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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期中   一个女 ...

  •   一个女生感叹道:“啊,大学那么恐怖的吗?不都说上大学后很轻松嘛。”
      李若琳说:“我倒不觉得,我觉得就是老师有问题。”
      另一个女生说:“说话阴阳怪气的。”
      发起话题的女生说:“后面明显没座位,坐满的人她看不到吗?不就只能从前面绕过去啊,还在那儿阴阳怪气我姐姐说她真是有意思。”
      李若琳安慰道:“哎呀,别生气了。”
      发起话题的女生又说:“姐姐都哭了,她昨天打电话跟我说这件事……”

      春椿低着头,笔尖在文言文的字句间停顿了一下。

      前面的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李若琳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完美地接住别人的话茬。她真的很受欢迎,每次下课总有其他女生围着她。可一到上体育课、课间操,李若琳又只会撇下别人,径直走到她身边找她玩。

      这让春椿百思不得其解。她并不有趣,也没有喜欢的东西,不知道化妆品,不知道穿搭,更没有可以讲的八卦。每次两个人走在一块时,几乎都没有说话。她尝试过找话题,虽然李若琳都接住了,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其实并不感兴趣。

      她不知道要怎样维护好这段关系,于是干脆放任。

      班上也不是没有其他女生来找她讲话,可或许和她实在没有话题,聊了几句就走了。倒是她的同桌,是个纯粹的话痨兼中二病晚期选手,即使她不说话,他一个人也能讲半天的动漫人物战力排行榜以及剧情分析。

      她看得动漫不算多,都是在电视上看的,陈风说得都是日漫,但她除了《名侦探柯南》,其他的都没有看过,毕竟小时候电视剧上面她有印象的,只放过这一个日本动漫。

      她原本打算是初中一直好好学习,可奈何陈风讲的剧情过于吸引人,还掏出手机将人物一个个给她看,她原本并不想看,但陈风直接将手机怼到她眼前,她被迫看了,然后被一个角色吸引了目光。

      那个角色名字叫做亚连·沃克,他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左眼处有一条类似十字形闪电横杠,吸引她的是眼睛,明明只是一个静态的二次元动漫图片,但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温柔和悲伤。

      由于陈风一直说的是简称,于是她特意询问他,这个动漫的全称叫什么名字?

      陈风告诉她叫做《驱魔少年》,给她看的那个图片的主角亚连·沃克是驱魔少年的男主角。女主叫做李娜丽·李,是个中国人,黑色头发,双马尾,特别可爱特别帅,不过可惜后面作者把李娜丽的长发双马尾给砍成了波波头,灵气没了一大半儿,以前的发型多飒呀。

      春椿又看李娜丽的图片,的确很帅,一般二次元双马尾的图片她在网上看到的通常是很萌的,但李娜丽却给她一种很干练、美丽、温柔的感觉。

      陈风说,这个是以前的老片子了,现在网上搜的话很难搜到,而且即便搜到了也很模糊,他这边有高清版本,可以发给他,于是他俩加上了好友。

      当天晚上,陈风就将几十G的视频发给了她,《驱魔少年》总共有100多集,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中考试,春椿虽然想看,但是忍住了,她发消息给陈风表示了感谢,顺便说自己一定会看的,但是只能在暑假的时候看了。

      陈风倒是完全不在意,他说很多女生找他要动漫,但是很多都没看完,要么说无聊,要么说没意思,要么就是说分不清人物长什么样子,要么就是说看不懂,所以对于春椿的说法,他既不意外也不在乎,反正他就是想说,反正也有资源,谁找他要他就发。

      而赵松眠呢?他太忙了。春椿只有每天要上学的早上才能在客厅碰到赵松眠,其他时间几乎碰不到他。

      根据她所观察的,初二下学期,对赵松眠来说,简直是被按下了两倍速的快进键。

      三月初刚开学没多久,她听赵松眠跟赵爷爷说,班主任给他硬塞了一个“全国青少年人工智能科技创新大赛”的名额,几乎同一时间,物理老师也不甘示弱,把他拉进了信息学奥赛的省队选拔名单。

      一开始还好,还没有那么忙。春椿偶尔放学还能看到他,后来就经常看不到了。

      到了四月初,市里科技比赛的初审名单公布,赵松眠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入场券。这下他彻底连轴转了,白天在学校要听课还要写各科的作业,晚上还得强撑着困意敲代码、改程序。一到周末,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闹钟一响,下楼吃完早饭,时间一到,陈伯就会准时把他送去市里的集训中心调试机器人。每次周末晚上回来,他整个人连最基本的走直线都走不到,脚步虚浮,走到哪是哪,累得连话都不想说,连晚饭都不吃,倒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可即便这样,练武的规矩赵爷爷是定死了的,即便再怎么累,只要不伤及根本,也得抽时间练。赵爷爷心疼归心疼,但也知道这不是赵松眠的极限,于是便和老师傅协商,把原本集中在周日的六个小时,变成了周一到周五,每天放学去练习一个半小时。

