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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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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窗格,斜斜照在地面上,形成一片菱形的影。
贺琛坐在竹榻上若有所思,常慕卿坐在另一侧玩九连环,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抬起头来,将九连环握在掌中,道:“贺大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心事?”
贺琛惊讶于他的敏锐,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答道:“我在想要不要送你去上学。”
他的声音里满是犹豫:“我能教你读书认字,可是我自己都是自学的,怕耽误了你……送你去上学,我又放心不下,你总是与我一起,不与同龄人接触,却也不是办法。”
“所以我想让你自己选,是整日和我待在一起,还是去附近的镇上上学……我已经提前去看过了,那家私塾的夫子人不错,学生也都淳朴,没有品行不端的坏人。”
常慕卿蹭到他身边抱住他,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
他仰着脸说:“原来贺大哥是因为这件事情烦恼啊,无论是让贺大哥教我,还是让我去镇上上学,我都愿意。只是如果贺大哥希望我多和其他人接触,那我就去镇上上学好了……”
贺琛无奈道:“……怎么这么听话,让我奖励你什么好?”
常慕卿朝他粲然一笑,认真点了点头,他道:“我当然会听贺大哥的话啊!只是贺大哥可不可以接送我上学?我不想一个人去……”
贺琛哑然失笑道:“傻不傻,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去?自然是每天接你来去的。”
“既然你同意了,我们明天就去上学,好不好?”
“好!”
翌日清晨,贺琛带着常慕卿在镇上的馄饨铺子吃过早饭,便牵着他的手走向私塾。
常慕卿穿着崭新的湖蓝色衣裳,挎包里装着贺琛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看上去就像备受家里人疼爱的孩子。
私塾的夫子姓邹,是个四十岁的中年文士,性格稳重,对学生极为耐心,镇上的孩子都送到他这里开蒙。
“邹夫子,这是学生的六礼束脩。”常慕卿从贺琛手中接过包好的拜师礼,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给邹夫子。
邹夫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贺琛站在一旁道:“邹夫子,我这个弟弟是近日才从乡下老家接来的,在老家没人照顾,如今八岁了也未开蒙,还望您多多费心。”
常慕卿抬头望了他一眼,贺琛难得对外人说这么长的话。
“贺公子不必多言,八岁未开蒙也不算什么,有时候孩子大些,反而能坐得住。”邹夫子轻轻拍了拍常慕卿的肩膀,“子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莫说是八岁,哪怕是八十岁来开蒙,我也是一样尽心尽力。”
“多谢。”
贺琛道完谢,蹲下身来,将一个精致小巧的黄铜别针,别在常慕卿雪白的衣领上。
常慕卿垂眼去看,只见别针上坠着桃木剑、桃木斧头、狗牙之类的饰物。
他在常家见过这种别针,是给孕妇和孩童戴的,“别针”有“别惊”的寓意,可以保佑妇孺不受邪祟惊吓。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在乎自己……
常慕卿眼神微动,望着贺琛认真的脸庞。
他忍不住唤道:“贺大哥!”
贺琛替他理了理衣服,又摸了摸他的发顶,恋恋不舍之意溢于言表。
他承诺道:“我等到申时再来接你。”
常慕卿用力点了点头,牵着邹夫子的手掌,三步一回头地看他。
贺琛站起身,与他挥了挥手,直至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收敛了笑容。
赤猊调侃道:“这就舍不得了?”
贺琛抬手按了按眉心,“舍不得也要舍,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需要伴的时候,总不好天天和我待在一起。”
赤猊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只听得他低声道:“我不想当方煜,他也不会是千临水……”
贺琛先是百般聊赖地在大街上乱晃,忍不住心里想着常慕卿,不知他见到那么多生人,会不会害怕?私塾里的桌椅坐得惯不惯?笔墨纸砚他都会用吗?他总念叨着上学,如今真的来上学,心中是不是很高兴?
他会不会也舍不得自己,正在想念自己?
