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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知春深 ...

  •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容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他转身正对来人,不错眼的盯着对方。

      这下确定了是程奕燃没错,端正清隽的熟悉五官,只是人变得黑瘦,比之四年前看着成熟许多,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那么大的个子如今却好像萎缩了一样。

      容曜想说的话有许多,他喘着粗气,但喉咙好像被千言万语堵住,堵得发酸,堵得什么也说不出。

      奇怪的是程奕燃只看他一眼,神情冷淡没有任何变化,并未像容曜这般激动,接着很平淡地转开视线。

      容曜如通红的炭火被浇了盆凉水,自己这几年变化如此大吗?以至于站在他眼前都认不出来?

      程奕燃眼睛看着有些奇怪,瞳孔有些发灰发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黯淡无光。

      容曜还来不及看清到底是什么状况,程奕燃就将视线转向门内的年轻男人,对他不感兴趣般不再搭理。

      叫阿荔的年轻男人见他回来,立刻把门全部打开迎着他,容曜这才发现年轻男人手上还抱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

      小孩长得很可爱,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他很乖地被抱着,一直没出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看见程奕燃立刻兴奋地伸出藕节一样短胖的手要他抱,显然和他很亲,半个小身子往前够,倾斜的阿荔几乎要抱不住。

      这是谁的小孩?没听说他有孩子了!

      程奕燃接过小孩后,小孩肉肉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依恋地在他胸前蹭蹭。

      他熟练地轻拍小孩的背哄着,对年轻男人说,“进去吧!以后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

      阿荔点头,“还以为是你回来,再不会了。”

      两人姿态亲昵边说着话往里走,没人去管门外神色变幻莫测的男人,只觉得容曜和他们无关,只当他是个误入此地的过路人。

      陌生人?自己和他怎么能是陌生人?

      “巴巴......”小孩咿咿呀呀地在程奕燃怀里说话,天真烂漫的对上容曜。

      那孩子的眼睛好熟悉,几年前他常见到,那带着热烈的灼伤人的爱意眼神,总是会落在他身上,如今呢?却冷的像冰块。

      容曜的太阳穴猛跳了下,脑子里有根筋拧起来,痛的他皱起眉,“这是你的孩子?”他问得很不礼貌,程奕燃点点头。

      “我找你!”容曜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程奕燃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努力辨认这个奇怪的人,但还是失败,“找我?我并不认识您。”

      不认识,撒谎不打草稿的?

      程奕燃觉得他是故意来找事的,不想再多说,他逗弄着孩子,拍拍阿荔的后腰,阿荔便自顾自往屋里走。

      这样亲密的动作,容曜看着刺眼无比。

      程奕燃没再管这个来者不善的男人,伸手去关门。

      “别关!我还有话要说!”容曜声音急促大喊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

      可程奕燃没理他,眼看大门紧闭,那人又要在眼前消失,容曜一着急伸手别进门缝,他料定程奕燃不会伤他。

      “啊!!!”‘啪’一声闷响,他的手先是麻了一下,接着钝痛和跳痛混合传来,容曜浑身即时出了层汗,他的手整个生生被门夹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了?”门内的程奕燃惊慌地单手摸索着门框,摸到夹在门上的手指,“怎么会夹到你?”

      容曜嘴里吸着气,他抽出手在空气中甩甩,手指登时红肿起来。

      剧痛中他发现怪异的线索,程奕燃怎么好像看不见?

      程奕燃用方言喊了声,是在喊那个叫阿荔的,那叫法很亲密,这次说的是只有他们俩才懂的语言。

      手很痛!

      容曜眼眶里蓄满泪水,喉头一哽,鼻腔发酸,他强忍了好久才没让泪掉下。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和别人如此亲密。

      “咋回事?”阿荔瞪着眼睛接过小孩,男人青紫的手吓到他,他疑心程奕燃和他起了争执,可看着又不像,程奕燃的性子他知道,并不是惹事的人。

      “哎呀!快快快!快进来上点药吧!怎么弄伤了人家!”

      程奕燃扶着容曜进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看不见程奕燃又能看得清路,可也不该认不出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变化太大?

