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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千金的第一次栽赃 太后转危为 ...

  •   太后转危为安的消息像一阵风,从御花园吹遍了整座皇宫。
      楚瑶被留在太后寝宫里写药方。她提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有点抖——肾上腺素退干净了,身体比脑子诚实,该累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她定了定神,用标准的瘦金体写下七味药和煎服法,递给了太医令。
      太医令如获至宝,捧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川芎三钱……丹参五钱……红花两钱……妙啊!这配伍!这剂量!老夫怎么就没想到!”
      楚瑶看着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在这个时代,脑卒中是绝症级别的恶疾,太医们束手无策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是他们的认知体系里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解剖学。他们不知道大脑的血管是怎么分布的、堵塞在哪里、疏通要从哪条路走。
      “楚姑娘!”太医令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您这手针法……能不能教教老夫?老夫可以拜您为师!”
      “不用拜师。”楚瑶抽回手,“改日我整理一份针法要诀送到太医院,大家共同参详就是。”
      太医令愣了两秒,然后深深一揖:“姑娘心怀宽广,老夫惭愧!”
      他走出门去,门外传来他和同僚激动交谈的声音。楚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想歇一口气,就听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太后娘娘口谕——请楚姑娘入内。”
      太后已经醒了有一阵了,面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清亮,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她靠在引枕上,打量着楚瑶,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目光落在那支缺了角的翠玉簪上。
      “你叫楚瑶?”
      “回娘娘,是。”
      “定远侯府前些日子找回来的那个女儿?”太后拍了拍身边的榻沿,“过来坐。”
      楚瑶走过去坐下,太后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但捏得很稳:“方才那几针,哀家虽昏迷着,却隐约知道有人救了哀家的命。太医令说那认穴之法他从没见过——你从哪儿学的?”
      “乡下一个游方郎中的教的。”楚瑶面不改色,“那位郎中游历天下,见多识广。”
      太后盯着她看了三秒,笑了:“游方郎中。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哀家不追根究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
      她松开手,从床头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枚金牌,递过来:“这是‘御前医女’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随时出入太医院、查阅所有医典。太医院那些老东西若敢刁难你,你拿这块牌子去砸他们的脸。”
      楚瑶接过金牌,铜铸的,背面刻着“御赐”二字。“谢娘娘。”
      “不用谢哀家。”太后摆了摆手,“你救了哀家的命,哀家给你这点方便是应该的。另外——定远侯府那点子事,哀家也知道一些。你那个‘妹妹’不简单,你自己留点心。”
      楚瑶抬头。太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她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臣女省得。”
      出宫时天色已经暗了。沈氏在外面等了她一整个下午,见她出来,泪汪汪地迎上来:“瑶儿!太后娘娘没为难你吧?”
      “没有。太后赏了块牌子。”楚瑶把金牌给她看了看,沈氏立刻双手捧着看了又看,眼泪又下来了:“我女儿出息了!瑶儿出息了!”
      马车驶回定远侯府。一路上沈氏攥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从“你小时候娘给你绣的那件肚兜还留着”到“明儿娘去给你置办几身新衣裳”。楚瑶靠着车壁听着,偶尔应一声“好”,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太后那句“你那个妹妹不简单”不是空穴来风。楚琳今日在寿宴上的演技她亲眼领教了——完美无瑕的温柔体贴,从里到外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法医的职业敏感让她注意到了瞳孔和微笑肌的细微破绽,她也会被骗过去。
      楚瑶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街景陌生而模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她低头摸了摸袖中那枚金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手术台上的不锈钢器械。熟悉又遥远。
      定远侯府位于城东,三进的院子,不算顶大但胜在精致。楚瑶被安排住在西跨院的梧桐居,一进院门就看到如霜站在廊下,探着头等她。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如霜扑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听说您救了太后?吓死我了!满府都在传,说您给太后扎针了!您什么时候会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我原本就会。”楚瑶跨进门槛,“只是没说过。”
      “小姐您可真能藏!”如霜又是跺脚又是笑,“外面那些贵女还说您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呸!我家小姐会救人,她们会什么?只会嚼舌根子!”
      楚瑶没接话。她扫了一圈梧桐居的陈设——书架上是空的,妆台上只有一面铜镜和一把梳子,桌案上搁着几卷不知谁放的旧书。这个院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临时感”。谁都知道真千金回来了,但没人真觉得她会久留。
      “小姐饿不饿?厨房送了晚膳过来——”如霜说到一半忽然收了声,脸色变了,“但是……送来的是凉的。她们说今天太忙了,顾不上热。”
      楚瑶看了看食盒里摆着的三菜一汤,确实全是凉的,菜汤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膜。她端起碗凑到鼻前闻了闻,目光微动。
      “如霜,这菜是谁送来的?”
      “厨房的秦婆子。她说是楚琳小姐院里的丫鬟顺路捎过来的。”如霜说到“楚琳”两个字时明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楚瑶把碗放下:“把秦婆子叫来,说我有话问她。”
      如霜愣了一下,撒腿就跑了。片刻后一个胖墩墩的婆子跟在如霜后面进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大小姐找老奴什么事?厨房还忙着呢——”
      楚瑶没说话,把那碗凉了的汤推到她面前:“这汤里加了什么?”