贺琛走进酒楼,拾阶而上,点了一壶水酒,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自斟自饮。这处视野开阔,能看到私塾的屋顶,还能听到琅琅书声。
邹夫子在教学生读《千字文》,孩童的声音尚且稚嫩,一遍一遍诵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忽然想到,当年他发现自己对时念卿感情不一般,在大街上乱走的那个下午。任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他的心上仍有一架荡来荡去的秋千。
心上的秋千,可不就是个愁字?只叹千年岁月转瞬而过,他仍是为一人忧愁。
却说那厢,常慕卿被带到座位,很快与同学熟络起来,邻桌的孩子替他将笔墨纸砚摆好,又教他怎么磨墨。
他们先是练了笔画,再临摹了几页简单的大字,随后便开始诵读《千字文》。
常慕卿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早就学过这些一样。饶是如此,他也认真地学着。
贺琛闭上眼睛,在识海中望着满脸认真的常慕卿,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还是放心不下……”
贺琛在那枚别针上使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却又不放心常慕卿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毕竟从带回常慕卿以后,他们没有这样长时间分开过。
赤猊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上学能出什么岔子。既然你不打算当方煜,难道还能一辈子看着他不成?就算是方煜,他当年疯到那种地步,最后不也没看住千临水?”
它小声嘀咕:“他现在上个学你都这样,要是他以后有了朋友,甚至有了道侣,那你不得郁闷死啊……”
“郁闷又有何用?”贺琛苦笑一声,抬手虚虚摸了一下常慕卿的脸庞,“到那时候,也只好桥归桥,路归路,他能念着我的好,我就知足了。”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识海内看了一天常慕卿上学。
申时已至,常慕卿一到门口,便看到贺琛站在檐下等他。
他眼前一亮,小跑着扑过去,叫道:“贺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贺琛一把抱住他,故作平静道:“我刚到,没有等很久。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其实他根本就没走。
赤猊在识海里直摇头。
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同学拉着母亲的手,朝他们笑道:“慕卿,你哥哥来接你啦?我们明天再见。”
那妇人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道:“你们哥俩长得都俊,不知道哥哥说亲没有?若是没有说亲,我可以给你做做媒。”
贺琛这次出门没有戴面具,他不想打扮得奇怪,让别人对常慕卿侧目而视。
他抱着常慕卿,听那妇人说到亲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艰难道:“我原有一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未过门便已殁了,我心里还记挂着她,算命先生又说我是克妻命,所以不打算再成亲,只想将弟弟抚养长大……”
他没注意到怀中的常慕卿注视着他,素净的脸庞上流露着一丝担忧。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妇人感慨道,“你真是个难得的好人,你那未婚妻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待她的心意,恐怕也能安息了。慕卿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福气。”
“夫人您说笑了,若是我真有您说得那么好,我未过门的妻子也不会……”贺琛想到时念卿,心中一痛,没有将话说完,他摇了摇头,“至于慕卿,有他与我相依为命才是我的福气。他是个好孩子,向来乖巧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两个大人寒暄一阵,各自离去,贺琛抱着常慕卿走在街上,打算给他买些点心带回去吃。
常慕卿半天没说话,贺琛将他抱在怀里掂了掂,道:“上学不开心吗?”
“上学很开心,大家都对我很和气。”常慕卿抱着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上学的事情。”
常慕卿纠结了一瞬,还是开口唤道:“贺大哥。”
“怎么了?”
