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霜》浅猫柒

22、她的新年 跨年夜

　　跨年夜那天，苏见微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她下午五点就合上了案卷，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拎着大衣。
　　路过林晚工位时，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了，回家。”
　　林晚抬头看她，苏见微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散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那个刚打赢方泰案的王牌律师，像一个着急下班回家过节的普通人。
　　两个人先去超市买了食材，苏见微推着购物车跟在林晚后面。
　　林晚站在冷鲜柜前挑排骨，一根一根拿起来对着光看颜色，再放下，再拿起另一根。
　　苏见微靠在购物车扶手上看着她，嘴角弯着，“你挑排骨的样子，像我在法庭上挑对方证据的漏洞，一根都不放过。”
　　“排骨和证据一样，不仔细挑就会买到不好的，你吃的排骨必须是最好的。”
　　苏见微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根挑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里，顺手多拿了一盒虾仁，“那我帮你挑虾仁，你教我标准是什么。”
　　林晚接过虾仁对着光看了看，“壳要透亮，肉要紧实，闻起来没有腥味只有海水的咸味。”
　　苏见微又拿了一盒递给她，“这盒呢。”
　　林晚看了看，“这盒不行，壳有点发白，不新鲜。”
　　“你连虾仁壳的发白程度都能看出来。”
　　“当然，你的便当我做了这么久，食材不好你一口就能吃出来，我不能让你吃到不好的。”
　　苏见微靠在购物车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你挑食材的样子特别认真，比我审查合同还认真。”
　　“审查合同关系到客户的利益，挑食材关系到你的胃，两个都很重要。”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走到零食区，苏见微拿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放进车里。
　　林晚看着那包奶糖，“你买这么多奶糖干嘛。”
　　“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你每次加班超过十小时，第二天早上咖啡旁边就会多一颗，这是规矩。”
　　“那你买一大包，够我加班好几十次了。”
　　“那就慢慢加，反正你会一直加班，我也会一直放糖。”
　　回到家林晚开始准备跨年晚餐，苏见微换了家居服在厨房里打下手。
　　她负责洗菜和递调料，站在林晚旁边把洗好的空心菜递过去，手指碰到林晚的手背时多停了一秒。
　　林晚接过空心菜放进锅里，蒜末爆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每次递东西都要多停一秒，这个习惯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你第一天就发现了，到现在才说。”
　　“因为我喜欢那一秒，说了怕你不好意思就不停了。”
　　苏见微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不会停的，你想说就说，我不会不好意思。”
　　晚餐做好摆在茶几上，糖醋排骨、干煎虾仁、清炒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瓶红酒。
　　窗外北京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
　　苏见微端起红酒杯碰了一下林晚的杯子，“新年快乐，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跨年。”
　　“以后每个跨年都一起过，你加班我就去律所陪你，你不加班我们就在家做饭。”
　　苏见微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看着她，“你以前跨年怎么过的。”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一起，毕业之后一个人在家看晚会，你呢。”
　　“以前跨年都在加班，用工作把时间填满，这样就不用一个人倒数了。”
　　林晚放下筷子握住苏见微的手，“以后不用填了，以后每一个跨年都有我，从今年开始，倒数的时候我在你旁边，你不用一个人。”
　　苏见微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两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并排反射着柔和的光。
　　“还有半小时就零点了，你想怎么倒数。”
　　“我想去飘窗上看烟花。”
　　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坐在飘窗上，窗外烟花越来越多，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开。
　　苏见微靠在林晚肩膀上，手指在结了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字。
　　和之前下雪那天画的一模一样。
　　林晚伸手在旁边也画了一个&，两个符号并列排在雾气上。
　　和她们戒指上的刻字一样，不分先后。
　　“你又画了这个符号。”
　　“因为每次画这个符号都会想起你给我的戒指，SJW & LW，我们两个名字中间永远有一个&。”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零点了。
　　远处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群里的新年祝福开始刷屏。
　　苏见微偏过头在林晚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吻比之前在湖边的更长，但一样轻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新年快乐，晚晚。”
　　“新年快乐，微微。”
　　林晚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加了一条：第一年跨年，我们在飘窗上看了烟花，她在玻璃上画了&，我陪她画了另一个&，她在零点亲了我嘴角，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跨年，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苏见微凑过来看她的备忘录，“你每次都在这里记录我们的关键节点，比我的案卷归档还仔细。”
　　“当然要仔细，以后我们老了翻出来看看，每年跨年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苏见微也拿起手机，在她的备忘录“我们”那栏下面加了一条：她在零点接受了我嘴角的吻，她说每年跨年都一起过，我记下了，作为未来所有跨年的执行依据。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飘窗上的雾气散了又结，两个&符号被新的雾气盖住了。
　　但她们都知道那个符号还在那里，等明天太阳出来雾气散尽的时候又会浮现。
　　苏见微把头靠在林晚肩膀上，毯子裹着两个人的温度。
　　“明年跨年我们在哪里过。”
　　“你想去哪里。”
　　“就在家，和你一起，哪里都不去。”
　　林晚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好，明年跨年还在飘窗上看烟花，每年的&都画在同一块玻璃上，攒多了就是一幅完整的画。”
　　苏见微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一下，无名指的戒指蹭过林晚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那幅画的名字叫什么。”
　　“叫‘我们’，和备忘录一样，和收纳盒一样，和相册一样。”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金色的光雨洒下来映在飘窗玻璃上。
　　也映在两枚并排的铂金戒指上，新的一年开始了，而她们的第一年，才刚刚写下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