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归》江半倾

4、摸底考试 开学第

　　开学第一节课，语文老师说：“我们来做一个开学测试吧。”

　　没有影视作品里面所谓的自我介绍，春椿来到了新学校，陈伯先是带她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给她安排了座位就让她自己去班上了。

　　江城明远初级中学是私立初中，在这里上学的人要么成绩优异，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家长为了孩子砸锅卖铁让孩子上的。

　　所以在这里普通班级和普通初中差别不大，水平仍旧分上游、中游、下游。

　　这让春椿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至少不是都是学霸。但她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要考试，当时在办公室，班主任告诉她的时候，她内心是有点崩溃的。不过既然都转学到这里了，崩溃也得继续上学。开学第一堂课是语文考试，她语文成绩还行，问题不大，但只有一节课的时间写卷子，下课就收卷，没写完也交。

　　下课铃响起时，她刚将前面的所有题目写完，就差作文了。

　　三月初的江城，冬末春初的寒意还未完全退去，早上快九点的阳光也才刚刚越过教学楼，斜斜切进教室里，在靠窗的课桌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带。春椿就坐在其中一道光带的边缘，半张脸被照亮，另外一半在阴影里。

　　她刚来这个学校，还不认识任何人。下课铃响后，周围很快聚拢起热闹的声浪，同学们围在一起，要么讨论卷子，要么吐槽老师，要么兴致勃勃地聊着假期见闻。在这片热闹的白噪音里，她闭着眼趴在桌子上休息。

　　她的同桌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正凑在前桌的椅背旁，热络地聊着口红色号。说话间，两人偶尔偏过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

　　视线扫过时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早春的凉风一样钻进衣领。她原本正着趴在桌上，察觉到这股视线后，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墙边缩了缩，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朝内埋进臂弯里，阳光彻底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暖洋洋的。

　　开学第二节课，数学老师说：“我们来做一个开学测试吧。”

　　卷子发下来，春椿看了一眼前面，又看了一眼后面，她只看到满卷子的坐标和图形。题目难的是真的难，简单的也是真的简单，她只能先从简单的开始做。

　　按照惯性，选择题的前三题，填空题的前两题，大题的第一题全是送分题，为了让自己的分数没那么难看，她先把这几题做了，然后写选择题，选择题的最后三个题目她没看随便蒙的，填空题中间的两道题目她做出来了，而最后两道题目她没看随便蒙了上去。

　　先写完，大概也只过了20分钟，还剩25分钟，她开始写剩余的大题。

　　下课铃响时，所有大题的第一题她全部写了，第18题的函数和第20道题的数据统计也写完了。正确率先不说，至少卷子没空白，看着也好看点。

　　这一次下课，同学们怨声载道，有人推测，下一节课是英语课，不会要英语测试吧？

　　春椿依旧趴在桌子上休息10分钟。

　　开学第三节课，英语老师说：“我们来做一个开学测试吧。”

　　全班同学都唉声叹气了一遍，坐在前排的同学问：“老师，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英语老师笑着说：“没有啊，我也是今天才上班，也才知道你们要考试啊，不过我之前其实也准备了一套卷子，想摸个底来着，没想到学校与我不谋而合了。但要以学校为重嘛，今天先考学校发的。”
　　她原本就打算开学搞一个随堂测验，只是没想到学校安排了摸底考试，现在她手里有两套卷子，今天上午考一场，明天上午再考一场，很完美。

　　英语是春椿的薄弱点，英语试卷就和语文试卷和数学试卷不一样了，语文试卷不知道能瞎写，数学试卷不知道也能推导一遍公式，可英语你看不懂，就是真看不懂，不会，也是真不会。春椿在赵家听了几天的英语周报再在学校听英语听力时还是听不懂。她把自己勉强能看懂的地方写了，其余不会的就随便乱填，最后写完作文时，离下课居然还有5分钟。

