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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贺 ...

  •   贺琛施展搜魂术,强行闯入周暮琢的识海,将他与时念卿有关的记忆投射到半空。

      举办合籍大典的前一晚,周暮琢到访青云门,彼时月上柳梢头,万籁俱寂。

      他闲庭信步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此处似乎布置了极为精妙的阵法,只见他抬掌按下手纹,注入灵力,才将房门打开。

      “可让我好找。”周暮琢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原来清静真人将你关在这里。”

      原本背对他的少年缓缓转过身来,吓得周暮琢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时念卿露出了一张血痕交错的脸庞,面容狰狞犹如恶鬼,他眼神空洞无物,不再是宗门大比时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

      “周仙长,我的脸已经毁了。”他声音嘶哑,气息微弱,“我也已经有了道侣,我是不能和你举办合籍大典的……还望你收回成命。”

      周暮琢缓缓走近,面上仍然带着清浅的笑意,他望向时念卿的眼神,犹如一个大人看着顽劣的孩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站在时念卿身旁,吐气如兰,“傻孩子,是谁告诉你,我看中的是你的样貌?”

      “师父说,你看中的是我的样貌。”时念卿眼中流露出慌乱,“我已经没有样貌了,你能放我走吗?”

      “不。”周暮琢轻笑一声,“你为什么会相信你师父,一个把爱徒卖给别人的卑鄙小人。我看中的不是你的样貌,而是你的气运,和魂魄。”

      “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还是个出类拔萃的少年天才。”他捧起时念卿伤毁过甚的脸庞,“我要你的气运和魂魄,而不是你的脸。”

      “怎么可能!师父怎么会、怎么会骗我……”时念卿在他怀中剧烈挣扎起来,脸上的结痂伤痕再度崩裂,流出浓稠的血来。

      “你说的道侣就是今夜站在迎客亭的小子吧。”周暮琢尤嫌不足,淡粉的唇瓣继续说出残忍的话语,“他已经死了,你师父亲手杀的。”

      “他死了……”时念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他死了……”

      他神色灰败下去,双肩剧烈颤抖起来,突然从周暮琢怀中挣脱而出,手持断剑,重重割向自己的咽喉。

      周暮琢轻笑一声,从他手中夺走了那截断剑,还卸下了他腰间的芥子袋。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浮气躁,整天就知道寻死觅活。”

      周慕琢伸手推了时念卿一把,时念卿踉跄了一下,向后倒去,身体重重跌落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时念卿,曼声道:“强者服从弱者,我是强者,你是弱者,既然已成定局,你不如乖乖听话,这样也好少吃些苦头。”

      “你的师父不要你了,青云门不要你了,你的道侣也身死道消,天底下还有谁会救你?”

      时念卿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干涸的唇瓣开合,低低说了一句话。

      “贺琛没有死,他会来救我的……”

      半空中的幻影剧烈抖动起来,颜色忽明忽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众人惊恐地望着站在悼卿台废墟中的身影,灵力风暴的飞沙走石之中,贺琛神色晦暗不明,扣在周暮琢头上的五指深深插入头骨。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极致。

      周暮琢喉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赤猊叫道:“你不要把他打死了,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贺琛闻言这才放松手下力道,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周暮琢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半空中的幻影再度清晰起来。

      见到时念卿的疯癫之态,周暮琢颇感无趣,就在这时,一个模样妖媚的男子进入了房间。

      “周仙长。”那人一身艳丽红衣,声音也是千娇百媚,“他就是你要娶的人?”

      “阿凝,你来了。”周暮琢眼底涌起万般柔情,“明天还要拜托你幻化成他,和我完成合籍大典。”

      众人霎时一片哗然,他们对新进入房间的修士并不陌生,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魔修郑凝,他有妖兽血统,以幻化之术闻名,性情残忍,作恶多端。

      丹霞宗宗主周暮琢看似清风峻节,誉满天下,竟然暗中夺取他人气运,还私下勾结魔修。

      看来这位神秘人的指控竟是八九不离十。

      郑凝柔若无骨地攀在周暮琢身上,轻声道:“包在我身上,不过是幻化成他没毁容之前的模样罢了,只是小事一桩。”

