识我吧?”
谢随回想一番自己前头对梅青尧说的话,两眼一黑,尴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他叔交友广泛至此,他要早知道断不会把什么“把你这小身板嘎嘣一下打折”这种冒犯不敬的话说出来。
他本想着,要是梅青尧要同他计较,大不了就低头认错,厚着脸皮给人赔不是,反正他在他叔面前丢的脸都能数几箩筐了,这算得了什么,面子如草木,摧折仍可复荣,机会错过可真就错过了。
……可现在梅青尧摇身一变成了他叔的朋友,看起来还是要好到能一起把酒言欢那种,难不成让他叔跟他一起丢面?
沈有容倒不会怪他,但谢随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思绪百转千回,容不得他再细细思考,暗下决心之后再好好给他沈叔赔罪,一咬牙,起身抱手深鞠一躬,道:“梅……之前是晚辈失言,多有冒犯,还请梅少主海涵,莫和晚辈一般见识。”
沈有容脸上散漫笑意一下子僵住,方才还整个人松松散散靠在椅上,当即直起身子,满脸诧异。
他先转头看了眼垂首致歉的谢随,又望向坐在对面的梅青尧,眉头一挑,“……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梅青尧,我这孩子最听话懂事不过,又才到玉京,怎么得罪你了?”
这话谢随自己都听着心虚,沈有容张口就来倒是理直气壮,有点像那个什么……恶人先告状。
“我哪会同个小孩真计较,不过两句口舌争锋而已。”梅青尧轻哼一声,“他人小小,心思倒不少,我本不欲插手,但既是你侄儿,便也是我晚辈,少不得要照应一二。”
说完,梅青尧在书桌边堆得满满当当的书卷中翻找片刻,扔出一小沓纸来,“你自己看吧。看你这幅蠢样,想必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晓了,心真够大——小侄儿只求你帮忙,没和你说过他那朋友是何方人士吧?”
梅青尧抱着手靠在椅上,瞧着坐立难安忍不住往沈有容手上瞟的谢随,尤嫌不足,继续往火上浇油:“哦,我还说多了,不止你不清楚,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沈有容,你之后可得把人看紧了,要再宠他纵他,不知道几条命够他死。”
沈有容习惯了梅青尧嘴上不饶人,没顾得上回嘴,看着手上几份崭新的文案,眉头微微蹙起:“萧逐?这名我怎么听那么耳熟。”
“可不耳熟么。”
梅青尧一手搭上桌,好整以暇悠悠介绍:“那可是北方近几年势力如日中天,大名鼎鼎凌北门唯一的继承人。年纪轻轻本事不小,顺着不知何人撰写的‘江湖英豪榜’上的排名从下至上一一挑过去,打赢便罢,打输了非得缠人再战,逼人出手和他打,屡败屡战,直至确保自己再遇类似险境十拿九稳不出错方才罢休,是个人狠心狠的。只是南北相距甚远,消息传得慢,不然我还用让人去查,刚见着他就认出来了。”
沈有容自己练功全靠天意,下雨不练,太晒不练,实在理解不了如此拼命的,听得瞠目结舌,“这么找死?不怕棋差一招么。”
梅青尧白了他一眼,说:“打不过就跑啊,硬打作甚。萧逐找上门时姿态放得低,半点不提自己出身,说得还是请先辈不吝赐教指点,那榜上的人可都要脸,追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下死手,对方还是有名有姓的少门主,传出去不光彩,显得太小心眼。”
“如此几年下来,要不是高手分散天南地北排名难定英豪榜,萧逐又少来南方走动在此地名声不显,他早该是榜上有名的人了。”
沈有容还是理解不了,“虽说他家里确实有个门主之位要继承……但不至于吧,玩乐打闹的大好年华,何必如此着急?”
“你自己不上进还不许别人勤奋了?”梅青尧停顿几息,抬眼问:“而且你觉得归元册现世,风云四起,江湖太平将尽的局势,有责任在身的少门主能安然置身事外?”
谢随在旁听了半天,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归元册是什么?”
梅青尧瞥他一眼,淡声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传闻中一本能呼风唤雨,让人在江湖乃至天下都横着走的秘籍。”沈有容简短解释了句,抬手揉了揉谢随脑袋,转而问梅青尧:“那不只是个用来骗小孩的传说吗。”
“真假便不得而知了,我收到的信息就是这样。”梅青尧道:“归元册上册修内功,下册淬武道,相传若能凑齐上下两册,不愁纵横天下,一统江湖。”
“更能使人,”梅青尧刻意吊着人胃口,直到面前两人都朝自己看过来,才缓缓吐出四个字,“……长生不老。”
短暂的寂静中,谢随旁若无人地轻笑一声,“长生本是妄言,看来这确是哄小孩的了。”
梅青尧朝着沈有容摊开手,“有个不知遗落在哪的传国玉玺流出风声,就在眼前晃,虽不知真假,但无数人蠢蠢欲动,你不屑不代表人人都如你淡泊。”
“如今归元册上册的线索在玉京现身,凌北门怎敢不来。”说着,梅青尧有意无意看了谢随一眼,“这头硝烟弥漫,那头还有人沉浸在过家家中呢。”
沈有容突然冒出一句:“怪不得八方豪杰都齐聚玉京,朝廷还主动松口让江湖势力插手介入,我还当皇帝终于疯了。”
“我对江湖上这些事不甚关心,只如你所说,小随被卷入其中,我便不得不管上一管——那些个死在玉京的,你想必已查清楚了吧?”沈有容理所应当朝他伸出手,“卷宗让我瞧瞧?”
