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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吵怡情! “你是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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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这世上之人,对生死之事大多避讳,即便内心不以为意,也断不能指着人鼻子咒他短命。
此话一出,萧逐就皱了下眉,觉得这话不妥,转头去看谢随。
结果谢随并没有像萧逐所想的那样气极拍桌而起就要直接冲上去和人叫骂,反倒一脸平静,甚至奇道:“你是给人算命的还是给人跳大神驱邪的?怎么练就的这一眼定生死的本事?不怕遇到个脾气差的,直接把你这小身板嘎嘣一下打折么?”
萧逐:“……”
来人生得白净,语声清泠如泉击石,光看面容难辨男女,长发拢作高髻,扣一领碧玉小冠,手上悬了枚薄玉指环,闻言冷嗤一声,眼露凶光朝谢随掠去,伸手直取他脉门,“你大可试试!”
谢随不曾想自己一句就把人惹得动手,大惊失色连退数步,使了个巧劲后仰下腰一闪,避开他抓向自己的手,往萧逐身后躲,口中骂道:“萧逐你光站着看戏啊!”
萧逐跟着站起,抱剑在怀,一动不动,“没有杀意。”
谢随把萧逐当成个柱绕着转,又躲过一击后幽幽地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那你感受到我的杀意了吗?”
“……”萧逐低着头掩下眸中零星几点笑意,总算出手拦了一把,直直看着来人,道:“停手吧。云汀梅氏家主独子,梅青尧梅公子,久仰大名。”
谢随缓缓睁大眼,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意识到什么,惊呼道:“他就是,那他是来……”
梅青尧轻哼一声,敛袖背手,总算将视线从谢随身上移开,一言不发蹲下去查看地上药人。
那双白净无暇的手碰上发烂发黑的尸体时不见丝毫颤抖犹豫,翻眼皮、伸手探口腔检查的动作麻利,看得谢随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涌,直接开扇遮住眼。
半盏茶的功夫,梅青尧检查完毕站起身,给出结论,视线一扫,去找水清洗双手,头也不回问:“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眼见萧逐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谢随顺其自然地接了话:“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啪”一声水花四起,梅青尧转身斥道:“撒谎!”
谢随无辜道:“我骗你作甚?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他。”
“你是来查妄鸩子的。”萧逐看向前方,语气笃定。
“不错。”梅青尧用干净软布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说:“妄鸩子与梅家关系匪浅,在外四处惹是生非败坏梅家名声,我非亲手斩之不可。他行迹不定,我循着线索追到这里,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但我有一事不明。”梅青尧话锋一转,指着地上那人道,“梅辛手脚不干净,给人治病还分三六九等,我本也打算料理他,死不足惜。药人听令行事,妄鸩子要杀你们,为何不自己动手?”
梅青尧一双丹凤眼却不显媚态,眼尾轻扬,目光锐利逼人,将面前两人仔细打量了番,薄唇轻启:“是觉得亲自杀两个小喽啰掉价……还是在忌惮什么,借机试探一二?”
萧逐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听完也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察觉到梅青尧话里话外的暗示一般。
“那肯定是前者。”
谢随也不知是心太大,还是心太强大,面对屋里如紧绷弓弦随时可能爆发的气氛,泰然自若地从萧逐身后走了出来,斜上前一步,纵然面上并无笑意,眼底仍像含着融融春气,“玉京天天死人,梅公子就能保证每一个死人都和妄鸩子没有半分关系?你都说是小喽啰了,万一他就是闲的,今日心气不顺,看我俩不顺眼欲杀之而后快呢。”
这样胡搅蛮缠的理由说服不了梅青尧,可他只有推测没有证据,无从反驳,只得冷冷落下一句“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有问题”,拂袖而去。
送走梅青尧,谢随眉眼间神色淡下几分,一言不发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逐察觉到些许异样,敏锐发问:“怎么了?”
谢随慢慢喝了两口茶,从窗口看见梅青尧走远,才从袖中甩出一枚铜钱。那钱落在桌上嗡嗡转了两圈,稳稳地立在了那。
萧逐没看出这钱有什么端倪,正要发问,谢随咽下茶后淡淡开口:“妄鸩子来过了。”
萧逐脸色微微一变,蹙眉问:“什么时候?”
“你翻进来之前他就走了。”谢随看着茶盏内水波荡漾,不经心道:“药人是个死的,肢体僵硬,哪来的巧劲儿驾驭这小玩意做暗器,他听主人之令对我下手,铜钱的主人不难猜。”
“他这是怕惨了你吧,萧兄。”谢随接着开口,调侃道:“你人未至剑先到,就把那妄鸩子吓得拔腿就跑,一个梅青尧一个你都没察觉他来过,怪不得能跑这么久。”
萧逐身长玉立,纹丝不动。
“萧兄。”谢随又唤了一声,似笑非笑倒了盏凉茶朝萧逐的方向推过去,“坐呀,杵着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萧逐慢吞吞挪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那盏茶。
谢随下巴撑在掌心,看着萧逐轻声问:“那你呢。你又是何方神圣呢?”