      秦婆子脸色一变:“大小姐说什么?这是厨房做的家常汤——”
      “我问你加了什么。”楚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天花粉。性寒、微苦、长期服用致体虚不孕。农家用来给牲畜催产时调理气血的,用量大了还会伤及脾胃。你告诉我——你往侯府嫡女的晚膳里加天花粉,是厨房什么人定的规矩?”
      秦婆子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大、大小姐胡说什么!老奴不知道——”
      “你不知道?”楚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茧,是常年切药材留下的。你不仅是厨房的婆子,还兼管药材库的保管。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天花粉长什么样?”
      秦婆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小姐饶命!是、是有人让老奴这么做的!老奴只是听吩咐——”
      “谁?”
      秦婆子抖得筛糠一样,磕头如捣蒜:“老奴不能说!说了会被打死——”
      “你现在不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侯爷把你送官。”楚瑶低头看着她,“你认得天花粉,也该认得其他东西——我那盒发霉的糕点,还有枕边那根淬了麻药的针,都是谁的手笔?”
      秦婆子彻底瘫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楚琳小姐……是楚琳小姐让老奴做的……”
      楚瑶直起身,点了点头:“好。你可以走了。今天的菜我不追究,明天开始,但凡是我的吃食,一律让如霜去厨房盯着做。你若还想动手脚,下次我直接去告诉太后。”
      秦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如霜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小姐!您怎么就这么放她走了?应该把她拉到侯爷面前去!”
      “现在拉过去没用。”楚瑶坐回桌边,端起那碗凉了的天花粉汤慢慢喝了一口,“楚琳在侯爷心里装了十五年的好女儿形象,我一个菜没热就告状,你觉得侯爷信谁?”
      如霜愣住:“那……那怎么办?”
      楚瑶放下碗:“等着。她会再出手的。上次是麻针,这次是天花粉,下次——她总得玩点新花样。”
      果然,第二天新花样就来了。
      楚瑶刚在太医院交完针法要诀回府,还没跨进梧桐居的门,就看见院门外站了一堆人。侯爷沈氏全在,楚琳也在,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一群人把梧桐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如霜从门里冲出来,脸色煞白:“小姐!她们非说要搜您的屋子!说是……说是有赃物!”
      楚瑶拨开人群走进院子,看到梧桐居的门大敞着,一个面生的丫鬟正从她衣柜里拽出一件男人的外袍。那丫鬟举着衣裳高声喊:“找到了!侯爷您看!大小姐房里果然有男人的衣裳!”
      满院哗然。侯爷的脸色铁青,沈氏捂着嘴“啊”了一声,险些站不稳。楚琳适时地上前一步搀住沈氏的胳膊,语气痛心疾首:“母亲您别激动……这里面也许有误会……”
      误会。
      楚瑶看着那件被高高举起的男子外袍,深蓝色锦缎,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料子。她昨天搬进这个院子时衣柜是空的,今天如霜把箱笼归置好后出门了一趟,回来就多了这件东西。
      很简单的手法。趁人不在,塞东西,然后带人“恰好路过”搜出来。
      楚瑶的目光从外袍移到楚琳脸上。楚琳回看她,眼底的幸灾乐祸压得极浅——浅到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但她忘了,楚瑶看人的习惯是从肌肉开始的。此刻楚琳的嘴角微微抽动、眉毛扬起了三毫米、虹膜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肾上腺素分泌后的体征。她在兴奋。
      “瑶儿!”侯爷沉声开口,“这衣裳是怎么回事?”
      楚瑶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从那丫鬟手里接过外袍。她翻过来看了看领口、袖口和内衬,低头闻了闻:“父亲稍等。”
      她抱着衣裳走到门廊下,对着光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回头问:“父亲,这件衣裳您见过吗?”
      侯爷皱眉:“我怎么会见过这种来路不明的衣裳——”
      “那就奇怪了。”楚瑶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每个人听见,“这件衣裳的里衬用的是‘云锦暗纹’,这种料子全京城只有五家铺子有售,其中三家在宫外,两家在宫内。父亲没穿过、我也没买过——那它是怎么到我衣柜里的?”
      楚琳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姐姐,也许是……什么人送你的?你刚回京不久,交了什么朋友也不一定——”
      “妹妹说得对。”楚瑶点头,“朋友送的。但这个‘朋友’显然不太了解我——她不知道我不用沉水香。”
      她把衣裳举到楚琳面前:“妹妹你闻闻,这是沉水香的味道吧?整个侯府只有你爱用这种香,丫鬟们连碰都不许碰。这衣裳上全是这味道——你告诉我,你的衣裳怎么会出现在我衣柜里?”