梅青尧看神人一样看着他,“沈有容,我费心收集的情报线索,凭什么给你?”
“你我多年交情何必计较这些。”沈有容快速将没看完那几页纸过了一遍,“妄鸩子的事我听过一些,什么书生美人大老爷也都是江湖中人喽?”
梅青尧没答,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说:“妄鸩子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谁都眼红盯着他身上的线索,谁又不敢贸然出手,那几个心急的都死了,要不你猜猜谁会是下一个?”
沈有容摇头,“我不了解这个萧逐,他身手如何?”
“你亲自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去。以大欺小胜之不武。”沈有容拒绝,将翻乱的几页纸重新整理好放回桌上,顺口道:“而且他还是小随朋友呢,我要对他出手,小随肯定不高兴。”
“是吧小随?”
沈有容说完自然地往谢随方才站的方向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一怔转头,身旁早空空如也,哪还有人。
他怪叫了声,原地转了一圈,惊道:“什么时候溜的?!”
“没留意。”梅青尧耸了耸肩,想到什么,笑道:“你小侄儿武功差得令人发指,身法倒是不错,怕不是逃命躲打练出来的吧?得空练上他一练,先把轻功学好,免打不赢还跑不过。不送。”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谢随已穿街过巷,像一尾鱼儿藏进茫茫人海中,纵有火眼金睛,也得寻上好阵功夫。
他内心纷乱不已,不知该往何处去,亦分不清真假,茫然四顾,也不想回客栈,干脆在桥边找了个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坐下。
谢随原先一心想要到那江湖去快活一番,什么喝酒仗剑行侠仗义,策马逍遥闹长街——他这一生至今还未曾有过如此快意的时候,初至时心如飞鸟,却又着实天真,以为刀光剑影还离他很远,在正式踏进江湖前,他有很多时间机会先历练享受,待到磨利了剑,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才要去面对腥风血雨。
却不想老天阴了谢随把大的,别说留时间给他历练,上来就是要命的当头一棒,直接把他往漩涡中心推去……他眼光也是够好的,一找就找了个他娘他叔绝不会允许他招惹的。
谢随无声叹了口气,撑着地站起,打算慢慢走回去,发觉自己真是心比天高,方才听得上头溜了出来,结果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又要害他叔着急。
刚起身,谢随眼角余光中闪过几道黑影,他佯装不知继续往前走。
有人压低声音问站在身旁的同伙:“他就是那个跟萧逐妄鸩子梅青尧都接触过的那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弱不禁风,难道是装出来的故意藏锋?不然怎么和那几位扯上关系。”
“你管他那么多,大人物接触过的人必有可取之处,先抓了再说,到时人在手,还怕审问不出来?”
谢随耳力好,闻言,心头一惊,手心渗出冷汗来。
大事不妙啊。
“走!”
随着一声轻喝,破空声从身后传来,谢随反应迅速侧身躲闪,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先前那家医馆的方向跑去。
闹市长街不好正面动手,他只要坚持到沈有容找到他,就算那些人要使淬毒暗器……这不还有个梅少主在吗,保他条命应当,不难吧?
谢随自己心里也没底,但箭在弦上,此刻也容不得他犹豫退缩了。
心跳如擂,谢随一路狂奔体力很快见底,手脚酸软发麻,一手捂着胸口,眉心浅蹙。
寒意如芒在背,到这关头,谢随心里竟一点惊惧都没有,大概是多年生死边缘游走,已将他的身体磋跎,误以为这又是一场和往日一般无二的虚惊。
“嗖”一声,一枚飞镖钉在他脚边,一点一点将谢随往死胡同里逼。
谢随抬头看了眼身旁两丈高的墙,在心头苦笑一声,暗自发誓,若有机会,他一定在轻功上头下苦功夫。
几个黑衣人从高处落到墙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表情不解:“这都能忍?到底藏什么呢!”
“少废话,动手。”
谢随在手心抓了把黄沙,垂眸静立,就等有人靠近,横竖要咬下块肉来。
可待脚步声近了,风反倒弱下来,连同声音一起戛然而止。
谢随察觉不对抬眸一看,面前不同方位拿着不同武器的五个黑衣人僵直站在那里,中间还有一人背身而立,长发高束黑巾蒙面,收剑回鞘瞬间,那五人犹如被斩断掣着身体的无形细线,齐刷刷倒下。
蒙面人踩地跳上高墙,始终不曾多看谢随一眼,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萧逐!你站住。”
谢随已经认出来人,踉跄往前了几步,喘息不已,攒了口气朝着墙上大喊。
萧逐并不为这声呼唤止步,正要用轻功飘然离去,却捕捉到一声闷哼,动作稍稍一顿,紧跟着□□倒下的闷响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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