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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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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是在十月的第二个周三,把那封信取回来的。
其实九月初他就想起它了。三年前的九月,他把信塞进天文台墙缝的时候,给自己定过一个日期:高三开学,就去取。
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一半郑重,一半心虚——郑重得像在埋时间胶囊,心虚得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敢去。
他果然不敢。
开学一个多月,他绕着科技楼走了十七次。
陈屿数着,说白哥你最近是不是看上科技楼哪个班的了,我可以去打听。
"你数这个干什么?"沈既白问。
"我闲啊。"陈屿说,"你不带队训练之后,我闲得慌。"
这句话在沈既白心里搁了一下,不疼,就是搁着,像鞋里一粒很小的沙。
周三那天下午没课,他上了天文台。门锁着——他不知道有人另配了钥匙——他正要走,门从里面开了条缝,一个值日生的脑袋探出来,说老师让来拿旧窗帘。他帮着扶了十分钟凳子,等值日生抱着窗帘下楼,他才一个人站在天文台中间。
鲸鱼涂鸦还在。
褪得比三年前更厉害了,蓝灰色的一大片,像一片游不动的云。
他蹲到西北角,掀开第三块砖。
弹珠还在,他捏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小时候的习惯,紧张、走神、开心,都转。
他走到墙缝前,把手伸了进去。
信封还在。厚度不对。
沈既白把它抽出来。
信封被人拆开过,又用很小的透明胶仔细粘好了,粘口对齐了撕开的毛边,一看就是那种连拆信都要道歉的人干的。
信纸还是那张,但下面多了一张——横线本的纸,撕下来的,边缘一条细密的螺旋毛边。
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读那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