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霜》浅猫柒

23、她的习惯 年后复

　　年后复工第一天，林晚发现苏见微多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早上到律所之后，苏见微不再直接进自己办公室。
　　她先绕到林晚的工位前站一会儿，有时候放下一个橘子。
　　有时候放一包小饼干，有时候什么都不放。
　　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然后转身回自己办公室。
　　林晚第一次收到的是一个橘子，她以为是行政部发的福利。
　　但行政部说年后没有发水果。
　　第二次是一包小饼干，她在楼下便利店见过同款。
　　收银员说确实有个穿深灰大衣的女律师每天早上来买一包。
　　第三次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声敲桌子的轻响。
　　林晚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苏见微转身离开的背影，大衣下摆微微扬起。
　　第四天林晚提前到律所，在茶水间堵住了正在泡咖啡的苏见微。
　　“你最近每天早上都往我桌上放东西，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敲两下桌子，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见微端着咖啡杯靠在吧台上，嘴角有一点弧度。
　　“过完年回来之后开始的，具体哪天不记得了，大概是从你在飘窗上画了第二个&之后。”
　　“为什么突然有这个习惯。”
　　苏见微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平。
　　“因为以前每天早上到律所第一件事是看案卷，现在第一件事是想看你。”
　　“但直接走进你办公室太刻意了，所以就绕到你工位前放个东西。”
　　“橘子是楼下水果店买的，饼干是便利店买的，敲桌子是因为那天水果店和便利店都没开门。”
　　林晚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吧台上，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看我就直接来我办公室，不用带东西也不用敲桌子，我给你开门。”
　　苏见微偏过头看着窗外，耳朵红了。
　　“直接去太明显了，别人会发现的。”
　　“发现什么，发现你每天早上去女朋友办公室看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吗。”
　　苏见微转回来看着她。
　　“不正常，以前我每天早上到律所第一件事是看案卷，十几年都是这个习惯。”
　　“现在这个习惯被你打破了，我还没适应。”
　　林晚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苏见微身上那股雪松柑橘的香水味。
　　“那你以后慢慢适应，在适应之前继续放橘子放饼干敲桌子。”
　　“我每天早上都在工位上等你，你给我什么我都收。”
　　苏见微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林晚手心里。
　　“今天的，已经放过了，这个是额外给你的。”
　　“为什么有两个。”
　　“因为今天是你发现我这个习惯的第一天，值得纪念。”
　　林晚剥开橘子分了一半给苏见微，苏见微接过来一瓣一瓣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你每次吃我给你的东西都嚼得特别慢，是在品什么。”
　　“在品你的反应。”
　　“你每次收到我放的东西都会笑一下，那个笑比你在法庭上赢了案子还好看。”
　　“你看到了？你放了东西不是转身就走了吗。”
　　苏见微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我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从磨砂玻璃的缝隙里能看到你的工位。”
　　“你每次都笑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林晚愣了一下，她确实每次收到苏见微放的东西都会不自觉地笑。
　　但她以为苏见微已经走远了看不到。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放了东西不走还要偷看我的反应。”
　　“不是偷看，是观察。”
　　“你观察我的咀嚼次数和耳朵红的色号，我观察你收到橘子时的笑容弧度，双向的。”
　　中午十二点，茶水间。
　　苏见微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已经把便当摆好了。
　　糖醋排骨、干煎虾仁、溏心蛋，还有可乐鸡翅按上次调整的配方做的。
　　苏见微夹了一个鸡翅咬了一口，咀嚼速度明显加快。
　　“这次比例对了，不甜不咸刚刚好，你找到最优解了。”
　　“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了，你喜欢就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见微忽然放下筷子。
　　“我还有另一个新习惯，你发现了吗。”
　　林晚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发现了，你最近每次洗完澡不再急着吹头发。”
　　“而是先走到飘窗前站一会儿看外面有没有星星。”
　　“如果有星星你会多看一会儿，如果没有你就拉上窗帘去吹头发。”
　　“和之前看雪的习惯一模一样，只是看的东西从雪变成了星星。”
　　苏见微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惊讶，更多的是被了解之后的满足。
　　“你连我换了观察对象都发现了。”
　　“当然，你每次看星星的时候脚尖会踮起来一点点，看雪的时候不踮脚，两个习惯的区别很明显。”
　　苏见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看星星吗。”
　　林晚想了想。
　　“因为冬天快过去了，雪越来越少，你需要一个新的东西来看。”
　　“星星不会随着季节消失，一年四季都有。”
　　“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每天晚上在飘窗上放一条毯子。”
　　“我站在窗前的时候披着那条毯子觉得很暖。”
　　“然后抬头看到星星，就想多看一会儿。”
　　“所以这个习惯本质上不是看雪也不是看星星。”
　　“是感受你在飘窗上给我留的那条毯子。”
　　林晚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有点烫。
　　她每次都被苏见微这种轻描淡写但杀伤力极强的话击中。
　　“那你以后每天晚上都去飘窗上站一会儿，我每天都给你留毯子，四季不变。”
　　“好，四季不变。”
　　下午林晚在办公室里写法律意见书，写到一半手机亮了。
　　苏见微的微信，没有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办公室的窗台，上面放着一盆新的绿萝。
　　旁边是那个米白色的暖手宝，暖手宝上放着一个橘子。
　　配文只有三个字：今天份。
　　林晚把这张照片存进“她”的相册，然后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加了一条。
　　她每天早上在我桌上放橘子或饼干或敲桌子，持续了整个春天。
　　她说这个习惯是因为想看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来。
　　我说直接来不用带东西，她说不行带东西比较有仪式感。
　　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让我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一份来自她的东西。
　　就像我每天早上给她泡咖啡一样，双向的，和戒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