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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的味道 林晚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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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下班回家后,她会把手机里和苏见微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从“随便”翻到“标记你”,从“明天继续”翻到“看你表现”,像在翻一本连载小说,每天更新一章,作者是苏见微。
今天这本小说又更新了。苏见微靠在门框上递给她一个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保温杯,说“多了一个,拿去用”。林晚没有拆穿,回家以后把杯盖拧开对着灯光看了三遍。SJW,苏见微。不是多了一个,是苏见微把自己的杯子给了她。
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瓶苏见微喝过的矿泉水并排摆在一起。一瓶水,一个杯子,一张擦过嘴角的纸巾,一个加密相册里存到第十七张的截图。她觉得自己像个在收集罪证的侦探,只不过她要证明的罪名是“苏见微喜欢她”,而嫌疑人本人已经在第四章亲口认罪了。
想到苏见微说“我喜欢看你”时的表情,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阵。笑完之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苏见微认罪了,她呢?她在第四章说“忍不住”,但那不是完整的答案。赵明远的名字还压在那里,虽然越来越轻,轻到今天早上她直接左滑删了那条消息,但它毕竟还在。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苏见微”那栏下面又加了一条:她把她的杯子给我了,嘴上说多了一个,耳朵红了。我要看看她到底能为我红多少次。
第二天早上林晚四点半就醒了。她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决定在糖醋排骨之外多加一道可乐鸡翅。苏见微上次吃可乐鸡翅的时候吃了四个,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用筷子在空盘子里拨了一下,是没吃够的意思。煎鸡翅的时候手机亮了,苏见微的消息,凌晨五点零三分:“醒了没。”林晚手上沾着酱油,用指关节打字回她:“醒了。你怎么这么早。”苏见微秒回:“没睡。”
林晚盯着这两个字皱了一下眉。不是醒了,是根本没睡。她放下锅铲擦了擦手,直接拨了语音过去。苏见微接得很快,但接起来之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打电话干嘛。”
“你通宵了?”
“不算通宵,四点眯了一会儿,然后醒了就没睡着。因为方泰的案子,还有顾衍,他昨天给我发了三封邮件,每一封都在说我换他是错误的决定。”苏见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有了平时那种冷而稳的掌控感。
林晚把火关掉,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外面天还是黑的,她靠在阳台栏杆上对着手机说:“你现在在干嘛。”
“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你闭上眼睛。不是让你睡,就是闭上,然后听我说。”
苏见微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林晚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靠在床头,头发散着,眼睛闭着。这个画面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你昨晚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太晚了,怕吵到你。”
“你凌晨五点给我发就不怕吵到我了?……我算着你差不多该起了。”
林晚又好气又好笑。苏见微这个人是真的嘴硬,明明就是想找她说话,偏要说成是“算着你该起了”。她靠在栏杆上换了个轻松的语调:“行吧,那你现在闭着眼睛,我给你念今天中午的菜单。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空心菜,番茄蛋花汤。鸡翅我煎了八个,你上次吃了四个不够,这次我多做了一倍。”
“……你还记着我上次吃几个。”
“你每次吃几个我都记着,所以你以后不用再问我数没数,答案永远是数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林晚能听见苏见微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苏见微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林晚,你再说一会儿,说什么都行。”
林晚靠在栏杆上开始说,说她昨天在超市挑了一个小时才挑到最满意的排骨,说赵佳宁周末约她吃饭被她推了因为要在家腌鸡翅。她说着说着听见电话那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最后变成了一种很轻很慢的节奏。“苏见微?”她轻声叫了一下,没人应。林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很久,确认苏见微睡着了,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睡吧,早饭之前我叫你。”
八点半,林晚端着咖啡推门进苏见微办公室的时候,苏见微已经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了。她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平时的冷和利,但眼底的青还是隐约可见。林晚把咖啡放在她手边,又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在旁边。
“糖,你通宵之后血糖低,喝咖啡之前先吃甜的垫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苏见微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把糖纸剥开了。她把奶糖塞进嘴里,“太甜了。”说着又嚼了两下才咽下去,“不过还行。”
林晚笑了笑转身要走,苏见微叫住了她。“林晚,今天早上的电话,我后来睡着了是吧。”
“嗯,我听着你呼吸声变慢了就知道你睡着了,然后挂了。”
“你听到我睡着了才挂的?那你听了多久。”
“没多久,就几分钟。”
苏见微没再问了,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假装在看,但右手拇指又开始搓食指了。“你今天下班以后早点回家睡觉,别熬夜了。”
苏见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在管我。”