　　抬头时班上有一半的人还在写，另一半的人已经放下笔不动了。由此她推断，至少有一半的人英语成绩很好。

　　下课时，英语老师将卷子收走了，周围此起彼伏，哀声怨道，但也有讨论卷子的。

　　讨论内容她听不懂，好像是在争论听力有一个节点哪里有问题，要么就是英语选择题中的一个语法问题，还有人懊恼自己刚刚写错了，把语法记错了。

　　春椿趴在桌子上听着他们讨论和聊天，觉得和自己以前的学校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在这里他们讨论的东西她听不太懂。

　　同桌依旧没找她讲话，一直拉着前桌说话，春椿也不知道这个同桌怎么想的，觉得她是个聋子还是哑巴？她们坐在她的旁边用暗示的话语讨论她身上有没有味以及穿衣风格，以为她听不懂吗？不过当时去找班主任时，班主任说成绩出来后会按测试成绩调一次位置，今天也就一天，加上明天，最多后天，成绩就能出，三天，她能忍。

　　开学第四节课，物理老师说：“我们来做一个开学测试吧。”

　　物理这门科目她最多做及格，45分钟也足够用了，会写的，50分钟也能写完，多余的时间不过就是用来写不会写的，但是不会写的，写也写不出来。

　　她拿到卷子先是扫了一眼，考的都是初二上学期学的内容，机械运动、声现象、物态变化、光现象、透镜、质量与密度，东西都不复杂，比较简单，下课的时候，试卷上题目就差最后一个大题没写。

　　下课了，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班上的人一窝蜂的都走了，春椿看大家都走了，也跟着起身，慢慢跟在后面，真没想到下教学楼的时候碰到了赵松眠。

　　赵松棉穿着藏青色冲锋衣冬季校服，左胸口上刺绣着“明远”的校徽。他本来就白，冷清深色穿在身上，气质矜贵又鲜艳，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明媚了几分。如果他不说话的话。

　　赵松眠声音好听地说：“你可真倒霉，刚转来这里就遇到摸底考试。”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春椿，目光扫过她略显拘谨的样子，模样热情又好心地问：“考的怎么样？这次卷子挺简单的，你应该都做完了吧？”

　　春椿不想搭理他，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搭理赵松眠，赵松眠不会放给她，还会一直纠缠她，直到她吃瘪或者她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大部分都写完了，你不去吃饭吗？”

　　人群熙熙攘攘，他们两个站在一角，不算显眼，这个学校很大，她还不知道食堂在哪里，本来想着顺着人流去食堂，但现在被堵了，等会人少了，她就找不到食堂了，还得问。

　　赵松眠“哦”了一声，笑得不怀好意地说：“爷爷说让我照顾你，我想着你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食堂在哪里，所以特意来等你啊。”

　　看的赵松眠的笑容，春椿反而心安了，赵松眠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干坏事儿时，脸上就表现的很乖，他不想干坏事儿，只想恐吓人时就会表现的不怀好意。赵爷爷今天早上特意说过让赵松眠照顾她，真到了要照顾的时候，赵松眠也不敢乱搞。

　　见春椿跟着他走，他没意思地带着人往食堂方向走去。

　　春椿边走边记住位置，生怕到时候赵松眠带她去了食堂，然后溜了，她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这个私立学校的食堂和普通初中的食堂差别很大，食堂被分成好几个区：中餐区、西餐区、面食区、轻食沙拉区、铁板烧区等。

　　赵松眠带她拿了盘子，就让她自己去点餐了。

　　春椿端着盘子问：“你不吃饭吗？”

　　赵松眠问：“你想吃哪个区的？”

　　春椿说：“中餐区。”

　　赵松眠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吧。”

　　说完，他拿了一个盘子带着春椿去了中餐区。

　　中餐区内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但春椿的胃只有那么大，她打了一小盘确认自己能吃下，就停住了。