      楚琳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我、我没——”
      楚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从丫鬟手里抽出一封信——方才那丫鬟举着衣裳时,另外一张纸从衣袍里落了出来。楚瑶展开一看,是一封“情书”,簪花小楷写得工工整整,内容不堪入目。
      她看了一眼,就笑了:“簪花小楷。妹妹,你的书法师父教的是这个字体吧?我昨天在宫里写药方用的是瘦金体,全太医院都看到了。这封情书的笔迹倒是和妹妹上月抄的那首《春江花月夜》一模一样——要不要把两篇字摆在一起比比?”
      楚琳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了。她转头去看侯爷,嘴唇哆嗦着:“父亲,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侯爷看看那件衣裳、看看那封信、又看看楚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沉默了很久,院子里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冰。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楚琳,你跟我来书房。”
      楚琳的脸彻底白了,她回头看了楚瑶一眼——那一眼里全是恨意,赤裸裸地烧上来。楚瑶面无表情地回视,手里还拎着那件沉水香味道的外袍。
      “妹妹,”她轻声说,“下次栽赃记得换个好点的模仿对象。”
      楚琳被侯爷带走了。沈氏在院子里站了半晌,捂着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是过来拉住楚瑶的手:“瑶儿,你受委屈了。”
      “没事。”楚瑶把外袍和信叠好递给如霜,“收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如霜接过来狠狠点头:“小姐说得对!这就是证据!”
      当晚,楚琳被禁足了三天。侯爷到底还是心软了,只罚抄了十遍《女诫》就算揭过。楚瑶也没指望一次性就能把她踩死——十五年的根基,没那么容易动摇。但至少这次之后,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新来的大小姐不好惹。
      晚膳是如霜亲自去厨房盯着一道道做的,热腾腾地摆了一桌。楚瑶吃完漱了口,刚要回房看书,忽然看见枕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不知何时放的,字迹陌生凌厉,只有一行:
      “子时。后花园假山。知道十五年前真相的人。”
      楚瑶捏着那张纸条,目光沉了沉。是敌是友?还是又一场楚琳式的陷阱?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墨是常见的松烟墨,没有熏香没有标记,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说。
      窗外起了风,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楚瑶走到窗前,看着夜色里影影绰绰的树影。
      十五年前的事。她自己的事。
      她收好纸条,把袖中那根银针重新摸出来别在腕间。如霜在旁边铺床:“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歇了——”
      “你先睡。”楚瑶推开门,跨进夜色里,“我出去透透气。”
      子时的后花园,月光凉得像水。楚瑶走到假山旁边,站定,回头。三个方向都安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山石缝隙的呜咽。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伐稳得像踩在点子上。一个人影从假山另一侧转出来,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悬剑,面目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轮廓。但楚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寿宴上当太后倒地时,站在廊柱阴影里看她的那个人。
      “纸条是你放的?”楚瑶问。
      来人走到月光下。二十几岁的面容,线条冷硬如刀裁,眉目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冽。他看着她,目光不像楚琳那样带着伪装的温软——他的目光很直、很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定北王,萧景琰。”他开口,嗓音低沉,“你白天查楚琳的事,本王都看到了。”
      楚瑶看着他的眼睛:“王爷深夜约见一个未出阁女子,不怕人说闲话?”
      萧景琰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本王不怕闲话。本王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抛到她面前。楚瑶接住,打开,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她捻了一点在指尖,凑到月光下看了看,又闻了闻。
      两秒后,她眉头骤然收紧。
      “这东西——”她抬头看他,语气变了,“是噬心。南疆蛊毒,中者症状如心疾,三日必亡。”
      萧景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
      “百分之百。”楚瑶把纸包包好还给他,“你从哪里得来的?”
      萧景琰没有接纸包,只看着她:“十五年前,本王的母后——先皇后——‘病逝’于宫中。太医说是心疾而亡。本王查了十年,没人告诉本王她中了毒。你是第一个。”
      月光下他的面容没什么表情,但楚瑶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把纸包重新塞回他手里:“你母后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调换我的那个人,也跟这东西有关系。”
      萧景琰垂眼看着手中的纸包,没有再说话。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站着,月光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得格外清晰。院墙那边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你查你的身世,本王查本王的母仇。”萧景琰转身向黑暗里走去,头也没回,“别挡本王的路。也别指望本王会救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像从未来过一样。只留地上一个浅浅的鞋印,和楚瑶攥在手心里那张沾了药粉的纸条。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假山,半晌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好。我偏要查给你看。”
      风从假山缝隙里吹过去,呜咽似的响了一声。楚瑶把纸条收进袖口,转身穿过月色,走回了梧桐居。
      门在她身后合拢。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新的一夜才刚开始,而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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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哈喽各位路过的小伙伴们~ 这里是新人作者乙澄,正在慢慢更新长篇古言《金针刺骨》。 没有华丽的噱头,只认认真真讲好一个穿越回侯府的现代法医步步逆袭、快意恩仇同时遇到自己的爱情的故事。 定时每天17:45更新不跑路。 如果你恰巧书荒,不妨点进来翻看几章,喜欢的话可以点个收藏,随手留一句评论就更感激啦! 茫茫晋江遇见你,万分有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