      这段时间春椿在房间写作业时,总能听见走廊响起的赵松眠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

      偶尔她忍不住好奇,便会在赵松眠每天回来的那个点随便找了个理由下楼去厨房的冰箱拿水果,顺便路过客厅顺便若无其事地扫过摊在客厅沙发上的赵松眠。

      而每天那个点的赵松眠都是刚从武术馆回来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汗酸味和跌打酒的药香。书包永远都在地上,本人要么闭着眼睛慢慢吸气、喘气,要么直接睡着了。

      春椿以为他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撑不住了,每天回来那个样子,换谁长时间都扛不住。可奇怪的是,这种极度透支的高压状态并没有压垮他。每天清晨见到他时,虽然眼底还挂着点青黑,但他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杆枪,眼神清亮,精气神反而比之前还要好。

      春椿虽然还记得赵松眠之前嘲讽她的话,但赵松眠的确很厉害。那些大赛她以前听都没有听过。即便是她现在所在的班级,也只有一个人去参加了比赛,而且只报名了一个大赛,还是团体赛,就已经忙的不行了。而赵松眠报名了两个,并且还都是个人赛。

      她不是天才,也没做过天才,她不知道天才眼中普通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看了赵松眠这两个月,她大概明白了。以前他嘲讽她,她还会生气,现在她居然觉得自己可能不会生气了。因为可能对于这种天才来说,她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的题目,可能就是很简单吧。

      期间的随堂小测,她几乎没考好过一次,虽然她也有去问陈风,但正如李若琳所说,陈风讲的题目没几个人能听懂,除了他的兄弟李理利。

      她有想过问李若琳,可李若琳身边总围着很多人,下课没时间问,上课问不了,于是她只能自己想。

      四月份的江城气温变化多端,清晨冷得刺骨,上午太阳一出来,又热的让人冒汗,下午更热,到了晚上,冷风一吹,十个里有八个打寒颤、六个打喷嚏、五个赶紧穿好外套。有的时候又是上午热,下午就冷起来了。

      这种天气里,学校里的同学们早就乱穿衣了。校服各穿各的,走在校园里,简直像在看四季时装秀。
      怕冷的同学还裹着学校发的冬装冲锋衣或是呢子大衣;怕热的已经换上了短袖夏装;而大多数同学则穿着春秋款的制服,西装外套上身,多数只扣了一个扣子,或者干脆不扣扣子,里面露出V领马甲和白衬衫。

      学校给女生发了百褶裙和西装裤两种下装,大部分女生都选择穿百褶裙,春椿平时裙子穿得少,虽然百褶裙的长度到膝盖,不算短,但她在房间照了半天镜子,依旧觉得不自在,于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穿上西装裤。

      春椿每次穿梭在人群中,看着这五花八门的着装,只觉得四月真是江城最难熬的季节。

      用心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底,要进行期中考试了。

      市级大赛的初评材料截止日在期中考试之前,赵松眠作为个人赛选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核心代码、申报书和视频录制,并在时间截止前全部提交了上去。

      至此,他终于有时间闲下来了。

      之前几天的相处历历在目,春椿看到赵松眠闲下来,内心莫名忐忑不安,特别是马上要期中考试了。

      春椿的基础并不好,即便努力学了两个月,也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这一次的考试是正常时间,但是拿到卷子后的春椿知道,总分大概比第一次高不了多少,也就作文分能帮她加个40多分。而考试在4月底,只有等五一假期过后,她才能知道自己的总分多少。

      放假前李若琳问她,要不要出去玩,春椿并不想出去,但想着这是她在学校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次约她出来玩,她不好拒绝,于是同意了。

      五一早上起床洗漱完,刚将门打开,对面的赵松眠也开门了,他头发有些乱,半拉着眼,白净的脸上还有深色压痕,难得看到他这么没精气神的样子。

      赵松眠看着对面春椿有些意外,他随口问道:“五一你起那么早干嘛?”

      春椿没想到这次开口那么正常,她有些猝不及防地说:“朋,同学约我出去玩。”

      赵松眠来了兴趣,问:“你交到朋友啦?”

      春椿楞楞点头。

      赵大少爷长得实在过于美丽,才初中还没有发育好,脸上带着婴儿肥,留着长刘海,看着莫名有种柔弱感,眼睛因为常年练武亮晶晶的,正常说话时用那黑色发亮的眼睛看着人,就是春椿这种反应慢的人,也容易被晃神。

      这时赵松眠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对面发了条语音,他或许是早上刚起床,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没注意,点开了。

      [那个苦瓜呢?你和她相——]

      苦瓜?春椿立马从眼前的美景中清醒过来,说得是她吧?赵松水的声音她还记得,她怎么还给她取外号了?

