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辞赴安》沐允初

84、酒过三巡 官宣的

　　官宣的风波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消停。周末，五个人总算凑齐，约在北京一家小馆子吃饭。

　　温祈一坐下就张罗着点菜，菜单翻得哗哗响：“难得聚一次，必须整点硬菜。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们看还要加什么？”

　　简玄北凑过去，指着菜单：“再加个这个！上次在食堂吃过，好吃。”

　　顾繁夜在旁边劝：“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嘛。”简玄北理直气壮。

　　白安辞看着他们闹，笑着摇头，转头叫了瓶酒。

　　温祈眼睛一亮：“哟，白少爷今天要喝啊？我记得你以前酒量差得很，一杯就上脸。”

　　白安辞把酒瓶放到桌上，语气淡淡：“那是以前。现在好点了。”

　　温祈来了兴致：“那今天得试试，看你是真好了还是吹牛。”

　　结果一瓶酒开了头，桌上渐渐就放开了。

　　最先上头的是温祈。几杯下肚，脸红脖子粗，话密得没边：“你还记得不！高考你们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就差0.5分！群里炸了一晚上！”

　　白安辞被他晃得无奈：“记得，别晃。”

　　温祈不依不饶，还在那儿比划那0.5分，夏倾言在边上淡淡补了一句：“没事，够赢就行。”

　　白安辞：“……”

　　温祈越喝越上头，说到最后声音都飘了，干脆往桌上一趴，含糊嘟囔：“不行了……我、我缓缓……”话没说完，呼吸就慢慢匀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简玄北全程一杯没沾，抱着杯果汁，滴酒不沾，只在边上笑着看热闹。他本就不爱喝酒，今天更是铁了心一口不动。

　　可没想到，那个不爱喝、也从来不醉的顾繁夜，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多喝了几杯。

　　起初顾繁夜还面色如常，稳得很。可酒劲来得慢，等温祈趴下时，顾繁夜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他扶着桌沿，耳根泛红，眼神渐渐没了平日的清醒。

　　简玄北最先察觉，放下果汁凑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繁夜？你没事吧？”

　　顾繁夜偏过头看他，眼神有点散，愣了几秒，忽然整个人就往他身上倒，声音软得不像话：“……老公。”

　　简玄北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也没慌，顺手把人稳稳接进怀里，语气带着点笑意：“哟，这是难得撒一回娇啊。”

　　顾繁夜靠在他肩头，又低低叫了一声：“老公。”

　　简玄北被他这一声叫得心里软乎乎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也跟着放柔：“嗯，在呢。是喝多了吧，靠我这儿歇会儿。”

　　顾繁夜没答，只是整个人往他怀里钻，手环到他腰后，声音闷闷的：“……我难受。”

　　“难受还喝那么多。”简玄北嘴上数落，手上却妥帖得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着他头顶，“让你别喝你不听，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吧。”

　　“高兴。”顾繁夜含糊应了一声，又往他颈窝里蹭，“……大家都在，我高兴。”

　　简玄北被他这句“高兴”说得心都化了，哪里还记得数落，只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下来：“好好好，高兴就好。别乱动，靠稳点。”

　　他一手搂着顾繁夜，一手去够桌上的温水，喂到他嘴边：“喝点水，缓缓。”

　　顾繁夜乖乖喝了两口，又缩回他怀里，含糊叫了声：“老公……”

　　简玄北这下是真没忍住笑，低头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乖模样，心里又软又觉得稀罕，顺口应着：“……嗯，在呢。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顾繁夜没再说话，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安稳下来。

　　简玄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想起他们刚上大学那阵子的事。

　　其实他们在一起，没多久。也就是开学后第二个月，一个秋天的傍晚。

　　那天简玄北照例去图书馆找顾繁夜，两人在学校后头的长椅上坐了会儿。简玄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今天看到的傻事，顾繁夜却忽然安静下来。

　　简玄北察觉到不对，偏头看他：“怎么了？今天怎么怪怪的。”

　　顾繁夜没立刻说话，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玄北，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啊。”

　　“我喜欢你。”顾繁夜抬起头，眼神干净又认真，耳根却明显红了，“从高中就想说了。以前一直没说，是因为怕耽误你学习，也怕你嫌我矫情。现在上大学了，我想说清楚。”

　　简玄北当场愣住，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你——你喜欢我？”

　　顾繁夜被他这副反应逗得耳根更红，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挺早的。”顾繁夜顿了顿，“可能，从你高一老往我这儿黏的时候，就有点了。”

　　简玄北心跳快得不行，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声音有点抖：“那你、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喜欢。”顾繁夜低着头，“也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简玄北看着他这副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伸手一把把人拽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谁说不喜欢了……我等这句话，等了老半天了。”

　　顾繁夜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肩窝：“……那就好。”

　　那天傍晚的夕阳特别好看，金灿灿地铺在两人身上。简玄北想，自己那时候真是高兴得差点原地转圈。

　　回忆到这里，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顾繁夜含糊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低低叫了一声：“……老公。”

　　简玄北回过神，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忽然有点感慨——平日里明明那么稳当克制的一个人，偏偏喝醉了就会喊他老公，还窝在他怀里不肯动。自己平日里黏人黏得紧，难得见他也这么软一回。

　　简玄北低头，在顾繁夜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压得极低：“顾繁夜，当初是你先表的白，现在是我照顾你。扯平了，往后一辈子都得我罩着你。”

　　顾繁夜睡梦里像是听到了，含糊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简玄北忍不住笑，把人拢得更紧了些。

　　对面，白安辞也喝得有点上头。他酒量确实比从前好多了，没到醉的程度，但脸颊泛着红，眼神比平时软了几分，话也少了一些，只是安静地握着杯子。

　　夏倾言坐在他旁边，一口没沾，清醒得很，全程只负责看人。他见白安辞眼神开始发飘，抬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走：“够了。”

　　白安辞偏头看他，眼神带着点酒后的懒：“……我还能喝。”

　　“不用了。”夏倾言把酒杯放到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又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喝这个。”

　　白安辞握着那杯温水，没反驳，低头喝了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今天挺好的。”

　　夏倾言看着他：“嗯？”

　　“大家都好好的。”白安辞说，“温祈考上了，简玄北和顾繁夜也有伴，我们俩……也在一块儿。”

　　他顿了顿，声音被酒气熏得有点软：“就觉得，日子挺值得。”

　　夏倾言听他这么说，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声音很轻：“值得就好。”

　　白安辞耳根一热，偏过头去：“……别动手动脚。”

　　“没动。”夏倾言收回手，眼底带着笑。

　　小馆子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酒气混着饭菜香。简玄北搂着喝醉的顾繁夜，动作小心又妥帖；温祈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白安辞握着杯温水，被夏倾言护得滴水不漏。

　　顾繁夜难得醉一回，简玄北难得这么把人抱在怀里。两人靠在一起，简玄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行吧，你睡，我看着你。”

　　夜色渐深，灯一盏盏亮着，把这顿难得聚齐的饭，映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