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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她们的站 盛恒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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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恒公益法律援助站正式挂牌那天,李主任亲自来剪彩。
红绸布从牌匾上落下来,露出“盛恒公益法律援助站”几个烫金大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由苏见微律师与林晚律师联合发起。
小周在旁边用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发到律所大群里。
配文是“我们盛恒的两位女神正式官宣公益站”。
张主任在下面回了一个大拇指,顾衍也回了一条,说他愿意免费提供法律咨询服务,随时可以排班。
李主任站在牌匾下拍了拍苏见微的肩膀。
“我当了几十年律师,做过很多商业案子,赚过不少钱,但真正让我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的时候不多。”
“你们俩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没做的事。”
苏见微看着那块牌匾,嘴角有一点弧度。
“不是我们俩做的,是她先开始的,我只是延续了她的想法。”
她偏过头看着林晚。
林晚站在旁边正拿着剪刀准备剪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你说反了吧,是你先接公益诉讼的,我只是跟着你做。”
苏见微摇摇头。
“不是,是你让我觉得要做对的事。”
“你以前说给对手留余地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成为你的同行者。”
“我想了想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于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
“他们不是对手,他们只是没有机会被听见的人。”
林晚看着她,觉得苏见微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很亮。
和她在法庭上做最终陈述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层更柔软的东西。
她伸手在苏见微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以后我们让他们都被听见。”
剪彩之后,法律援助站正式开始运行。
第一天就来了好几个咨询的人。
有在工地受伤拿不到赔偿的农民工,有被公司拖欠了好几个月工资的快递员。
有被房东无故赶出来的年轻租客。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拿着一份泛黄的遗嘱想要咨询遗产继承的事。
林晚和苏见微分工合作,林晚负责接待和初步筛查案件类型。
苏见微负责提供法律建议,小周主动报名当志愿者帮忙登记信息。
第一个来咨询的是那个在工地受伤的农民工,他姓刘,工友们都叫他老刘。
老刘的右手在工地上被掉落的钢管砸伤了,包工头只给了两百块钱就让他走人。
他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连包工头的全名都不知道。
林晚把老刘带到咨询室里,仔细问了他受伤的详细时间地点和在场工友的名字。
然后告诉他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只要有工友愿意作证,再加上医院的伤情记录,就可以申请工伤认定。
老刘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林晚没有想到的问题。
“林律师,申请工伤认定要多少钱。”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钱,我们是公益法律援助站,不收任何费用。”
老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抬起左手擦了擦眼角。
“我以前在老家听说城里律师费很贵,一直不敢来问。”
林晚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以后不用怕了,每个周二和周四下午我们都在这里,随时可以来。”
老刘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老刘走了之后,苏见微从隔壁咨询室过来靠在门框上。
“刚才那个工人问你要多少钱的时候,我看到你愣了一下。”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对,因为我没有想到对他来说最大的障碍不是法律问题,是钱的问题。”
“他受伤之后第一个担心的不是怎么治手,是怎么付律师费。”
苏见微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这就是公益法律援助的意义,让那些被钱挡在门外的人也能走进来。”
她伸手握住林晚的手,十指扣紧。
“今天第一天挂牌,你已经帮到第一个人了。”
林晚反手握住她的手,两枚铂金戒指并排反射着柔和的光。
“我们一起帮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法律援助站的案例越来越多。
老刘的工伤认定顺利通过,包工头在法律的威慑下赔偿了医药费和误工费。
那个被拖欠工资的快递员通过劳动仲裁拿回了自己的血汗钱。
被房东赶出来的年轻租客在林晚的帮助下,通过调解拿到了合理的违约金赔偿。
那个咨询遗产继承的老太太最终在苏见微的协助下,顺利继承了老伴留下的房产。
每办完一个案子,委托人都会送来各种各样的感谢。
有人送来老家种的红薯,有人送来手写的感谢信。
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谢谢你们”。
林晚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飘窗上的收纳盒里。
收纳盒已经换了第四层,第一层是苏见微的东西,第二层是回形针戒指,第三层是陈芳的橘子。
第四层是老刘送的一小袋红薯干,用红色塑料袋包得整整齐齐。
苏见微每次经过飘窗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然后把她看到的每一个新东西记在自己的备忘录里。
有一天晚上她翻着备忘录对林晚说。
“你的收纳盒现在有四层了,我占了一层,你的委托人占了三层。”
林晚笑了,“你在算比例吗。”
苏见微关上备忘录,“不是算比例,是在帮你存档。”
“以后你打赢的每一个案子,我都帮你记下来。”
“等你老了翻出来看看,你会知道你这辈子帮了多少人。”
林晚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那你帮我记,我帮你记你的公益诉讼,我们交换存档,双向的。”
窗外北京的夜色越来越深,飘窗上的收纳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有一天,法律援助站来了一个特殊的委托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她说她叫小杨,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因为怀孕被公司找借口辞退了。
她来咨询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林晚把她带到咨询室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听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小杨说她在公司做了快三年,一直表现很好,升职加薪都有记录。
但去年她怀孕之后,主管开始找各种理由刁难她。
先是把她从核心项目组调走,然后给她安排一些边缘化的工作。
最后在她休完产假回来之后,以公司业务调整为由把她辞退了。
林晚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小杨。
“你有保留孕期和产假期间的工作记录吗。”
小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各种文件。
有项目组的调动邮件截图,有绩效考核的打分表,有产假审批单,还有辞退通知。
每一份文件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好,边缘用荧光笔标注了关键信息。
林晚翻完文件夹,抬头看着小杨。
“你整理得很专业,比很多律师整理的案卷还清楚。”
小杨苦笑了一下,“我是程序员,习惯了把事情按逻辑梳理清楚。”
林晚说这个案子她接了。
开庭那天,苏见微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公司方面的律师拿出了所谓的“业务调整文件”,试图证明辞退小杨是因为客观的业务需要。
林晚站起来逐条反驳,她引用了小杨保留的每一封邮件,每一份考核表,每一个项目调动记录。
证明了小杨在怀孕之前是核心骨干,怀孕之后被边缘化,产假归来之后立刻被辞退。
整个过程在时间轴上形成了一条完美的因果链。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小杨全额工资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小杨拿到判决书之后站在法院门口哭了很久。
她说她以前以为法律是有钱人的工具,现在知道法律也是普通人的武器。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她,想起自己当年被赵明远威胁时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时候她以为法律只是用来解决别人的纠纷,后来才知道法律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现在她把这份保护传递给了另一个和她有过相似遭遇的人。
晚上回到家,苏见微靠在飘窗上看着她。
“你今天在庭上引用的那条因果链论证,是我教你的吗。”
林晚想了想,“是你教我的,你在方泰案里用过类似的方法。”
苏见微嘴角弯了一下,“你现在已经能把这个方法用在自己经手的案子里了,而且比我的版本更简洁。”
林晚坐到她旁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因为你教得好,也因为小杨的材料整理得很专业,她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
苏见微偏过头看着她,“你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子。”
林晚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窗外北京的夜色温柔而漫长,飘窗上的收纳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第四层格子里多了一份小杨写的感谢信,用白色的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和红薯干、橘子、保温杯放在一起,每一件都是她们用信任换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