“怕了?”
萧逐一口气干完那杯凉茶,放下杯子,抬眼道:“害怕的话,现在抽身还来得及,立刻驾马离开玉京回……”
“你这人!”谢随笑骂着打断了萧逐,懒懒道:“我要是害怕,刚才就该让你还我钱来然后赶紧滚蛋,还费口水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既然掺和了这事儿,就要掺和到底,哪有半道撒手不管的道理。”谢随又拿着那把扇子扇,展着扇面往前一点,笑容促狭,好似是将了萧逐一军很是得意,若有尾巴此刻也该翘上天了,他循循善诱道:“萧兄,事已至此,还不肯将实情与我细细道来吗?”
事到如今谢随已经主动跳进了这潭浑水,再要瞒他,就与害人性命无异了,萧逐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开口道:“我来玉京,受人所托,为的是妄鸩子一事。”
“个中原因复杂,我确实也想杀他,半月前初至玉京便主动找上门与他交过手了。”萧逐顿了顿,“只是当时小瞧了他的能耐,叫他逃了去,心生警惕不肯再轻易露面,一直至今。”
见谢随陷入沉思,萧逐又送入一口茶,淡声补充道:“他急着对你下手,或许是因为误认你是我请来的帮手的缘故。”
谢随摩挲着下巴,认可了这个推测,想起什么,“那之前在寒楼你口中的友人……”
萧逐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缓缓抬手捂住了额角:“……交友不慎。”
谢随听得咂舌:“妄鸩子怎么找我不找他?我当时才和你认识多久?”
“我那朋友滑不溜手,妄鸩子找不着他,又见你我同行,只能先找你了。”
“……”谢随沉默片刻,“所以你当时根本没走是吧。”
“嗯。”
萧逐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原想只同行一炷香应当无妨,但还是留了个心眼留在附近,听见你惊慌失措叫鬼似的喊我,就过来了。”
谢随:“……”
谢随叹道:“他真是恨死你了。”
如果有个比我强,能轻易取我性命的人日日惦记着我,那这人一日还活着,我肯定就一日睡不好觉。
费心找机会想除去此人,却发现这人疑似找了帮手更要难缠!这能忍住不出手试探,最好直接把这帮手扼杀在摇篮里么。
谢随细想一番,觉得自己不能,而后又一次感叹道:“我真是被你坑惨了。”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谢公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萧逐放下茶盏,舒了口气,“此间事了,你也算多些经验,不至于再吃同样的亏。”
谢随听他这么说,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来,起身走到萧逐身后,笑嘻嘻道:“光有识人的本事还不够,还得有脱身的能耐,我被你牵连性命堪忧,不如教我几招自保?”
萧逐瞥他一眼,低低笑了两声,揶揄道:“就你?算了吧。你老实跟着我,保你一命不难。”
谢随面上不见气馁,好声好语道:“萧兄,萧大侠,我是真心想去那江湖闯荡一番,你我有缘,教我一二又何妨?”
“我只答应让你亲、眼看着妄鸩子落网,何时答应要教你功夫了?”萧逐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你自己说的之后便桥归桥,路归路,难不成也要食言而肥?”
“不教便算了!”谢随握着扇子转过身背对着萧逐,冷哼一声,“时间不等人,快些解决这桩麻烦事,反正这江湖我闯定了。”
“江湖没那么多乐子可找,腥风血雨不断,若不慎结仇,还要整日提防。”萧逐见他执着,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便问:“多少人想出都出不去,你作何非往里挤?”
“春光漫漫,河山大好,天堂有路,地狱无门啊,少爷。”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劝解之意,放轻声音道。
“少说教我了,明明与我年岁相仿,做什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谢随面上略带不悦,“江湖人不止你一个,你不带我有的是人带,大不了我找别人去!”
“胆子大。”萧逐点点头,伸手往自己放在旁边的长剑一指:“你若执意送死,不必兜这么大一圈,我这边救你,你转头就把命送出去,如此折腾,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一程?”
谢随到底少年意气,长那么大还没遭人这么威胁过,被萧逐一激,当即窜上股火来,恼道:“萧逐,你太过分!你不想帮我便罢,一个劲儿地阻我干什么?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与我非亲非故,也要打为我好的幌子?”
话刚出口,谢随就惊醒过来,一时上头,才发觉这话说得太重。
“等等,我不是……”
谢随连忙想要补救,却见萧逐猛地起身,拿上剑掉头就走,在门口稍一停留,没回头,说:“说得对,我与你非亲非故,何苦多管你的闲事。”
“你是死是活,自是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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