      赵松眠虽然及时将语音按停了,但前面的话已经公开播放了,他那张漂亮端正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心虚,耳根微红。但他毕竟是大少爷,下一秒就强行恢复了面色如常,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们家有门禁,晚上九点得回来。”
      说完,“咔哒”一声,房门被极其轻地关上了。

      但难得赵松眠没刺她,今天还要出去玩,春椿没想太多,穿着之前陈伯带她出去买的衣服出门了。

      李若琳和她约在浔江边的一个红色蝴蝶结小牌处见面,那处是有一个小学生不想带红领巾,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将红绳系在小牌子上面,一开始没人注意牌子上多出来的红领巾,直到另一个小学生也在上面系了一个,后来红领巾越来越多,红绳也越来越多了,再到后面,小牌子后面的树都挂满了红色的绳子。

      就在春椿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处,李若琳住在江悦壹号,每天上下学也要经过这里,她听李若琳说,江悦壹号户型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地段还行,但跟蓝水湾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她到地方时,李若琳也刚好赶,李若琳是打车过来的,她没下车,坐在后座让她上去。

      车上,李若琳靠在车窗边,语气轻快地规划着今天的行程。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着:“先去买奶茶和零食,然后去看电影,看完正好吃午饭,下午再看一场。”

      她说那家餐厅她还没去过,听说同学说味道还不错,她说时眼睛亮晶晶的,连比划手势的弧度都透着兴奋。春椿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偶尔点头附和。

      春椿以前几乎没和人这样出去玩过,对城里这些眼花缭乱的安排毫无概念。李若琳说去哪玩、怎么玩,她便只管点头。可不知怎么的,李若琳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车窗外的街景,很少真正落在她脸上。

      春椿双手捏着手机,窗外风声刮过,那份心里隐秘的失落连同灌进来的风一起被吹散了,但也只是散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李若琳和她相处时,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这种热情,和她在别人面前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但既然已经坐在了这辆车里,春椿只能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敏感压下。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听着李若琳兴致勃勃地聊着等会儿要看的电影,偶尔再绞尽脑汁附和一两句。

      窗外景色倒退,到了中心广场后,她们先去买了奶茶,然后去了电影院,到影院时还有10分钟开场,她们在外面等了5分钟,然后进去了。

      电影是《水形物语》,春椿在电影开场前原本还在想怎么和李若琳找话题,不想让李若琳觉得自己无聊,但开场后,春椿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了。

      走出放映厅时,春椿的脚步还有些发飘。她以前想看电影,都是打开电视机,调到电影频道,电影频道播什么就看什么。可刚才坐在漆黑的影院里,当大银幕上幽暗的水波和复古的绿光将她整个人包裹时,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水形物语》的故事很简单,讲述的是一个清洁工爱上一个被当做实验品的两栖生物,画面复古而忧郁,节奏很慢,在电影院时很多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但春椿就觉得很有意思。

      明亮的走廊上,春椿转过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她向李若琳比划着,描述着电影里那些悬浮的家具,还有鱼人指尖触碰玻璃时,水波荡开的纹路。她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语速很快,激动之下,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李若琳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笑,时不时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住了她的每一句话。可等春椿情绪冷静下来,停下来时,她忽然发觉,李若琳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而已,比如她提到感人、画面以及身世,李若琳就会说“确实很感人”、“画面很美,有一种油画文艺质感”、“女主身世悲惨”,却几乎没有怎么谈论自己对于这部影片的见解。

      两人乘电梯下四楼去往选好的餐厅时,刚出电梯,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编织着大麻花辫头上戴着好看的头绳以及发卡的女孩。

      “看电影?看电影还是看电影?”女孩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意外。

      李若琳语气轻快,整个人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让人放松了不少,她说:“偶尔放松一下嘛。”

      春椿站在一旁,抓着手机壳的边缘。直到这一刻,那股从出门起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终于落了地。原来并不是她敏感,李若琳就是在她面前放松不下来。李若琳和别人出去玩儿时,估计应该有很多安排,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只是和她出来,为了迁就她,才把行程简化成了看电影和吃饭。

      在餐厅吃饭时,春椿勉强打起精神,顺着李若琳的话头聊着等会要看的电影。

      下午要看的电影明显比上午要更加快节奏一些,名字叫做《龙纹身女孩》,是一个犯罪惊悚题材,节奏比上午看的要快很多。

      李若琳明显对这一场电影表现出了兴趣,在从电影结束,出了影院后主动提起了电影里面的剧情。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说着电影里记者与黑客的互补设定,聊着剧情里对男性暴力的探讨。她眼睛里的神色终于真正鲜活起来,是上午看《水形物语》时从未有过的。

      春椿也喜欢这部电影,或者说今天看的这两部她都喜欢,下午看的女孩这部电影节奏很快,特别是解谜过程非常的有意思,一环接一环,她和李若琳各自探讨着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想法。

      在两人各自打完招呼分开时,春椿终于觉得李若琳身上的若即若离的感觉消失了一点。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选择走路,进了蓝水湾,在通往赵家别墅所在的主干道上,正巧碰到赵松水,她有些意外赵松水居然也是走路出去,江城明远初级中学有直升的高中部,但赵松水没在那里上学,而是选择了另一个私立高中上学,离家远,回来也不方便。

      在赵松水和她离远后,她隐约听到一句话,“苦瓜穿的浅色的衣服还是苦瓜。”

      春椿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残红,蓝水湾太阳快落山时的景色很美,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只有晚风的凉意。

      五天后,成绩下来了,这次除了英语,她都及格了,但是,排名还掉了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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