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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休恋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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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包厢里,吵闹的音乐,谈笑的众人。
“容少,今天那个小跟班怎么没跟着?”
说这话的男人像是无意间问起,可眼角压着笑,眼神里藏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男人端着酒杯敬着身边的人,他身旁坐着的正是容曜。
宽阔的真皮沙发里,在这群年轻人中,他嵯峨如玉地坐着,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却生生被他衬得像在谈判桌上谈上亿投资合作的架势。
容曜不屑撇了一眼,“谁管他,永远别再来打扰我才好。”说到后面几个字有些怨怼的余味。
那人下午抱歉地说今天不能陪他,老家有朋友来看他,他要去车站接人。
容曜听罢眼尾立刻垂下去,不知喜怒地丢下一句‘你爱去哪去哪!’转身就走。
那人被他骂了也只是淡淡的笑,接着哄劝他晚上少喝点酒,容曜在心里想他多管闲事。
身边的男人还想再取笑那个不自量力的小跟班几句。
容曜打开手机,又关上,接着刷新一遍消息栏,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带了些力气,发出不小的动静。
容曜有些烦躁,端起酒杯打断男人的话,“好了!来玩的,一直聊扫兴的干嘛?”
没错那个扫兴的人就是程奕燃,他喜欢容曜三年,从大一到大三。
新生报到第一天,喧闹的人群中,天气闷热的像是一个蒸笼扣在上方。
汗水从眉毛流进眼睛里,衣服汗湿贴着脊背,程奕燃擦掉额头的汗,站在人群中往台上看。
容曜走上台的的那刻,像是清爽干净的风拂面,身边的人和景都变得透明,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心跳震耳欲聋,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他浑身战栗发麻,活了十八年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喜欢,从那天起他开始关注并追求容曜。
不久,满校都知道,容曜有个狂热的追求者,追了他三年。
老实讲程奕燃的追求并不讨厌,反而让容曜觉得舒服妥帖。
帮忙占座,或是提前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水,再做些投其所好的事情,送些价值适中的礼物,他并不会穷追不舍让人生厌。
因为程奕燃确实穷,其它时间还需要去打工,到了大三和同学还在忙着创业。
一个皮相好看的人追求他,释放着恰到好处的爱慕,容曜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如果容曜有一丝丝不舒服,程奕燃就会立刻离他远远的,像是柔软的蚌肉那样缩回蚌壳里。
但他追求的是金融系入学便有名的容曜学长,他成绩优异,颜值高,家世好,这就难免低调不起来。
“他也敢追求容曜学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可真是不要脸,容曜都不喜欢你,还要厚脸皮往上贴!”
......
这是三年里程奕燃听过最多的话,可那时他不相信,因为有时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容曜又会生气地怨他,‘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程奕燃觉得自己不是没有机会,不能就这样放弃,容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难追自然是应该的,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心。
那时程奕燃没被社会拷打过,豪情壮志,不破楼兰终不还。
容曜终于答应程奕燃的约会邀请,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如沐春风般快乐,程奕燃特意早早预约高档餐厅,这些才配得起容曜。
两人刚坐下,一句话还没说,容曜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离开,留程奕燃一人独坐。
他对着满桌高档的西餐发愁,没关系!还会有下次的,今天就是个好的开始,至少容曜开始接纳他。
可容曜原来有喜欢的人,两人自小相识,门当户对的家庭,家中长辈来往密切,他叫喻卿,是个清隽俊秀的男生,那天容曜的离开也是因为喻卿突然从国外回来。
喻卿和容曜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合适,给人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坚固,容曜看着也比以前笑容多。
程奕燃第一次真实认清自己和容曜的差距,不止是身份地位,自己的认知太局限,两人间差距大过天堑,即使他现在的创业小有起色,但那也是杯水车薪。
