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好朋友呀! “你这侄儿 ...
-
萧逐轻功谢随见识过两回,这人存了心要走,他是追不上的,扒在窗口看了好一会,才用手臂遮着眼睛瘫回多垫了两层软垫的床榻上,觉出身上疲乏,眼睛慢慢就要合上,又忽然记起那地上还横着个人。
说来也怪,刚才萧逐也在屋里时还不觉得如何,萧逐一走,竹香跟着远去,他忽然就觉得屋里气味难以忍受,背后软榻也跟着长毛,扎得人躺不舒坦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下瞌睡虫是跑没影了,谢随猛地坐起,觉得自己奈何不了地上那位仁兄,干脆换间房。
他刚下地,房门就被人敲响。
“谢小少爷,醒着没呀?”
谢随听见这声音,眼睛一亮,随手抓起毯子往地上一盖就颠儿颠儿跑去开了门,惊喜道:“沈叔!你何时来玉京的?”
“这不是听说小少爷难得出门,听你这两日就到了,赶紧处理完手上的事,过来给你当个玩伴么。”
“给我当玩伴?把我当玩伴才是吧!”谢随眼中好笑,嘴上没好气道。
他这个叔姓沈名有容,只大他八岁,却是他娘的朋友,平白比他长出一辈来,最不正经。
小时候谢随被拘在府中不得出,身边也没个同龄玩伴,就沈有容来去自如,给他带话本和有趣的小玩意,就算出不了府,在后院儿抓蛐蛐、祸害祸害种的花花草草、上房揭瓦放纸鸢,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也是有不少乐子可寻的。
说不好谢随长大后这副不着调的洒脱性子到底是被谁带坏的。
“怎么没精打采的?可是玩累了?”
沈有容拿个自己削的木簪将长发随意扎了,一身深色衣袍用的不是什么华贵料子,针脚却细腻,剪裁也得体,一看便知经得住游走漂泊。
他站在门口把谢随打量了遍,见谢随面上虽有疲倦,气色倒还不错,放下心来,表情揶揄:“玉京好玩吧?你在寒楼见着婉娘没有?喝着我前头同你说的浣溪春没有?味道怎样?”
谢随在脑内回想一番,实在记不清那台上唱跳的舞女姓名样貌,只好诚恳地摇摇头,说:“忘记了。酒倒是挺好的,就是太辣。”
“这都嫌辣?那都是给姑娘家喝的,再温和不过,在那些酒鬼眼中和喝白水无甚区别,你这是口舌娇惯,多练几回便好了。”沈有容惊讶一句便算完,揽着谢随肩膀进屋。
“别人就算了,我什么情况叔你不清楚?娘顿顿让人做得清淡,半点油腻香辣都不见,我都快尝不出别的味了。”谢随顺着往里走,抱怨了句。
沈有容哈哈大笑起来,还要逗他,差点被地上多出来的东西绊个正着,幸是谢随反应过来扶了一把,心有余悸地站稳,转头指着地板问:“……地上是个什么玩意?”
“先别管这个。”谢随顺手关了门,忙抓着他袖子问道:“沈叔,你和我是一伙的吧?”
“是是,我当然和你一伙。”沈有容拍拍衣袖,走到桌边探了下茶壶温度,顺手用内力催热了,倒出两杯来,“怎么说,玉京你也来了酒你也喝了,什么时候准备玩够回家啊?你娘都把信写到我这来了。”
因着和谢随玩得来又能和他娘说得上话,沈有容十几年来没少充当桥梁角色缓和母子俩关系,得亏是生得一颗玲珑心和三寸不烂之舌,这两头哄的活计,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我不回去。”谢随扯了把椅子过来坐着,恹恹不乐。
“行。”沈有容一口答应,将冷热正好的茶递给他,说:“那就留在玉京多玩两日,我去跟你娘说。”
谢随端着茶看了两秒,突然意识到——要找个好相处混得开的人带他入江湖,这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么?虽然准确说他沈叔不算江湖人,但有句老话不是一通则百通什么的……
想到这,谢随毅然决然开口:“沈叔,不如你带着我跑吧。我也想去看大漠戈壁草原雪山,我都没见过呢。”
沈有容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哎呦”一声连摆手,“可不敢。我今儿带你走了,你娘明日就得杀过来一手拎一个回去,我俩一块吃训,你叔我这么大个人和小孩儿一起挨罚,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谢随:“……你不是说和我一伙吗。”
“一码归一码。”
谢随又泄了气,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瞧着是累了,心里还转着想招,没抬头,轻声问:“叔,你知道妄鸩子吗?”
沈有容慢慢喝着茶,“嗯”了一声,“知道啊,你有兴趣呀?我叫两个说书先生过来给你讲?”
“说书先生哪靠谱,我要听就听真的。”谢随一下子精神起来,把椅子转过来反坐着趴在椅背上问:“你和他打过吗?他身手如何,厉不厉害?”
