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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的誓言 银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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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小道的另一头,林晚站在临时搭的白色帐篷里,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纱。
她穿了一身白色简约款婚纱,是她妈周秀兰花了好几个月亲手缝的。
领口绣了一圈很细的银色镶边,和苏见微第一次借给她的那条黑色连衣裙的领口一模一样。
周秀兰站在她身后帮她拉好背后的拉链,手有点抖,但眼睛是笑的。
“你比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还好看。”
林晚转过身看着她,“妈,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周秀兰伸手把她头纱上的褶皱抚平。
“因为你爸看不到了,所以你结婚这天我要替他说一句好看,你不许反驳。”
林晚眼眶一红,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小周探进头来。
“林律师,苏律师已经在拱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她刚才问我你准备好了没有,我说快了,她说让她别急慢慢来,但她在搓裤缝!”
林晚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告诉她我这就来。”
小周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婚礼仪式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林晚捧着一束白玫瑰从银杏小道另一头走过来,六朵,和她第一次送苏见微的那束一模一样。
银杏树的新叶在雨后泛着翠绿的光,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头纱上。
苏见微站在拱门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搓裤缝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看到林晚头纱下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就像当年在盛恒的面试室里。
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孩坐在长桌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按出一个小窝,也是这样看着她。
只是那时候的目光是紧张的、试探的,现在是从容的、确定的。
中间隔了无数个中午的便当,无数个深夜的微信,无数枚回形针和铂金戒指,还有两次湖边的银杏叶。
林晚走到她面前站定,透过白纱看着她。
“你搓裤缝了,小周告诉我的。”
苏见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缝,然后抬起头,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会搓衣角,我不在你旁边,只好搓裤缝。你今天穿婚纱很好看。”
林晚笑了笑,“你穿西装也很好看,和你在法庭上穿律师袍不一样,律师袍是冷的,这件西装是暖的。”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站在她们中间,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证婚词。
他当了几十年律师,什么样的庭审都主持过,但今天这场仪式让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正的见证人。
“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律所主任的身份,是以见证人的身份。”
“见证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一对律师的结合。”
“苏见微,你愿意和林晚结为伴侣,互敬互爱,互相信任,共同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吗。”
苏见微看着林晚的眼睛,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温水泡过的石子。
“我愿意。我做过合规分析,结论是永久有效。”
下面一阵笑声,小周笑得最大声,旁边的张主任端着保温杯笑呵呵地摇头。
李主任转向林晚。
“林晚,你愿意和苏见微结为伴侣,互敬互爱,互相信任,共同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吗。”
林晚透过白纱看着苏见微,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
“我愿意。我也在心里做过风险评估,结论和李主任的结论一样,这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李主任宣布她们正式结为伴侣。
苏见微伸手把林晚的头纱轻轻掀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打开一份她等待已久的判决书。
然后她凑近,在林晚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小周把手里的花瓣撒得满天飞。
张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周秀兰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那枚银镯子,眼眶红着但嘴角是笑的。
李主任把证婚词合上,看着她们俩。
“我还有一句话想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律师,见过无数对伴侣,但你们这一对是最特别的。”
“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律师,是因为你们把律师的职业精神带到了感情里。”
“用证据用备忘录用戒指建立了一种无懈可击的关系,建议现场所有人好好学习。”
小周在下面喊“李主任你跑题了”,李主任赶紧把话头收回来,“总之,祝你们幸福。”
晚宴在湖边搭的白色帐篷里举行,蛋糕推出来的时候全场都笑了。
那是一个糖醋排骨造型的定制蛋糕,外观是油亮亮的排骨,切开是红丝绒蛋糕胚。
盘子边缘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很小的字:第三年,余生请多指教。
苏见微拿起蛋糕刀切下第一刀,把最大的一块放进林晚的盘子里。
“第一块给你,谢谢你这辈子所有的排骨。”
林晚叉了一口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太甜了。”
苏见微看着她,眼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你每次都说太甜了,每次都吃完。”
林晚也看着她,“因为是你切的。”
晚宴结束后其他人渐渐散了。
周秀兰临走前拉着苏见微的手说了几句悄悄话,把那只银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和当年苏见微妈妈留给她的那只一模一样的款式。
苏见微低头看着腕上的银镯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谢谢妈。”
周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谢,以后你们每年过年都回来,我给你们做红烧排骨。”
苏见微点头,“好,我一定学。”
最后湖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帐篷拆了,椅子收了,银杏树上的小灯亮起来。
和去年苏见微求婚时一模一样。
林晚穿着婚纱坐在湖边长椅上,苏见微坐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杯红酒。
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斑,和以前她们每次来湖边看到的月亮一模一样。
湖面今年没有结冰,波光粼粼。
“微微,你以前说过等一年四季都过完了,就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了。”
“现在不止四季,我们在一起已经过了好多个四季,下一步你走完了吗。”
苏见微端起红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走完了,下一步是婚礼,再下一步是余生。”
“余生的计划我还没完全想好,但有几件事已经确定了。”
林晚靠在她肩膀上,“什么事。”
