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下凡前给我下了个套》如花YYDS

12、第 12 章 四收过半身

　　第四天。

　　灵力回收过半了。护心符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晕，像快烧尽的灯芯。我坐在卫烬对面，把第四道灵力收回来的时候，他安静了很久。

　　灵力回来的路上经过旧疤，旧疤亮了，但亮得比上次短。疤面上那一瞬的金光暗下去之后，颜色明显淡了一层——从红褐色变成了淡粉色，像褪了色的旧绳。我把灵力收进命线的绳结里，绳结沉了一下，坠在我掌心里，比昨天更重了。

　　他抬头看着我，目光是空的。空的，像一间搬光了家具的屋子，四面白墙，墙角还留着一道椅子腿压出来的印子。他没说话，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是谁？"

　　我说："曲绵绵。"

　　"曲绵绵。"他念了一遍。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绕着我的命线，他低头看着那根绳子，忽然说了一句："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拿命线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停不下来，像初春冰面下急着破开的水。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把手缩回袖子里，说："没怎么。"

　　他伸手，隔着袖子握住了我那只手。掌心贴着我手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像是想按住什么会溜走的东西。他按得很稳，四指压在我手背上，拇指贴着我虎口的位置，一下都没动。

　　"你手冰的。"他说，"比本座的手冰。"

　　"因为你烧退了，不烫了。"

　　"本座之前烫过？"

　　"烫过。你之前发烧的时候，手烫得像烙铁。我端粥给你，你说'别收'，然后把我的手按在你心口上。"

　　"本座的心口——"

　　"你自己按的。你当时烧得厉害。"

　　他沉默了。握着我的手没松。我能感觉到他掌心里的温度慢慢透过衣料渗过来，贴着我手背的皮肤，一点一点把冰凉的指节焐暖了。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本座不记得了。但本座的心口在你说话的时候，热了一下。"

　　"热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像有人把一盏灯放在胸口没拿走。"

　　他松开我的手。我低下头，发现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不抖了。停了。他隔着袖子按了一会儿，把那阵抖按住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被衣料盖着，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掌心的余温还留在上面。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着桌沿站住了，没让他看见。我侧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桌面一角，案上的茶盏搁在边上，我刚才拿的时候碰了一下，盏沿有一道水痕。他没看见我扶桌沿，但他看见了那道水痕。

　　"你刚才端茶了。"他说。

　　"嗯。"

　　"端茶的时候手也在抖。"

　　我愣了一下。我刚才端茶的时候确实抖了一下，茶汤晃出来一道，溅在盏沿上。我自己都没在意。

　　"你站不稳。"他说。

　　"坐久了腿麻。"

　　"你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先往右偏了半寸，然后才站直。"他坐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高不低，"那是腿没力气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我站在他面前，秋天的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我整个人框在逆光里。他看不清楚我的表情，但我看得到他——他坐在阴影里，抬头看着我，目光是空的，但他的眼睛在看。他在看我的脚——我的两只脚微微分开了一些，为了让重心更稳。

　　"你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

　　"那你端粥来的时候，少放点葱花。"

　　我回头看他。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握着笔，表情平平的，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但他的耳尖红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端粥来？"

　　"猜的。"他低头继续批公文，"猜错了就算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秋天的光从窗外照进来，铺在他肩背上。他低头批公文的时候，耳尖那一点红被光照得清清楚楚。忘了我的名字，忘了前天说了什么，但他的身体记得葱花的事。

　　葱花不是记忆。是身体替他记的。

　　第二天我端粥过去的时候，葱花只撒了一半。他喝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我说："下次多放点。"

　　"你昨天说少放——"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我端着空碗站在他书房门口，秋天的风从走廊灌过来，吹得我袖口那根命线的线头扬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命线——还剩最后一道灵力。但他还记得葱花的事。他忘了我叫什么，忘了昨天说过什么，但他的嘴记得粥里要放葱花。

　　风把袖口的线头吹起来，扫过我的手背，痒的，像他刚才隔着袖子按我手背时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