沈有容面带诧异地答:“没打过,我好端端招惹这号人作甚?”
他心里一转,略想了想,正色起来对谢随道:“我可提前和你说,你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上江湖惹事,这些怪人奇事你听听便罢,别想着插手,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躲你娘的打都费劲。”
“你娘就你一个宝贝心肝,你要给谁碰了伤了,她得心疼死,好容易把你养到现在,给她省点心吧,啊。”
谢随听得心虚得不行,目光都闪躲起来。
沈有容最熟悉他这副表情——一般只出现在谢随闯了个自己都知道的祸怕被娘打死,只能眼巴巴来求自己救命时。
他右眼皮一跳,问:“怎么?”
谢随讪讪一笑,“叔,你说晚了。”
扇子上挑,毯子被掀开,沈有容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随仗着天高皇帝远他娘一时半会管不到,面前坐着的又是最疼他的小叔,心里尚存三分底气,“你刚说和我一伙的。”
好在沈有容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只在开始惊了下,神色也不见慌乱,先起身走到谢随面前,把他整个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别说缺胳膊少腿,连道划痕都没有,才安下心,揉着眉心摇头:“好小子,真是长大了。”
他拿过谢随手里的扇子合起就当戒尺用,一下一下敲在自己手心,说:“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别撒谎啊,我可是知道你有多大能耐的,这人绝无可能你杀的。”
谢随老实道:“我朋友杀的。”
沈有容挑了下眉,“我们小随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哪里的人?”
“不知道。”
“那他人呢?”
“不知道。”
“男的女的?”
“不知……男的,和我差不多大。”
沈有容点头,指了指地上,“这是他招来的麻烦,还是你招来的?”
谢随一时犹豫没答上,沈有容就明白了,还没说什么,那不让人省心的小孩又低低补了句:“……我也不知道他把不把我当朋友。”
“他救了我。”谢随面上沮丧,“我还惹他生气。”
看他这副模样,沈有容只好压下心头诸多疑虑,语气讶异地先哄了句:“我们小少爷风流倜傥又聪明伶俐,最大方善良不过,招人疼还来不及呢,怎会惹人生气?定是那人自己气性大,还要面,是不是?”
谢随被沈有容哄小孩的哄法逗笑了一声,但很快又闷闷不乐起来,摇摇头:“没有,他是关心我,是我把话说重了。”
沈有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更别说少年脸上藏不住心事,真忧假忧一眼就能看出来,想他是好不容易交个朋友,还给交毁了,心头郁闷着,便在谢随面前半蹲下来,同他商量:“那沈叔和你一起想想招,给人赔礼道歉?”
“可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谢随垂着头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不对,还有招。
虽然他找不着萧逐也找不着妄鸩子——但还有个不藏踪迹的人在找啊!同这人一起查还怕碰不上萧逐么。
谢随瞬间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变得精神抖擞,说:“叔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歇,我去找一趟梅家少主就回!”
“慢着!”沈有容喊住说完就要往外冲的谢随,面色怪异地看他一眼,“你找梅家少主作甚?”
“找他帮忙!”
沈有容站起身来,“他帮得上忙?那我同你一起吧。”
“沈叔你要和我一起去?”谢随眨了眨眼,“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废话,当然不放心。”沈有容把扇子塞回谢随手里,先一步出了门,“再说你知道上哪找他么?不还得靠你叔?”
谢随心头烦闷之事有了解法,笑意重回脸上,虽然梅家少主肯不肯帮忙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不还有他沈叔么!他沈叔神通广大最会说话,一定能说服……
沈有容走进一家三层楼高,排着长队的医馆,轻车熟路地领着谢随上了顶楼,推开最里头闭着门那间厢房,进门先“呦”了一声,道:“青尧,忙着呢?”
谢随听见这称呼差点没站稳,顿觉不妙。
“沈有容,你能学会敲门吗。”梅青尧头也不抬站在桌前,挽着袖似乎在写什么,“你又怎么了?喝酒我不去,有事忙。”
沈有容一把将躲他身后不知怎么临到阵前还害羞起来的谢随拉了出来,得意道:“给你认个人。”
谢随见梅青尧抬起头,看清他模样后就缓缓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去,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这是我好侄儿,谢随,好看吧?”沈有容双手搭在谢随肩上,“之前一直在家里带不出来,总算有机会介绍给你——是不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确实。还很有本事呢。”梅青尧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搁下笔往后一坐,轻轻敲着椅子扶手,问:“有话直说,找我作甚?”
“也没什么大事。”沈有容也带着谢随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小随和他朋友闹了点矛盾,想请你帮忙。”
“喔,好朋友。”
梅青尧慢悠悠用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不慌不忙道:“沈有容,那你可知……”
“你这好侄儿,可是交了个多不得了的——好、朋、友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