苏见微偏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明年春天我们再去湖边捡一片银杏叶,夏天再去一次团建度假村住我们上次住的那间房。”
“秋天你妈复查我陪你去接她,冬天在家煮火锅你来调料我来洗菜。”
“一年又一年,直到捡到第五十片银杏叶。”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金婚是五十年,到时候我们八十多岁了,你还抢我碗里的排骨吗。”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
“抢,八十岁也抢,到时候牙都没了,排骨炖烂一点。”
林晚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好,排骨炖烂一点,戒指每年加一枚,银杏叶每年捡一片。”
“收纳盒装不下了就换柜子,柜子装不下了就换一间更大的房子。”
苏见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林晚手心里。
是一枚新的回形针戒指,歪歪扭扭的小银圈,和以前那几枚一模一样。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银圈,“你今天什么时候掰的。”
苏见微的耳朵红了。
“早上出门之前你在换婚纱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等你,等的过程中掰的。”
“不是紧张,是想记住今天,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辈子的人了。”
林晚把回形针戒指套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和之前那几枚叠在一起。
然后从自己手包里也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见微手心里。
也是一枚回形针戒指,歪歪扭扭的小银圈。
苏见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你什么时候掰的。”
林晚笑了笑。
“昨晚,你在书房准备今天誓词的时候,我坐在飘窗上掰的。”
“我想学你,你每次在重要时刻都会掰一枚回形针戒指给我,这次换我掰一枚给你。”
苏见微把回形针戒指套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和之前林晚给她掰的那枚叠在一起。
两枚歪歪扭扭的小银圈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上两枚回形针戒指,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每一枚都是林晚给她的。
“以后我们每次遇到重要的日子,都互掰一枚回形针戒指。”
“攒到老了,把这些戒指串成项链挂在胸口。”
林晚伸手帮她把耳边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攒到老了,项链上每一枚戒指都有一个故事。”
“第一个是我们在一起那天,第二个是你求婚那天,第三个是今天,第四个是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苏见微看着她,眼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那这部编年史的最后一章写什么。”
林晚想了想,然后凑过去在苏见微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嘴唇很软很暖,停了很久才移开。
“最后一章写——她们一起走完了一辈子,银杏叶捡了五十片,戒指攒了无数枚,收纳盒换了无数个。”
“但第一天在杯沿上多停的那一秒,永远刻在两个人的戒指内侧,读作余生。”
苏见微闭上眼,睫毛在轻轻颤抖,然后睁开眼,伸手捧住林晚的脸,在月光下吻了她。
回到车里,苏见微发动车子开了暖风。
林晚坐在副驾上把婚纱的裙摆小心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然后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片银杏叶,去年在湖边捡的那片。
金黄色已经褪成了浅棕,但形状完整。
她把银杏叶放在婚纱的裙摆上,“这片是去年捡的,今年秋天我们再去捡一片新的。”
苏见微看了一眼手套箱,嘴角弯起来,“手套箱快变成你的收藏馆了。”
林晚把银杏叶小心地放回手套箱里,“你的办公室是我的收藏馆,手套箱只是分馆。”
苏见微发动车子,“那我们的家呢。”
林晚想了想,“家是总馆,飘窗上的收纳盒里全是我们的东西,以后还会有更多。”
车停在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下。
和团建回来那天一样,和论坛回来那天一样,和执业证发下来那天一样。
和每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一样。
林晚解安全带的时候,苏见微忽然开口。
“今天李主任说了一句让我想了很久的话,他说他见证了从你入职到现在整个过程。”
“其实最完整的见证人不是他。”
林晚看着她,“是谁。”
苏见微伸手从手套箱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盒,里面装着她从第一天到现在写下的所有备忘录原稿。
厚厚一叠。
“是我,从第一天你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秒开始,每一天我都记下来了。”
“这份档案是我们从始至终的证据,今天加最后一页。”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档案盒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第三年五月第二个周六,湖边,银杏树下,我们结婚了。
她穿婚纱我穿西装,李主任是证婚人,蛋糕是糖醋排骨造型。
她妈把银镯子戴在我手上叫我女儿,我把今天早上掰的回形针戒指戴在她小指上。
她把我昨晚掰的回形针戒指戴在我小指上,这一页是婚礼的记录,也是余生的第一页。
林晚接过笔,在她那行字下面也加了一行。
余生从今天开始,每一天我都会继续观察你,继续给你做便当。
继续在你失眠的时候接你的电话,继续在你紧张的时候按你的眉心。
继续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给你掰一枚回形针戒指。
她写完把笔还给苏见微。
“你以前说你的计划不设终点,我的观察也不设终点,和你的计划一样。”
苏见微把档案盒合上放回手套箱里,然后握住林晚的手,十指扣紧。
“那我们的余生就从今天开始,第一页已经写好了。”
林晚推开车门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那束白玫瑰,头纱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车里的苏见微。
然后对着她挥了挥手。
车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红色的光晕融进湖畔的月光里。
她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那点红光完全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林晚把婚纱小心地脱下来挂在衣柜里,和苏见微的白色西装并排挂在一起。
她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两件白色的衣服,一件婚纱一件西装,一件真丝一件棉。
和她们第一天同居时挂在衣柜里的衬衫一样,并排挂着,颜色不同但都是白的。
她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加了一条。
第三十章,我们结婚了,在湖边,白玫瑰六朵,蛋糕是糖醋排骨造型。
她妈把银镯子戴在她手上叫她女儿,李主任说我们是无懈可击的关系。
我们在月光下互换了回形针戒指,她在档案盒最后一页写了婚礼的记录,我写了余生的承诺。
从杯沿上那一秒到现在,中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互相选择的证据。
余生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值得记录。
她打完这些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收纳盒里又多了一枚回形针戒指。
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把左手举到眼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戒指上。
然后她翻了个身,对着旁边已经睡着的苏见微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微微。”
苏见微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听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