常慕卿犹豫道:“你方才在学堂门口说的话,是真的吗?你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她已经……”
“就是,我不明白贺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贺大哥就应该和她好好过日子,每天开开心心地活着。”
贺琛想起时念卿灿烂的笑容,不禁哑然失笑,他沉默半晌,才道:“我随口说的,只是不想被做媒。”
常慕卿在他怀里抹眼泪,哽咽道:“贺大哥,我……”
贺琛连忙手足无措地为他拭泪,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有句俗语叫“三月的天像孩子的脸”,确实是说变就变。
“我方才说的不是真的,你不要难过。”贺琛小心翼翼地抹掉他脸上的泪痕,“你一难过,贺大哥看了心里也难过。”
常慕卿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道:“不是真的就好,倘若要是真的,贺大哥该有多伤心啊……”
贺琛笨拙地哄着他:“假的假的,你何曾在竹露清响居见过姑娘家的东西?左右只有你和我住过罢了。”
时念卿没有在竹露清响居住过,可他也不是姑娘,算不上撒谎。
他轻轻拍了拍常慕卿的后背,道:“我们去买冰糖小吊梨汤喝,哭完容易嗓子疼。”
常慕卿止了眼泪,点了点头说:“好。”
常慕卿上学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起初大家都还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一旦常慕卿入了门,总是学得又快又好,快得像本来就学过一样。
连邹夫子都由衷称赞,任教以来没遇到过这样天资聪颖的学生。
常慕卿每天上学喜滋滋的,同学们遇到问题,都来虚心请教他,他也从来不会骄傲自满,因为长得好看,待人和气亲善,大家都喜欢和他做朋友。
从前在古槐镇,他吃不饱饭,身量比同龄的孩子瘦弱,如今好吃好喝,身量也渐渐长了起来。
贺琛天天抱着他,自然能察觉出怀中之人的变化。常慕卿身高渐长,脸颊也不似之前那样瘦削,每天打扮得齐齐整整,笑起来犹如匣中明珠,光彩照人。去小摊买东西,摊主都愿意给他多送点。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直到有一天贺琛看常慕卿上学,在识海中看到有个孩子晕倒了。
学堂里瞬间一片忙乱,邹夫子让他们都乖乖坐着别动,背着晕倒的人去找大夫。
他回来便和学生说:“你们若是有什么头疼脑热,千万不要勉强,一定要早些和夫子说。孩童本就体弱,若是有什么病痛,忍着不说,容易错过救治时间。”
“读书进学是要紧事,可是若是不保重身体,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呢?”
申时放学,贺琛见常慕卿脸色不好,便同他说:“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贺大哥说,千万别怕麻烦贺大哥。”
他心疼常慕卿儿时在古槐镇过得不好,身子骨较弱,担心他身体不适,又强忍着不说。
常慕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有不舒服肯定会说。”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道:“贺大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你知道今天有人晕倒了?”
贺琛突然陷入沉默,他关心则乱,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赤猊在识海中痛心疾首地大叫:“你在别针上动手脚的事情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让常慕卿知道自己天天都在看他上学,说不定会害怕恐惧,甚至疏远讨厌自己……
贺琛顿时一阵慌乱,勉力在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灵机一动解释道:“我等你的时候,听别家大人说的。”
“原来是这样。”
见常慕卿没有在怀疑追问,贺琛如释重负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二人又这样和和美美相处了一段时间,某日贺琛坐在学堂附近的酒楼窗口,想像往常一样看一看常慕卿的动向。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怎么会这样……
贺琛顿时脸色惨白,吓得心脏都要不跳了。他连忙站起身,冲向学堂的方向,倘若不是他还记得这里是凡人的镇子,恐怕会直接飞过去。
待他冲进学堂,只见学堂中站着邹夫子,一个孩子也不见。
贺琛满脸焦急,问道:“慕卿怎么了?他们人呢?”
邹夫子对他的反应疑惑不解,解释道:“贺公子,可是有什么急事?现在是休息时间,他们在后院玩蹴鞠。”
贺琛只觉得腿如灌铅般沉重,一步一步挪向门口,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比如有仇家将常慕卿掳走,比如这个学堂本身就是巨大的骗局……
“贺大哥!”一个身影朝他跑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常慕卿脱了件外衫,只着里衣,光洁的脸颊上有一层薄汗。他抹了把汗,才抱住贺琛的腰身,将脸贴进他怀里。
贺琛将他抱起,从头到脚将他检查一遍,确认没受任何伤害,仍旧惊魂未定。
常慕卿见他神色慌乱,疑惑道:“贺大哥怎么会到这里来?离申时还早着。是出了什么事吗?”
