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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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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大。"江浸月说。
"天文台就你一个人去,"苏在野狐疑地看着她,"灰大能把你呛哭?"
"能。"她说,"那里的灰,是三十年的。"
那天晚上,江浸月在台灯下坐到十一点。她撕了三张稿纸,最后用的是最普通的横线本。她写:
你好,三年前的人。
我妈妈开面馆,开到第十年,把它关了。关门那天,街坊都说可惜,她揉面那么好的手艺。我妈把卷帘门拉下来,对我说:"不是面馆不要我了,是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现在在新地方,学得慢,笑得比以前多。
所以我的回答是:不是逃跑。是换乘。
灯不是你关的,是它本来就该换一间屋子亮。
弹珠我看见了,没拿。它压在那儿,压得挺稳的。
——三年后的人
写完,她把信纸折成和原来那封一样的形状。
第二天午休,她一个人上了天文台,把回信塞进了墙缝。
下楼的时候,她在公告栏前站住了。
公告栏里贴着游泳队新学期的合影,是市联赛之后拍的,队员们举着奖牌,笑得水花四溅。
照片角落里站着一个男生,高三的,没穿队服,穿着校服,像是被拉来凑数的。
他站得很直,笑得很浅,两只手垂在身侧。
校服的袖口,卷着两圈。
江浸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凑近了看照片下的名单:高三(1)班,沈既白。
前游泳队队员,现任赛事顾问。
前队员。
顾问。
她想起信里那句"明天早上八点,我要走进游泳馆,跟教练说,我不游了"。
风从走廊穿过来,公告栏的玻璃映出她的脸。
江浸月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一定。
卷袖口的人多了,全校穿校服的一千个,卷两圈的怎么也得有五十个。
可是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凌晨一点——正是那个人写信的时刻——她坐起来,在台历上无意识地写下一个"未"字,又赶紧涂掉了。
涂了三层,还是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