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127、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真的没有再主动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顾言醒来后没有看到林栖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七分。

　　平时这个时间，林栖有时候已经发过早安。

　　今天没有。

　　顾言洗漱完，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她没有再等，主动发了一句：

　　“早。”

　　林栖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

　　“早呀。”

　　没有表情。

　　也没有后面的聊天。

　　顾言看着屏幕，打了一句：

　　“今天忙吗？”

　　林栖回复：

　　“有一点。”

　　“你先忙你的吧。”

　　顾言皱了皱眉。

　　以前林栖不会这样。

　　她会顺着问一句今天的行程，或者分享一点自己的事情。

　　现在每句话都像提前给她留好了退路。

　　顾言没有继续追问。

　　她收起手机，赶去集合。

　　?

　　中午休息的时候，顾言发现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上午工作的画面。

　　她站在人群前面讲话，手里还拿着资料。

　　顾言随手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想起林栖。

　　她点开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

　　顾言犹豫了一下，把那张照片转给她。

　　“今天被拍到了。”

　　林栖很快回复：

　　“哈哈，看起来很专业。”

　　顾言笑了一下。

　　“累死了。”

　　林栖：

　　“那你忙完早点休息。”

　　又是这句。

　　顾言看着屏幕，终于忍不住了。

　　“你最近是不是只会叫我休息？”

　　林栖愣住。

　　她没想到顾言会突然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复：

　　“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顾言的消息紧接着过来。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林栖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只说：

　　“我怕我说多了，你会累。”

　　顾言直接回：

　　“可是你现在这样，我也累。”

　　林栖的手停住。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这句话有点重。

　　重到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顾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

　　但已经发出去了。

　　她没有撤回。

　　?

　　下午，顾言一直没有再收到林栖的消息。

　　她本来以为林栖会像以前一样，过一会儿就找她。

　　没有。

　　下午三点。

　　没有。

　　五点。

　　还是没有。

　　顾言忙完一段行程，坐在车上。

　　她拿出手机。

　　聊天框依旧停在那句：

　　“我怕我说多了，你会累。”

　　顾言看了一会儿。

　　终于明白，林栖是真的开始收回去了。

　　不是一天。

　　不是一时兴起。

　　她是在慢慢把自己从顾言的生活里往后挪。

　　顾言突然有些慌。

　　她打：

　　“林栖。”

　　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

　　她再次发：

　　“你生气了？”

　　这次，林栖回复了。

　　“没有。”

　　顾言：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林栖：

　　“我没有不理你。”

　　“只是觉得你忙。”

　　顾言看着这句话，心里一下堵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林栖说的每一句都合理。

　　没有责怪。

　　没有发脾气。

　　甚至比以前更懂事。

　　可是偏偏就是这种懂事，让顾言觉得她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问：

　　“是不是我昨天让你不舒服了？”

　　林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才说：

　　“有一点。”

　　顾言没有想到她会承认。

　　“为什么？”

　　林栖：

　　“我发给你的东西，你隔了很久才回。”

　　“可是我看到你发动态了。”

　　消息停在那里。

　　顾言终于知道她介意的是什么。

　　她靠在车窗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只是刚好拍了一张。”

　　“我没想那么多。”

　　林栖回复：

　　“我知道。”

　　“所以我没有怪你。”

　　顾言：

　　“可是你还是难过了。”

　　林栖没有否认。

　　?

　　顾言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讲。”

　　林栖：

　　“讲了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让顾言沉默了。

　　她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知道林栖说的并不是赌气。

　　她们隔着那么远。

　　自己又一直忙。

　　很多事情就算讲出来，也不能马上改变。

　　顾言最终只说：

　　“至少我可以知道。”

　　林栖：

　　“知道了，然后呢？”

　　顾言没有回复。

　　这一次，换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车里很吵。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

　　可顾言突然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低头看着那六个字。

　　“知道了，然后呢？”

　　她没有办法告诉林栖，她能给的时间其实有限。

　　也没有办法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更没有办法承诺自己每天都能及时回复。

　　可她又不想让林栖觉得，自己的在意只能换来一句“我很忙”。

　　?

　　晚上十一点多。

　　顾言终于回到酒店。

　　她打开手机。

　　林栖没有再发消息。

　　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最后主动发：

　　“我今天说话有点重。”

　　林栖过了几分钟回复：

　　“没关系。”

　　顾言看到这三个字，立刻回：

　　“你又说没关系。”

　　林栖没有回复。

　　顾言继续：

　　“你不开心可以说。”

　　“不要每次都自己憋着。”

　　过了一会儿，林栖终于回：

　　“那我说了，你会听吗？”

　　顾言怔住。

　　她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动。

　　然后慢慢打：

　　“会。”

　　林栖：

　　“那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顾言：

　　“你说。”

　　聊天框安静了很久。

　　林栖正在输入。

　　停了。

　　又重新输入。

　　最后终于发出来：

　　“我不是因为你忙才难过。”

　　顾言看着屏幕。

　　下一条消息出现。

　　“我是因为有时候觉得，你忙的时候，我好像就不重要了。”

　　顾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解释。

　　也没有说“不是这样的”。

　　因为她知道，如果只是解释“我很在乎你”，已经不够了。

　　她需要面对的是——

　　林栖真的已经因为她的忙，感到过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顾言想了很久。

　　最后只回复：

　　“我知道了。”

　　林栖没有再说话。

　　顾言也没有。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结束聊天。

　　她把手机放在手里。

　　等着。

　　几分钟后，林栖发来一句：

　　“你早点休息。”

　　顾言看着那句话。

　　没有像以前一样顺着说晚安。

　　她问：

　　“你是不是又准备走了？”

　　林栖愣住。

　　“没有。”

　　顾言：

　　“那陪我聊五分钟。”

　　林栖看着屏幕。

　　这是顾言第一次主动留下她。

　　没有因为工作。

　　没有因为需要她帮忙。

　　只是单纯地说——

　　陪我一会儿。

　　林栖没有回答“好”。

　　她只是发了一个：

　　“嗯。”

　　然后两个人真的聊了五分钟。

　　没有说什么特别重要的话。

　　顾言说今天有个客人把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问了三遍。

　　林栖笑她。

　　林栖又说起白天遇到的一件小事。

　　顾言听着。

　　偶尔回一句。

　　五分钟到了。

　　顾言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

　　“你去睡。”

　　林栖：

　　“嗯。”

　　顾言：

　　“晚安。”

　　林栖：

　　“晚安。”

　　这一次。

　　没有人说“明天见”。

　　可林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觉得空落落的。

　　因为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委屈。

　　而顾言也第一次没有用一句“我很忙”把它挡回去。

　　只是她们都清楚——

　　五分钟解决不了什么。

　　接下来，顾言依然会忙。

　　林栖也依然会有不安。

　　真正的问题才刚刚被摆到两个人面前。

　　而这一次，她们没有再假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