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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萧策上门纯属自找气受 秘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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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阁的午后静谧没维持多久。
风刚掀过几页陈旧卷宗,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怨气的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紧。不用抬头都知道,除了萧策,整个朝堂没人能把走路走得这般自带炸毛气场。
果不其然,下一秒,萧策撩着官袍跨进门,一脸风雨欲来的阴沉,目光精准锁定案前的两人。
“好啊,你们二人倒是清闲。”
他站在门口堵得严实,语气酸得能腌透整间秘阁,“在校场阴完我,转头躲在这里品茶翻书、安然度日,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晚禾倚在书架旁,闻言浅浅一笑,看热闹的兴致瞬间拉满:“萧大人又寻仇来了?刚歇半个时辰都忍不得?”
“公主别打趣我。”萧策眉心紧拧,一脸较真,“今日这事没完!他俩行事阴邪无度,若无人制衡,日后必成大患!”
云长意默默归档完最后一卷文书,抬眼淡淡扫他一眼,开口即是精准补刀:
“你半个时辰内往返三次,与其说是制衡,不如说是执念太深,放不下输赢。”
萧策被怼得一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这是秉公较真!不是输赢!”
秘阁里光线温软,尘埃在日光里轻轻浮动。
谢凛指尖抵着案卷边角,依旧没抬头,声线清冷平淡:“无事便出去,勿扰查案。”
他语气毫无波澜,偏偏最是气人。
全然一副——你随便闹,我懒得理你的模样。
萧策火气瞬间被点燃:“查案?你查的是什么案!无非是借着查案的由头,暗中构陷朝臣、排除异己!谢凛,你敢说你手里的每一步棋都是光明正大?”
终于,谢凛抬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过来,不厉不怒,却自带压迫感:“乱世棋局,只求结果,不问手段。萧大人若是只会纠结台面光鲜,永远赢不了局。”
“歪理邪说!”萧策咬牙。
陆峙原本一直半倚在柱边看戏,此刻终于直起身,往前半步,自然地挡在谢凛身侧,替他隔绝萧策迫人的视线。
护人动作行云流水,本能至极,悄无声息又藏一份细甜。
他唇角挂着惯有的欠揍笑意,嘴炮直接拉满:
“萧大人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去巡城查贪腐。满朝贪官污吏你不抓,偏偏揪着我们俩较真,属实欺软怕硬。”
“我欺软怕硬?!”萧策差点气笑,“你们二人是软柿子?整个大昭谁比你们更难对付!”
“那你还次次主动上门找虐?”陆峙挑眉,逻辑死死拿捏,“这不纯纯自讨苦吃?”
一句话,直接把萧策干沉默了。
晚禾看得乐不可支,轻轻摇着袖扇:“说得没错。萧大人每日最大公务,就是上门和谢凛陆峙互怼,然后次次惨败而归。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连公主也调侃我?”萧策满脸悲愤。
云长意淡淡总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精神可嘉,智商堪忧。”
秘阁内瞬间响起极轻的一声低笑。
是陆峙没忍住笑出了声,侧头垂眸看向身侧的谢凛,低声打趣:“你看,全员共识。”
谢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颔首,没说话。
旁人吵吵闹闹、疯疯癫癫,唯有陆峙永远站在他身边,陪他闹、替他挡、为他辩白所有无端指责。
细碎温柔藏在喧闹间隙,干净又戳心。
萧策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默契,心口堵得厉害,硬撑着挺直脊背:“我不与你们呈口舌之辩!今日我来,只为一句公道!昨日江南粮册被改,牵连三名清官被贬,此事绝对是你谢凛所为!”
谢凛垂眸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卷,语气平静无波:“他们并非清官。”
“你胡说!”萧策厉声反驳,“那三人为官清廉、兢兢业业!”
“隐匿灾粮、瞒报灾情、私扣赈银。”谢凛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只是手段隐蔽,未曾被你们察觉而已。”
他指尖轻点桌间一卷旧档,正是方才默默查阅的证据。
萧策一愣,语气瞬间不稳:“不可能……他们世代为官,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祸民之事?”
他平生磊落,识人只看表面、只信皮囊忠善,从来想不到朝堂人心腐烂至此。
陆峙见他神色松动,语气收敛几分,却依旧带着调侃:“所以说你天真。萧大人,这朝堂最会装忠臣的,往往烂得最彻底。”
萧策怔怔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从小到大所见皆是光明、皆是坦荡,家族忠烈,门第清正,从未接触过这般藏在衣冠之下的阴私龌龊。
晚禾轻轻叹气,眼底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
“你看不穿,不代表不存在。这大昭朝堂,最不缺的就是人面兽心。”
云长意望着窗外沉沉天色,轻声补了一句:
“你所见的光明,是你家世安稳、从未历经深渊。待你见过真正的乱世溃烂,便知何为身不由己,何为真假难辨。”
短短几句话,让喧闹的秘阁骤然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萧策很快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的动摇,再次硬起语气:“就算他们有错,你也不该私自篡改粮册、私动朝局!你手段依旧阴狠!”
陆峙听得无奈了:“合着讲道理讲不过,又开始硬扣帽子?”
“本来就是!”
“行行行,你说得对。”陆峙懒得掰扯,摆了摆手,摆足了敷衍的姿态,“你最清正、最光明、最无辜,我们最阴狠、最狡诈、最该死,满意了?”
萧策:“……”
这摆烂式认输,比怼他十句还气人。
晚禾捂唇轻笑,眉眼弯弯:“完了,萧大人又输了气势。”
秘阁里再次恢复轻松热闹的氛围,几人又开始插科打诨、互怼打趣。
日光慢慢西斜,落在几人嬉笑的眉眼间,温柔又鲜活。
此刻所有人都在肆意玩笑、肆意吵闹,萧策执着对错、晚禾旁观热闹、云长意淡漠浮沉、双主默契相伴。
所有人都活得鲜活又肆意,看起来不过是朝堂庸常的荒唐一日。
无人细品,方才萧策那句【世代忠良、忠心耿耿】。
无人深思,他这般执拗光明、嫉恶如仇的性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无人知晓,此刻吵得最凶、最较真的这个人,往后会被世道碾碎所有坦荡,落得满身疯魔、满心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