      “多谢阿凝。”周暮琢伸手轻轻将他推开,“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郑凝正欲不满,谁知一道寒芒闪过,时念卿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周暮琢用那截断剑,深深刺入了他的丹田,伤处顿时血如泉涌,染红了地面。

      时念卿痛得身体蜷缩,倒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手指几乎要死死抠入地里,指缝间都是血泥。

      周暮琢灌入灵力,搅碎了他的丹田,他抽出断剑收入袖中,顺便用时念卿最后一块干净的衣摆擦了擦手。

      “先废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郑凝呼吸一滞,似乎也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到。

      周暮琢方才直接搅碎了时念卿的丹田,意味着后者从此修为尽废,身体再也无法聚集灵气,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青云门的望舒清夜,十七岁结丹的少年天才,仙途就这样戛然而止。

      贺琛眼神冰冷,伸手掏向周暮琢小腹,他的手掌裹着浑厚的灵力,在周暮琢的丹田处挖出一个血洞。

      周暮琢痛得面容扭曲,四肢抽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丹霞宗的修士战战兢兢,目睹着这骇人一幕,却是谁也不敢为周暮琢求情,生怕被他殃及池鱼。

      幻影的下一个场景是周暮琢与郑凝扮作的时念卿举办合籍大典,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其中出现了不少在场的修士,还有其他声名在外的掌门、长老。

      每一个露脸的在场者都在心中疯狂咒骂周暮琢,生怕自己被贺琛追究。

      周暮琢将时念卿带回了丹霞宗,将他锁在洞府之中。

      时念卿毕竟已是金丹修为,身体经过洗经伐髓,不会因为丹田被毁而死亡,只会变得虚弱无力,连凡人都不如。

      他被周慕琢用玄铁锁链锁住脚腕,双手戴上镣铐,关在洞府深处。

      周暮琢与郑凝被翻红浪之际,时念卿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呼吸微不可闻。

      待到二人云雨过后,郑凝穿上衣物,走到时念卿面前。他伸出手掌想要触碰时念卿的脸庞,却被后者避了过去。

      “啧,气性真大。”郑凝不屑地冷哼一声,“和周仙长举行合籍大典的人是我,可不是你这个丑八怪。”

      他强硬地扳过时念卿伤痕交错的脸庞,满怀恶意道:“你如今这副尊容,没有人会喜欢你,更不会有人来救你。”

      郑凝低低笑出了声,他奚落道:“哪怕你的情郎在世,也会被你吓得睡不着觉吧!”

      时念卿抱膝缩在角落,背靠石壁,眼神空洞无物,口中犹在喃喃:“贺琛没有死,他会来救我的……”

      “阿凝,你又何必和一个疯子较劲。”周暮琢走到郑凝身边,语气中有一丝慵懒,“他没了修为,还失去了神智,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他的气运,还会慢慢抽取他的三魂七魄……”

      “到最后,他会失去五感,失去记忆,成为我的剑灵,奉我为主。”他目光流露出疯狂,“我会拥有一把天下无双的神器!在无数人艳羡的眼神中飞升而去!”

      周暮琢思来想去,还是把时念卿关在了洞府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并且设下层层禁制。

      时念卿修为被废,自然也无法辟谷。他只好找来专人照顾,并且强迫对方服下忠心赤胆丹,每七天找他服一次解药,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最后周暮琢找了一个新近丧子、孤苦伶仃的遗孀,名字叫刘二娘,她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对修士的世界一无所知,行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制。

      他只说时念卿是犯错被关押,并且给予她丰厚的报酬,她照顾起来十分尽心尽力。

      刘二娘被周暮琢带着第一次见时念卿的时候,吓得不敢走进山洞。

      那人披头散发,形销骨立,脸上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身上衣衫褴褛,像个怪物一般。

      周暮琢见他害怕,摆出一副温柔模样,劝道:“他力气还没你大,不用害怕他。”

      刘二娘咬着牙点了点头,还是接下了这份活计。一开始她还很害怕这个怪人,想要拿着布巾给他擦脸,还会战战兢兢纠结半天。

      可是这个怪人性情很是温顺,好像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每次她给他喂食擦身的时候,都十分安静乖巧,从来不乱动。

