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辞赴安》沐允初

83、军训结束 军训最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演练结束，教官一句“解散”，整个操场瞬间炸开欢呼声。迷彩服被甩下来、帽子抛向天空，晒黑了的新生们三五成群抱在一起，庆祝这半个月总算熬出头。

　　林越晒得最黑，却最兴奋，挤到白安辞旁边，一头汗：“总算结束了！走走走，晚上食堂加餐，我请你！管够！”

　　白安辞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声音：“他晚上跟我吃。”

　　林越抬头，看见夏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就站在白安辞身边，态度自然得像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商量。他挠了挠头，有点讪讪的：“啊……那改天？改天总行吧？”

　　夏倾言没应声，只偏头看白安辞，语气淡淡：“走了。”

　　白安辞点点头，跟林越说了句“改天再说”，就被夏倾言带着往宿舍方向走。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关系还真是好。”

　　回宿舍的路上，白安辞低头看着自己被晒出印子的手背，忽然开口：“你刚才是特意来找我的？”

　　夏倾言走在他身侧：“路过。”

　　“你宿舍在那边。”白安辞抬手指了指反方向。

　　夏倾言顿了顿，面不改色：“绕了一圈，消消食。”

　　白安辞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没再戳穿。

　　两个人一路走回宿舍楼，路上买了杯冰饮，在楼前的树荫底下站了一会儿。九月的傍晚还有暑气，蝉鸣一阵一阵的。

　　“军训结束了，明天正式上课。”夏倾言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递给他，“金融系的课听说排得很满。”

　　白安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满了才好，省得闲下来想七想八。”

　　“想什么？”

　　白安辞顿了顿，别开视线：“……没什么。”

　　夏倾言没追问，只笑了笑，跟他一起靠在树干上，看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

　　正式开学后，日子一下子忙了起来。

　　白安辞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微观经济、宏观分析、会计学原理、统计学，一堂堂课连轴转，笔记本上全是公式和案例。夏倾言那边也不轻松，哲学系的课看着清闲，实则整天泡在文献和原著里，一页页翻得纸边都卷起来。

　　两人的作息开始错开，可夏倾言总能在白安辞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手里偶尔拎着两瓶水，或者一袋食堂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煎饼。

　　白安辞有一次实在没忍住：“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课？”

　　夏倾言回答得理所当然：“你课表我背下来了。”

　　“你一个学哲学的，背金融系的课表做什么？”

　　“方便掐点。”夏倾言把煎饼塞进他手里，“趁热吃。”

　　白安辞看着手里还热乎的煎饼，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低头咬了一口。日子久了，班里同学渐渐都认识了夏倾言——那个哲学系的，总在金融系楼下等人，比白安辞本人都清楚他的课表。

　　有人起哄问：“你俩什么关系？整天黏一块儿。”

　　以前夏倾言只淡淡回一句“一起长大的”。可这一次，他偏头看了一眼白安辞，停顿片刻，语气却出奇地平静、笃定：

　　“他是我男朋友。”

　　白安辞正低头翻着书，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耳根瞬间烧起来。

　　教室里的起哄声瞬间炸开：“哇——”“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白安辞僵了几秒，抬眼瞪夏倾言：“……你、你说就说，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

　　夏倾言面不改色：“问的人这么多，说了省得你老被问。”

　　“那你也不能——不能这么直接——”

　　“有什么不能。”夏倾言说完，顺手把他桌上一本歪倒的书扶正，声音低下来，“反正早晚要说，不如一次说清。”

　　白安辞抿着嘴，耳朵红得厉害，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最后只硬邦邦扔出一句：“……那你晚上请我吃饭，当补偿。”

　　夏倾言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行，管够。”

　　消息传得快，当晚温祈就在群里炸了：

　　【你俩官宣了？！全校都在传！！夏倾言那句“他是我男朋友”都被人录下来了！！】
　　白安辞：【……你能不能别跟着起哄。】
　　温祈：【不是，你俩都谈这么久了，就一句“男朋友”，这也不算官宣啊，顶多算——公开。】
　　夏倾言：【嗯，公开。】
　　白安辞：【……你们一个个的。】
　　简玄北：【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客！】
　　顾繁夜：【同喜同喜，请客别忘了叫上我们。】
　　白安辞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又气又好笑，半天才回了句：【行了，改天一起吃饭。】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看书的夏倾言：“这下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你满意了？”

　　夏倾言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嗯，挺满意。”

　　“……你这人。”白安辞嘴上嫌弃，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只有林越，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的。

　　那天课间，他坐在位置上，听着同桌兴奋地说“夏倾言亲口说白安辞是他男朋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翻那本没看进去的书。

　　那句一直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从此再没了说出口的意义。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排，白安辞正低头写着什么，夏倾言坐在他旁边，替他指着一行字，两人肩并肩，默契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