贺琛深呼吸几下,这才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极其怪异,说不定会给常慕卿带来麻烦。
可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又突然离开。
他艰难道:“我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原本在家里午睡,梦到你被坏人抓走了。”
常慕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安抚道:“梦都是反的,我没事,在和大家玩儿呢!玩着有些热,就将外衫脱了。”
贺琛望向他的座位,发现那件藕荷色的外衫卷着放在桌上,刚好将别针裹起来了,难怪他什么都看不到。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常慕卿柔声道:“贺大哥,你先回去吧,等申时再来接我。”
既然确认了他没事,贺琛也不想多留,道:“我申时再来接你。”
赤猊在识海中无奈道:“你看你,又是关心则乱……倘若让他们知道你会被这种事情吓到,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贺琛回道:“我不在乎他们笑不笑我,这么多年我准备养魂往生的术法,修真界谁人不知,哪怕我勒令他们封口,尤其是以后不要在慕卿面前提起,他们背地里怎么说我,根本无关紧要。”
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希望慕卿能平安长大而已。”
申时一到,贺琛照常来接常慕卿放学,小孩牵着他的手掌一晃一晃,一直同他讲今天上学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即使常慕卿说的事情对于大人来说没什么好玩的,贺琛依然面带笑意听他讲话。
二人回到竹露清响居,一起用了晚饭,早早洗过澡换过衣服,坐在榻上聊天。
常慕卿会在睡前玩一会儿九连环或者鲁班锁之类的玩具,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玩。
入秋以后的晚风凉飕飕的,他靠在贺琛怀里,突然仰起头认真道:“贺大哥,上个月你为什么会知道学堂里有人晕倒?”
常慕卿乌黑的瞳眸里盛着疑惑。
贺琛居然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口中辩解道:“我……自然是听别人说的。”
常慕卿执着追问:“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到学堂里来?”
贺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做噩梦了,实在是担心你。”
“贺大哥在说谎。”常慕卿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邹夫子说人不可以说谎,说谎会变成小猪。”
赤猊在识海中哈哈大笑,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宿主,他说你是小猪……你苦心孤诣,还是成了他的……小猪。哈哈哈哈——”
贺琛在识海中给了它一拳。
他收紧手臂,将常慕卿抱在怀里,在他脸上捏来捏去,无奈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贺大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
常慕卿没有说话。
贺琛慌张道:“对不起,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以后在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常慕卿在他怀中笑了,他搂着贺琛的腰身,在他胸口蹭了蹭脸颊,轻声道:“贺大哥,你这么怕我讨厌你呀?”
“贺大哥和你相依为命,当然怕你讨厌。”
常慕卿道:“贺大哥说过永远不会讨厌我,我也永远都不会讨厌贺大哥。”
他捧着贺琛的脸颊,与他鼻尖相抵,轻轻蹭了蹭,含糊不清道:“我知道贺大哥是担心我,我也没有讨厌贺大哥……”
“只是我也不想让贺大哥太担心我,我一个人在学堂能行,不会有事。贺大哥以后不要再看我上学了,好不好?”
“除了天天看着我,我也希望贺大哥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天天就光顾着看我了。”
还好他没有讨厌自己。
贺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搂着常慕卿,忍不住蹭了蹭他柔软的面颊。
“好,贺大哥答应你……以后不会看你在做什么。”
常慕卿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含着笑意道:“贺大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一点也不擅长撒谎。每次你撒谎的时候都好明显,所以,贺大哥是一只笨小猪!”
贺琛忍俊不禁,道:“贺大哥是笨小猪,那你是什么,竹露清响居又成了什么?你天天和小猪睡在一块儿,不也是一只小猪?”
常慕卿笑道:“如果贺大哥是小猪的话,那我也勉为其难地当一下小猪好了!”
日升月落,四季流转,二人情谊日渐深厚,贺琛早在养魂往生之时便下定决心,不会重蹈方煜和千临水的覆辙。
他对常慕卿所做的一切,都是长辈会对晚辈做的,恪守着大人和小孩的界限。
贺琛有时还会抗拒和他亲密接触,别家大人偶尔还会亲亲孩子脸蛋额头,他从来都不这样做,哪怕是常慕卿主动想亲亲他的脸,也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常慕卿也知道了,他最多只会抱抱自己,和自己蹭蹭脸,虽然不知道贺琛为什么不喜欢和自己亲脸,可是也从来不多问、不勉强。
赤猊偶尔笑他:“有情人终成父子师徒啊!”
贺琛无奈道:“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吧。”
“不瞒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有些还是万象楼出的,沈笛那小姑娘似乎挺喜欢这些玩意,据说她还自己写过方煜和千临水的话本子……”
“什么内容?”
“哎呀,叫什么《霸道将军俏养子》《前世情人今世仇》……”
贺琛倒吸一口凉气,道:“沈问枫这是不管孩子么?天天都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