　　赵松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胃口，拿得不多，只拿了一块肉夹馍，一碗鲜肉馄饨，以及一份切的新鲜水果和一瓶酸奶就没有了。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春椿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赵松眠的盘子，她才发现自己拿的有点太多了。

　　赵松眠也注意到了两人盘子中食物的差距，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吃馄饨。

　　春椿心里稍稍落下一点，以前一餐饭她没吃过这么多肉，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人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是停不下来的，她现在就是，也顾不得在赵松眠面前保持得体。

　　等她吃完抬头，她才发现赵松眠正惊讶地看着她。

　　正午的食堂像一个巨大的回音壁仓，不锈钢盆餐具碰撞的清脆响声与同学们交谈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震的人耳膜发胀。在这片喧嚣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埋头专心吃着饭，样子，甚至有些狼吞虎咽。

　　赵松眠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这无声的注视比周遭的嘈杂更让人无处遁形。

　　春椿的脸骤然红了，她看着赵松眠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光看着，这比出言嘲讽她，还让她受不了，她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喉咙一紧，竟没忍住打了一个嗝。她赶紧捂住嘴，尴尬地盯着眼前的餐盘。

　　赵松眠前面的餐盘的一个小碗里的水果还是一点没吃完，但他也不想吃了，他起身端着盘子，对着低头的春椿说：“走吧，去还盘子，我带你回教学楼，但就这一次，之后你自己吃饭。”

　　春椿端着盘子跟着起身，她很意外赵松眠居然没在这件事上嘲讽她。她跟着赵松眠去了餐具回收处，路上两人没说话，春椿还有些不太习惯了，以前两人在一个空间的时候，都是赵松眠主动说话，虽然话不好听，但此时的赵松眠安静过头了。

　　她只好四处打量着学校，这所学校有不少娱乐设施，很多同学吃完饭没回教室，而是去了体育馆、图书馆、咖啡厅之类的场所。

　　快到教学楼时，赵松眠忽然开口说话了，他说：“你以后吃饭的时候注意一点。”

　　春椿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在赵松眠说这句话时，她面上已经可以做到毫无波澜了。

　　赵松眠撇了一眼她，语气有些冷淡又有些别扭：“你这个样子会被别人背后说闲话的，我不说，是我教养好，但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春椿看着赵松眠身后人来人往，她视线移到赵松眠身上，看着他，语气认真地说：“谢谢。”

　　赵松眠没搭理她的谢谢，他内心没由来的有一些烦躁，先上楼去了。

　　春椿在楼下站了一会，等赵松眠上去了，才上楼。

　　回到座位后，同桌人不在，班上大部分都不在，估计都去玩了。

　　考了一上午的试，她脑细胞要死光了，现在特别累，她是不懂那些同学为什么还那么有精力，上午考完试，中午还能出去玩，她没精力，她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

　　大概13点40几的时候，她听到了旁边的谈话声，是她同桌，听声音应该刚回来。

　　同桌轻声说：“谁吃饭那个样子？”

　　同桌的前桌轻笑说：“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同桌说：“但那个男生还挺帅的。”

　　同桌的前桌附和：“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隔着一个走廊的另一个女生语气有些不耐地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声音消失了，春椿趴着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动手腕，看了眼时间，13：46。

　　春椿重新将自己埋进臂弯里。

　　好讨厌……

　　下午两点，准时上课。

　　开学的第五节课，历史老师还没开口，学生们就统一回答了，“同学们，我们来做一个开学测试吧。”

　　历史老师笑了，说：“哎，我们抢我台词？好了，发卷子吧。”

　　下课后第六节课又是生物课，生物老师知道了上一节课发生的事情，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台词，然后发了试卷。

　　第七节课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为了不影响队形，也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然后发了试卷。

　　今天的一天她都在考试中度过。她原本讨厌赵松眠，可比起今天遇见的同桌和同桌的前桌，她竟然忽然觉得赵松眠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至少赵松眠想嘲讽她都当面说，虽然话是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