“不是管,是提醒。你上次说让我管你吃饭,睡觉跟吃饭都是生存需求,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苏见微张了张嘴又闭上,笔转了三圈之后停下来。“行,今天就早点回去。不过有个条件,明天便当里加一道新菜。”她列了一串不要,然后自己都笑了,“算了,你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晚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心里的石头又轻了一点点。
中午十二点,茶水间。林晚把便当盒打开,可乐鸡翅八个。苏见微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咀嚼速度明显加快。“算你过关。”吃到第四个鸡翅的时候苏见微忽然放下筷子。“今天早上你在电话里说,你每次都数我吃几个,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第一天,你第一次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吃了三块。”
“那时候你进盛恒才一周,一周你就开始数了。你到底是为了任务,还是真的想看。”
林晚没有移开眼睛。“一开始都有,但后来只是想看,跟任务没关系。”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没有,每次看都觉得还不够。”
苏见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嘴角有一点弧度。“那就继续看,我没让你停你就不许停。”
“你也不许停。看我,你不许停。”林晚夹走苏见微碗里最后一个鸡翅,动作极其自然。
苏见微看着自己空了的碗,又看看林晚碗里那个刚被夹走的鸡翅。“你抢我的鸡翅。”
“你的就是我的,你上次说的。”
苏见微被自己的逻辑反将一军,耳根又开始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喝汤,用勺子刮了一下碗底。这个动作让林晚的心化成了一滩水。“明天必须有新菜,我说真的。”苏见微站起来去洗碗,走到水池边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嘴角还沾着酱汁。“而且要比鸡翅好吃。”
“比鸡翅好吃的多了去了,你说一个标准。”
“我说不出来,反正你做出来我就知道好不好吃。”
“那你等着。”林晚靠在吧台上看着她洗碗的背影。“我在等。”
下午林晚去档案室调方泰科技的旧档,电梯门刚开就看见顾衍站在里面。顾衍也看见她了,嘴角立刻浮起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睛没有跟着笑。林晚顿了一下还是走进电梯,站在另一边。
“林助理,最近挺忙啊。说起来你跟见微走这么近,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前的事?我跟她搭档五年,太了解她了。她看起来冷,其实对身边人控制欲很强。你不觉得窒息吗。”
“不觉得,她管我是因为她想对我好。”
“对你好的方式就是把你关在她的办公室里?”顾衍笑了一声,“林助理,你是不是觉得她对你是特别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她以前也有过一个很亲近的助理,后来走了,走的时候闹得很难看。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问她。”
电梯门开了,顾衍率先走出去。林晚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顾衍是故意的,但他话里的某个细节确实刺到了她。
晚上七点半,林晚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苏见微走到她工位旁边,已经穿好了外套。“等你。你下午开始就不对劲,说吧,什么事。”
“我今天在电梯里碰到顾衍了。他说你以前有过一个很亲近的助理,后来走了,闹得很难看。”
电梯门打开,苏见微走出去,一直沉默着走到大楼门口才停下。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一半亮一半暗。“他没有骗你。确实有过一个助理,三年前,叫陈瑜。我对她很好,带她出庭手把手教她。后来我发现她在给我的客户发邮件的时候夹了商业机密,她收了竞争对手的钱。我让她走了,没有起诉她,是因为她家里条件不好。但她走的时候跟顾衍说了一些话,说我控制她,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把苏见微攥包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住了她的手。苏见微的手很凉。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不一样。从第一天你泡咖啡在我杯沿上多停了一秒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苏律师’的人,也是第一个凌晨五点打电话哄我睡觉的人。我怕你也是假的,但我更怕你是真的。”
林晚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那就别办。我是真的。”
苏见微反过来握住了林晚的手指。“你是特殊的。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记住。”
林晚把苏见微的手从嘴唇上拿下来,就那样握着放在两人之间。“苏见微,那你以后要是失眠了,不管几点,给我打电话。”
“凌晨三点也打?”
“打。我手机从今天开始不静音了,专门留给你。”
苏见微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露出半边脸,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林晚,以后你不用去超市挑一个小时的排骨,你挑多久我都觉得好吃。”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苏见微忽然停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回礼,你早上的奶糖。瑞士带回来的,最后一颗,别舍不得吃。”
林晚站在原地,把那颗巧克力攥在手心里。她已经决定不吃这颗巧克力了,她要把它和保温杯、矿泉水和纸巾放在一起,变成“证据”文件夹里的第十八件物证。
晚上回到家,林晚打开手机备忘录:她承认我是特殊的,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说这句话只说一次让我记住。她给了我一颗瑞士带回来的最后一颗巧克力。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巧克力我没吃,舍不得。”
苏见微秒回:“让你吃你就吃。”
“不吃,留着。每天晚上看一眼,心情好。”
对面沉默了两分钟,然后苏见微发过来三个字:“随你。但要是化了别找我赔。”
林晚笑了,把这条也截了图,存进相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决定明天早上去买一盒大白兔奶糖放在苏见微办公桌抽屉里,这样苏见微每次通宵加班的时候都能吃到一颗。苏见微说“太甜了”但还是会吃掉,就像说“随便”但一点都不随便,就像说“不用”但其实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