      程奕燃人瘦,但倚着的身体体感精壮并不孱弱,他肩膀一高一低的扶着容曜走着,容曜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腿是瘸了的,且瘸的很厉害,所以走路才会发出奇怪的动静。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瘸一只腿?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被他扶着的自己很稳,可容曜还是忍不住,泪水大颗地砸在程奕燃的手上,委屈混合着心痛。

      “很痛吗?真的很抱歉。”程奕燃轻声安慰。

      容曜木然的被安排坐在椅子上,程奕燃去找药,他的视线跟随着程奕燃,像定位器那样紧跟不舍。

      阿荔机灵又健谈,“您到这里找的人叫什么呀!我们要是认识还能帮您打听打听。”

      “阿荔,别乱问别人的事情。”话是带着些训斥,可语气听着却无比宠溺。

      阿荔孩子般撇撇嘴,逗弄着怀里的小孩,果真没再多说话。

      容曜心里一梗,有莫名的恨意上涌,恨他把自己排除在外,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们。

      他不急不缓地说:“我要找的就是他,程奕燃。”

      翻动柜子的声音停止,程奕燃转头又打量了眼容曜,脸上仍旧有些迷茫。

      “您是哪位?抱歉,我确实没认出来。”

      他直直地盯着程奕燃,带着报复的恶意,掷地有声地说:

      “我是容曜,从容的容,星曜的曜。”

      话毕,窒息的沉默如藤蔓四处蔓延,疯狂的将整间屋子爬满,将人紧紧缠绕包围。

      唯有阿荔独自开朗,“真认识啊!是燃哥以前的同学?还是在申市的朋友呀?

      那您一定留下来吃饭!我去拾掇去。”

      程奕燃背对着他,手上继续找东西,久久没有人再说话。

      寂静的客厅,两人各怀心事,一站一坐。

      “这几年你还好吗?”说完容曜想打自己嘴,他明显就不好,穿着破旧的衣服,还瘸了只腿,能好吗?

      程奕燃手上动作停止,眼神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还不错。”他声音很轻,轻得都落不了地。

      接下来再没人开口,容曜不想就这样离开,程奕燃也没再赶他,阿荔却很开心,又是忙着给容曜包扎伤口,又是要给容曜做饭吃。

      厨房里,阿荔手上切着菜,操着带着乡音的标准语,“真好,容先生,那时候燃哥就经常和我说起您,这几年他也不和以前的同学联系,也就您竟然肯来看我们。

      多联系联系以前的人还是好,不然燃哥都不爱说话。”

      容曜万般不喜阿荔,可他想知道的恐怕也只能从他这里问到,

      “你们结婚了?”

      提到这事阿荔有些羞涩,“嗯!燃哥回来不久就办的!您说这也不知道,不然一定请您来喝喜酒。”

      ‘你要是请我,那喜酒大家都没得喝!’

      原来一声不响地消失就是为了和别人结婚,难道他怕跟自己说了自己会拦着他吗?真以为自己会纠缠他吗?容曜心里怨起来。

      “那孩子?”这也是多此一问,可他还是开口了,仿佛没亲眼见到的他都不觉得是事实。

      阿荔却没像想象中那样开心,有些愁苦爬到他年轻的脸上,

      “就是因为有了果儿,燃哥今年才辛苦得很,都怪我太想跟他要个孩子。

      不过我们打算攒两年钱,自己开个小店。不求赚大钱,至少吃喝不愁。”

      他想到以后又变得乐观起来。

      “那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连书也不读了?”

      容曜连珠炮的把自己憋了好久的疑问全部倒出来,他忍不住揣测,程奕燃果然是离开自己才会变成这样吧!

      “啥呀!燃哥哪是自己回来的!那年我去学校看他去,怎么都找不到他人,

      不放心我就没回来,后来在城里找了一段时间,才在一个偏僻公园里找到他的,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一直躲在公园那堆流浪汉里,

      找到的时候,他都不认人了,见到人就躲,

      我跟在他身后好几天,后来才带着他搭车回来的,腿上的伤也是那时拖了太久才落下残疾。主要是骨头碎的太厉害,修复不好!”

      阿荔像是回到那段时间,眼眶发热,胸口发紧,声音有些哽咽。

      容曜心里像被一双手揪起来,“那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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