程奕燃停止所有追求动作,和以前一样忙碌,上课,打工,创业,只是不再往容曜身边凑。
没几天容曜来找他,看着有些不快,眼神里有熟悉的怨气,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容曜接到电话,喻卿被绑架。
废弃的郊区仓库楼,容曜为了救喻卿已经等不及警察来,他就要往里冲,程奕燃拦不住他只能跟着,他不能让容曜一个人去冒险。
他们找到被绑架的喻卿,却在离开时被醉酒的匪徒发现,程奕燃给他们拖延时间,和匪徒缠斗。
他推了容曜一把,容曜搂着喻卿离开,程奕燃推开满身酒气的男人,转身想往外跑。
脚部一凉,‘咔嚓,’像是干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程奕燃面朝下重重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灰尘。
接着剧痛传来,他挣扎着想起来,却使不上力气,接着头部又挨了一棍,眼前发晕立刻看不清楚。
前面两人相携离开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大门在眼前关闭,黑暗来临,最后一缕光消失。
垃圾车作业轰鸣,恶臭味传来,数不清的垃圾顺着车斗而下。
一个人形状的东西跟着垃圾滚落下来,接着又被垃圾掩埋,工人用铲子铲垃圾,铁铲铲到他却铲不动,才发现真的是个人。
那人脸部青紫红肿,已经辨认不清原来长相,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眼皮高高肿起,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两只耳孔也都有血往外流,右脚反折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
容曜在医院陪着喻卿,喻卿没受伤但状态很差,害怕的一刻也离不开他,他只能寸步不离的看护。
等抽开身想起来一直没见到程奕燃时,已经是两天后。
容曜他们当时跑出来,接着警察立刻赶到,将他们强制送到医院。
再后来警察说罪犯全部捉住,容曜以为程奕燃已经得救,当时又全身心都放在脆弱的喻卿身上,便没顾得上问他们将程奕燃安顿在哪里。
怎么说程奕燃也是为他才涉险,可容曜跑遍申市的警局医院都没找到他,程奕燃人间蒸发般消失。
——
四年后,仲夏炎热,蝉鸣不止。
宁镇,街上寥寥几人,气温高得连树叶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过路的车辆掀起灰尘,容曜掩住口鼻忍不住皱眉。
这里的地面都是颠簸的石子路,他下飞机又花费接近两天时间坐车才到宁镇,来的时候山腰窄窄的路面发生塌方,差点就砸中他的车辆,后面又等好久才有路政人员来清除路障。
名贵皮鞋蒙上灰尘,如果不是有程奕燃的消息,容曜这辈子都不愿意踏足这样偏远山区小镇。
按照指示,他很轻易就找到那处破旧的小院。
容曜大步上前敲门,就像之前的很多次,期待拉起心跳,可他怕等着自己的又是落空,两股力道纠缠起来将心脏捏紧再拉扯的生疼,谁也不让谁。
等待的短短时间他竟然紧张得手心冒汗,没多久,院子里响起清脆的声音,不太像程奕燃,容曜有些失落,心凉了半截。
可来都来了,还是看看究竟,万一呢!毕竟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扑空,他早已习惯。
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男人带着惊喜的声音先传来,“今天怎么提前回来啦!”
红色掉漆的大门从内打开,半开的门框里,年轻男人皮肤有些黑,他半伸出头往外看,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早就知道答案的容曜还是等来了宣判,果然,不是他!
容曜的肩垮下来,整个人看着像被抽掉脊骨的野狗。
但这人和程奕燃差别也太大,身高五官没一处相似,回去他要立刻换掉现在用来寻找程奕燃的团队。
心彻底回到胸腔,又是无功而返的一次寻找,容曜长叹口气准备马上离开,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年轻男人见来人也不是他想的那个人,收起笑容,好奇地打量容曜。
“您找谁?”容曜注意到,男人除了长得黑,一双眼睛圆圆的很有神,黑色的眼瞳占了整个眼睛的三分之二,清澈纯净的像是湖水。
没等容曜回答,身后响起有些奇怪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不急不缓向这边靠近。
还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容曜就是莫名紧张起来,不敢回头。
“阿荔。”
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容曜的心又提起来,胸腔剧烈的心跳震得他要耳鸣。
这声音很熟悉,昨天还到访他梦里,但和梦里清爽明亮的记忆有所不同的是,这声音像砂纸摩擦铁具的声音,沙哑难听,不复以前,但容曜可以肯定,确实是他要找寻的。
年轻男人越过容曜的肩头,他眼睛变亮,那笑容又重新堆起,唇角带着浓浓的甜蜜,
扬声道,“回来啦,燃哥,这位先生是来找你的吗?”
“先生,您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容曜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