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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疏远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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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宫内,烛火摇曳,将皇帝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翻开东南战场的加急奏折,看到上面写着战事已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疲惫与忌惮所取代。
他知道这是谁摆平的,心中五味杂陈。
从沈渊立下赫赫战功到现在,他一面倚重,一面猜忌。刁难、试探、甚至动过杀心。可沈渊始终说东往东,说西往西,毫无怨言。连带着淑妃,入宫多年从不争宠,更无怨言。
一旁的监上前提醒:“陛下,天都要亮了,该歇着了。”
皇帝侧目而视:“你说,朕的这三个儿子哪个争气?”
“老大憨厚,老二心眼活,老三又是个不上进的,整天知道花天酒地。”一说到慕承安他就来气,这一个月府中小妾都纳进门十个了,府中夜夜笙歌,毫无节制。
自从赈灾回来,本就透明的慕承安彻底放飞自我,成了京中有名的浪荡子,除了寻欢做酒以外另一件事就是打架。
京中原本对三皇子的评价并不多,这下好了,满城的风言风语全是三皇子。
混世魔王,浪荡子,拈花惹草,狂蜂浪蝶等等等……全凭慕承安一己之力得出来的名声。京中别说亲事了,那些贵女甚至愿意去和亲,去当姑子也都不愿嫁给慕承安。
皇帝一手扶额,将手中奏折用力合上:“你看看这个逆子,这奏折一半都是有关于他的,昨夜打了游丞相的那个小儿子?怎么回事?”
太监用余光撇像皇帝,颤颤巍巍道:“是那游泽楷看上了一位姑娘,想带回府中。那……那姑娘恰巧就是三殿下的人。游公子强来三殿下看不过去就……”
他一脸难为情:“陛下乃天子,三位殿下自然都是龙凤之姿。”太监找补别的话题,“皇后娘娘方才来过,说是太子用功读书染了风寒,想着让您过去探望探望。”
“我又不是神医,去一趟能好?让温太医去瞧瞧,若没大碍不可耽误学业。”
“老二那边最近都做什么了?”
太监回复:“二殿下那边最近都没什么动静,整日都在府中不是学习就是练武,很长时间没出府了。”
“陛下……时候不早了,龙体要紧啊!”
皇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摇头。他扶着桌案起身,谁料突然脚下一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下去。
“陛下!陛下!快来人呐,太医!快传太医……”太监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皇城的死寂。
倒下的皇帝,还有一些轻微意识,嘴嘟囔着:“父皇,儿子让您失望了,父皇……”
……
吴家。
腊月的寒风被厚实的门帘挡在外面,屋里烧着火炕,暖意融融。凤七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她偏头看去,白氏正盘腿坐在炕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为她缝补那件在崖底划破口子的衣裳。
“醒了?”白氏见她睁眼,立刻放下针线,“饿不饿?有没有不舒服的?我去给你盛碗粥。”
凤七左右环视,疑惑的看着白氏。
“你那三个兄长跟我家那爷三一大早去衙门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往回走了,我去给你热碗粥。今早你那个长得可俊的哥哥特意把大鸡腿就给你了。”
“很俊的?”凤七懒洋洋地伸了懒腰。
“就是特别高的那个,长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出身,我瞧着他很在意你呢,特意让我在这屋守着你,你与他……。”白氏现场八卦。
凤七摆手:“没有,他只是我的兄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兄长看待的。婶子莫要误会,这话传出去会给他带来麻烦。”
白氏笑着下炕:“我今早跟他说你人可好了,两人郎才女貌很般配,你猜他说什么?”
凤七已经下炕开始活动筋骨。出来这么多时日,都没好好练功,身体出现了僵硬的现象。
“他跟你说的一样,也是说别叫我误会,会给你带来麻烦。姑娘你听婶子的,这男人处处为你名声着想,人品没问题,将来若是真在一起了,不会差的。”说完,白氏转身出屋。
她趁着白氏离开,下腰,横叉竖叉,开始各种活动。嘴里还嘟囔着:“要是回去让师傅发现,肯定得挨板子。”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吴二柱扯着嗓子的呼喊:“娘!娘!你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白氏手里的勺子一搁,不耐烦地掀开门帘:“又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白氏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门外,吴二柱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老头穿着崭新的厚棉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氏,老泪纵横。
“爹……?”白氏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哎!”吴老头重重地应了一声。
白氏哭着扑过去,抓住老人的袖子,看向吴山,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快!快进屋,外头冷!”