      山洞的顶部有阳光倾泻下来,刘二娘坐在旁边给他梳头,发现他的长发乌黑发亮,是人人艳羡的发质。他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细腻,是世间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刘二娘望着他伤痕交错的脸庞,她想象着他没有毁容前的模样,喃喃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关在这里……”

      “你多少岁?叫什么名字?”刘二娘将他的乌发梳成发髻,忍不住自言自语,“要是我的孩子没死,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时念卿的声音嘶哑刺耳:“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谁……”

      刘二娘从他伤痕累累的脸上读出了茫然和痛苦。时念卿用力摇了摇头,他抱着脑袋低声道:“贺琛……”

      “你叫贺琛?”刘二娘虚虚抱着他。

      “不是,贺琛不是我的名字……”时念卿抬起头望着从顶部倾泻而下的阳光,眯起了乌黑的眼睛,“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他又重复了一遍:“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刘二娘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臂,温声道:“你不要多想,想不起来就算了,每天吃饱穿暖,能睡得着觉,就是好日子。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她恋恋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站起身来叮嘱:“现在天气还没完全转暖,你夜里不要靠着洞口睡,要盖我给你带的棉被……”

      时念卿乖巧地点了点头:“二娘做的点心,好吃……”

      他话说得不清楚,每次叫“二娘”的时候,就像在叫“阿娘”。

      刘二娘眼眶湿润,低头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道:“我明天给你带。”

      第二天刘二娘带着点心来到山洞,只见看到时念卿虚弱地躺在地上。

      她满脸关切地将时念卿扶起来,焦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山洞狭小,时念卿戴着镣铐,活动范围只有方寸十步,他常年缺乏锻炼,有时会摔倒。

      时念卿目光茫然,声音里充满恐惧:“二娘,为什么还没有天亮?天一直都是黑的……”

      刘二娘抬头望着高悬在天际的太阳,疑惑地说:“今天太阳很大,我来的时候还打了伞,你怎么会……”

      她突然缄口不言,伸手在时念卿眼前晃了晃。时念卿没有反应,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

      他被周仙长带走一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刘二娘捂着嘴巴,双肩颤抖,拼命克制住哭出声的冲动,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一滴水砸在时念卿的手背上,他痴痴道:“今天天不亮,还下雨了……”

      “今天天不好,说不定明天是个好天。”刘二娘出言安慰,紧紧将他搂在怀里,“你不要害怕,天会变好的,二娘会陪着你……”

      “好。”时念卿点了点头,“我不怕……”

      刘二娘拿起放在地上的包裹,从中拿出食盒,他们坐在一起吃点心,时念卿因失明而慌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还未待时念卿适应失明的生活,他就又被周暮琢带走送回,刘二娘再次见到他,发现他失去了听觉。

      时念卿原来一听到她的脚步声,就会出来迎接,如今却是等她走到跟前,也没有反应。

      刘二娘手中的包袱掉在了地上,她隐隐感觉到时念卿身上的事情,不是周仙长说的那样简单。

      她感觉时念卿最后会死。

      即使时念卿已经失去了视觉和听觉,周仙长也不会放过他的性命。

      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又没有头绪,直到有一天她听见周暮琢与郑凝说话。

      周暮琢温和的声音传来:“他身上镣铐的锁钥,也给你一把。明天我要出门一趟,只能拜托你来启动阵法。”

      “哦?周仙长这么放心我?”郑凝的声音依旧娇媚,“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二娘偷走了郑凝的钥匙,并且自己偷偷照着模样磨了一把,她亡夫是个锁匠,教过她一些开锁的本事。

      时念卿被郑凝送回来时,失去了声音。她心中蓦然一痛,用钥匙解开了他脚上的镣铐。

      刘二娘在他的掌心写:“别害怕,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时念卿露出疑惑的神情,在她掌心一字一字地比划:“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她不自觉地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会干活养你,二娘可厉害了,会带孩子,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点心,还会开锁……”

      “我们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过日子,你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刘二娘牵着时念卿的手,在夜间的山林中穿梭,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下山,只能在半夜三更偷偷逃走。

      时念卿看不见也听不见,实在是走不快,刘二娘也从不催促施压,百般耐心地带着他走。

      正当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二人眼前出现一个身影。

      周暮琢笑吟吟地望着形容狼狈的他们,漫不经心道:“刘二娘,我以为我是个好雇主,究竟是哪点对不起你呢?”

