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126、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第一次没有等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林栖第一次没有等顾言。

　　不是赌气。

　　也不是故意冷落她。

　　只是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累了。

　　下午的时候，她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她路过一家店，看到一个很像顾言会喜欢的东西，顺手拍了下来。

　　“看到这个的时候突然想到你。”

　　发送以后，她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没有催。

　　也没有一直盯着手机。

　　直到晚上。

　　顾言没有回复。

　　林栖也没有太在意。

　　她知道顾言最近一直在带团。

　　忙起来几个小时不看手机都很正常。

　　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无意间刷到了顾言的动态。

　　就在十几分钟前发的。

　　是一张晚上的照片。

　　没有文字。

　　只是简单的一张风景。

　　林栖停在那里。

　　手指没有继续往下滑。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

　　原来她不是没看手机。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栖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许只是刚好发了动态。

　　也许只是随手拍了一张。

　　也许她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消息。

　　她不断给顾言找理由。

　　可越找，心里越难受。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

　　她真正难受的不是顾言没有回复。

　　而是那一瞬间，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是不是只有自己一直把这段关系放在心上？

　　林栖把手机锁屏。

　　没有再看。

　　?

　　十一点半。

　　顾言终于忙完。

　　回到酒店以后，她累得坐在床边发呆。

　　拿起手机时，才看到林栖下午发来的消息。

　　还有那张照片。

　　她点开看了一眼。

　　嘴角下意识地弯了起来。

　　“这个还挺好看的。”

　　她刚准备回复。

　　突然又想起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客人临时改要求。

　　行程拖延。

　　司机沟通。

　　晚餐时间又出了点状况。

　　她整个人已经疲惫到连说话都嫌累。

　　于是她没有多想，只回了一句：

　　“哈哈，还不错。”

　　发送。

　　然后放下手机。

　　她不知道。

　　林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

　　“哈哈，还不错。”

　　很正常。

　　没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今晚看起来特别刺眼。

　　下午那句话，她等了几个小时。

　　最后只换来一句很轻的回应。

　　林栖没有继续。

　　她本来想问：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想问：

　　“发生什么了吗？”

　　甚至想说：

　　“我今天其实有点想你。”

　　可她一个字都没有发。

　　只是把手机放到床头。

　　第一次没有等顾言的下一条消息。

　　?

　　顾言过了十几分钟，又拿起手机。

　　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她有些奇怪。

　　以前林栖看到她回复以后，多少都会接一句。

　　哪怕只是一个表情。

　　今天却没有。

　　顾言以为她睡了。

　　也没有多想。

　　直到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还是打开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自己的。

　　顾言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她想了想，主动发：

　　“早。”

　　过了很久。

　　林栖才回复。

　　“早。”

　　只有一个字。

　　顾言愣住。

　　她盯着那个“早”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

　　比起没有消息，这个字反而让她更不安。

　　太客气了。

　　太远了。

　　不像以前。

　　顾言问：

　　“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怎么了？”

　　“没怎么。”

　　又是“没怎么”。

　　顾言皱了皱眉。

　　她隐约感觉到林栖不对劲。

　　可她今天马上又要开始工作。

　　时间根本不允许她坐下来慢慢问。

　　她只能说：

　　“那就好。”

　　林栖看到以后。

　　没有回复。

　　?

　　一整天。

　　顾言都在忙。

　　可是这一次，她明显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完全投入。

　　她会在走路的时候想起林栖那个过于客气的“早”。

　　会在休息的时候点开聊天框。

　　看一眼。

　　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

　　以前林栖不主动，她会觉得奇怪。

　　现在林栖真的不主动了。

　　她竟然会慌。

　　?

　　下午。

　　顾言终于忍不住发：

　　“你今天怎么了？”

　　林栖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外面。

　　她看了很久。

　　手指停在输入框。

　　她本来想说：

　　“没什么。”

　　可她突然不想再说这三个字。

　　因为她真的有点委屈。

　　而且这一次，她不想再替顾言解释了。

　　她慢慢打：

　　“没什么。”

　　停了一下。

　　又删掉。

　　重新输入：

　　“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发送。

　　顾言看到以后，心里一下沉了下来。

　　她没有想到林栖会这么说。

　　“什么意思？”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

　　鼻子有些酸。

　　她其实不想吵架。

　　也不想让顾言为难。

　　可有些情绪压久了，真的会自己跑出来。

　　她回复：

　　“没什么意思。”

　　顾言：

　　“你是不是不开心？”

　　林栖：

　　“没有。”

　　顾言看着那个“没有”。

　　这一次，她没有相信。

　　她突然想起昨晚。

　　想起自己发动态。

　　想起林栖下午发来的那张照片。

　　然后又想起自己只回了一句“哈哈，还不错”。

　　她隐约明白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事实就是——

　　她当时确实看到了手机。

　　只是没有精力好好回复。

　　可这种解释听起来，像是在说：

　　我有时间发动态。

　　却没有时间认真回复你。

　　顾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伤到她了。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

　　删掉。

　　又重新打。

　　最后只剩：

　　“对不起。”

　　林栖看到以后。

　　眼睛一下红了。

　　她不想要对不起。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

　　她只是想知道。

　　自己是不是也值得被顾言认真对待。

　　可她没有问。

　　因为她害怕答案。

　　她只回：

　　“你不用对不起。”

　　顾言看着这句话。

　　心里更难受。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林栖沉默很久。

　　最后终于说：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在意你回不回我。”

　　顾言怔住。

　　林栖继续：

　　“以前你不回，我会觉得你忙。”

　　“现在你不回，我会想很多。”

　　“我知道这样不好。”

　　“所以我想少一点。”

　　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顾言看着。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她终于明白。

　　林栖不是不想找她。

　　是因为太在意，所以开始害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

　　而自己昨天无意间做的事情，只是让她更加确定——

　　她不能期待太多。

　　顾言握着手机。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问：

　　“所以你以后不找我了吗？”

　　林栖看着这句话。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想到。

　　顾言真正害怕的，是这个。

　　她擦掉眼泪。

　　慢慢回复：

　　“我不知道。”

　　这一次。

　　顾言没有再说“对不起”。

　　她只是坐在那里。

　　第一次觉得害怕。

　　害怕那个以前总会主动出现在自己聊天框里的人，

　　真的有一天会安静下来。

　　而她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原来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主动。

　　只是以前没有意识到。

　　现在意识到了。

　　却已经来不及装作不在乎。

　　晚上十一点。

　　顾言结束一天的工作。

　　她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林栖的头像看了很久。

　　手指放在输入框里。

　　想问她睡了吗。

　　想说自己今天一直在想她。

　　想告诉她，昨晚那张照片不是故意忽略她。

　　想告诉她，她发来的东西，自己其实很喜欢。

　　甚至想告诉她——

　　“你不用少一点。”

　　“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应。”

　　可是最后。

　　顾言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因为她第一次明白。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解释就能马上消失。

　　有些人也不是说一句“别走”，

　　就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而这一晚。

　　林栖真的没有等。

　　顾言也第一次尝到了——

　　等不到一个人的消息，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