      “他又聋又瞎又哑,你将他带下山,还能将他带到哪里去?”

      刘二娘出了一身冷汗,她在时念卿掌心写下“快走”二字,随后定了定神,勇敢地与周暮琢对视。

      她道:“周仙长,你待我是很好,只是这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般折磨虐待……都说修行人慈悲为怀,你为何没有半点慈悲之心?”

      时念卿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我在山洞放了留影石,早就知道你不忠心。”周暮琢伸出右手,隔空将时念卿拽向自己,“你们凡人真是痴愚,仙长用的镣铐,怎么会轻易被你用钥匙打开呢?”

      “下辈子长点心,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周慕琢随手扭断了刘二娘的脖子。

      后来他重金买了机关傀儡来照顾时念卿,后者的疯病愈发厉害,已经到了神智全无的地步。

      时念卿的三魂七魄,只差最后一魄没有被他炼化,只要他在渡劫时成功将最后一魄炼化,就能大功告成,炼出神器。

      他失败了。

      时念卿□□消亡,最后一魄困在“五十弦”中,迟迟不能炼化。他用尽了世间的一切办法,也没办法炼化这最后一魄。

      “五十弦”也止步于半神器,离真正的神器天壤之别。

      他飞升无望,又怕被人看出破绽,又是派人编造自己与时念卿鹣鲽情深的消息,又是花费重金修筑悼卿台,让自己以“痴情君子”之称扬名于世。

      贺琛收回血淋淋的手掌,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高声道:“大家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没有人想帮周暮琢,选择与我为敌?”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

      “我用了留影石,会让全修真界都知道周暮琢做的事情。”

      贺琛打了个响指,九阳真火落在周慕琢的尸体上,缓缓将他烧灼成一捧灰烬,他的灵魂犹在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他灌注灵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既然你们没有异议,我宣布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丹霞宗了。如果有人不服,想来复仇,我随时欢迎。”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无门无派,散修贺琛。”

      “时念卿是我道侣,和周暮琢没有半分关系。”

      贺琛收回威压,众人慌不择路,惊作鸟兽散,偌大的丹霞宗,很快只剩下他一人。

      周暮琢神魂被九阳真火灼烧殆尽,永世不得超生,尸体更是连渣都不剩下。

      他孤独地坐在悼卿台的废墟里,拾起了地面上的“五十弦”。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把剑不叫“五十弦”,叫做“沧海月明”,是他赔给时念卿的第一把剑。

      他与时念卿恩断义绝,“沧海月明”断作两截;时念卿误以为周暮琢看中的是自己的容貌,用断剑毁坏了自己的脸庞;周暮琢用断剑废去了时念卿的修为,最后关头却也是输在了没有炼成神器的“沧海月明”上。

      贺琛抱着“沧海月明”,压抑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念卿,是我不好……”他喃喃低语,哭得像个孩子,“是我来晚了。”

      “都说这对道侣剑凝结了尾生真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愿。我们却隔着五百年光阴、隔着生与死的界限,痛心断肠,不得厮守……”

      一个舒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谁?你为什么哭?”

      十八岁的时念卿站在他眼前,满脸好奇地望着他,他乌黑的瞳眸中还装着朝气蓬勃的光亮。

      贺琛缓缓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念卿!”

      他猛然起身,想要将时念卿抱在怀中,不料却扑了个空。

      赤猊道:“沧海月明剑断人亡,这是他最后那未被炼化的一魄。鸿蒙玉髓本就有养魂之能,说不定能够将他保住,而不是流向飞澜悬川……”

      贺琛很快冷静下来,拿起“玉生烟”,时念卿的残魄似乎与“玉生烟”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吸引,很快被“玉生烟”吸入。

      他将“沧海月明”收入袖中,痴痴地抱着那把保存着时念卿残魄的“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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