她一时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山上前一步,突然朝着人群后方那个披着玄色大氅,身姿挺拔的男人跪下行礼:“谢沈侯爷!多谢侯爷为家父翻案!”
一院子老小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白氏还没有从公爹出狱的喜悦中缓过神,又听见什么侯爷的,她有些懵。
沈渊抬手,声音温和:“各位请起,老人家清白,自然是天理昭昭,不必多礼。”
吴老头抹了把脸,上前拉住沈渊的手:“老朽没别的本事,唯有这一手接骨治外伤的绝活。侯爷,您和小兄弟身上都有伤,快进屋,让老朽给你们看看。”
沈渊跟吴老头进了屋,目光却在屋里四处搜寻。找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白氏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见状立马擦干眼泪笑道:“侯爷是在找那位姑娘吧?她刚醒,我给她热了粥,这会儿应该在灶房。”
沈渊颔首,大步流星地朝灶房走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天蚕,也默默跟了上去。
灶房里热气腾腾。
凤七正坐在矮凳上,小口抿着热粥。听见动静,她抬头一瞧,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沈渊,落在了他身后的天蚕身上。
“天蚕!”凤七欣喜,放下粥碗就凑过去,一把拉住天蚕的袖子,“你怎么也来了?你可有受伤?有没有碰到那些黑衣人?我当初不该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天蚕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挣开她的手,行礼道:“多谢姑娘挂念。属下无碍事,只是……侯爷的伤口又裂开了。”
说完,他像老鼠躲猫一样跑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灶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渊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侧,又看向凤七,眼神微暗,语气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不悦:“你倒是挺关心他。”
凤七一愣,回头看他:“天蚕毕竟护过我,这么多天都没见,我关心一下,有何不妥?”
面对她的反问,沈渊的郁闷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逼近,带着逼人的气势:“年后,你随我一起去西北。二皇子的人马已在四处搜捕。你若现在回京城,就是羊入虎口。”
凤七眉头一皱:“那我师父……”
“我已经派人送了密信进京,廖班主那边自有暗卫接应。”
“除夕一过,我们就动身。”
“我一介女子,去你的军营,有很多不妥。”凤七别过头重新端起那碗粥喝了起来。
沈渊道:“军营不远处有村落,那里都是将士们随军家属住的地方,我会安排你再那里住着。”
他从怀中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直接塞进她手里:“这是衙门给你的赏银,全归你。”
凤七看着手里巨额的银票,只取了一张剩下还给沈渊:“我拿一张就好,其余的侯爷给吴家分一分吧,毕竟没有他们咱们也认不出那两个贼人。”
沈渊又从中抽取出一百两递给凤七:“我那一分儿,你代我收着。”
凤七干脆拒绝:“侯爷还是自己收着吧,我……我不好替侯爷保管,若以后您有了夫人,这事儿传出去会落人口舌。”
沈渊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凤七一觉醒来会变得跟他刻意疏远起来,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冷下脸没在说什么,转身出了灶房。
另一边的主屋里。
吴老头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吴山兄弟俩,脸上的笑容被愁云取代。
“二柱,你想跟着沈侯爷去军营吗?”吴老头询问。
吴二柱笃定:“阿爷,我想去,我脑子没有大哥好使,但我也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那你知道沈侯爷背后的人是谁吗?”
吴二柱挠头:“侯爷……不就是侯爷嘛。”
“他定远侯沈渊,淑妃的亲弟弟,三皇子的舅舅,实打实的三皇子党!”吴老头压低了声音,“我在牢里听狱卒闲聊,如今朝堂上为了那个位子三个皇子暗流涌动。你若随沈侯爷去军营,那就是默认站在三皇子这边的。将来若是三皇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渊带着外面的冷风走进来,气场冷厉。
屋内谈话他全部听到了,也明白吴老头的意思:“不管是二柱还是吴煦,投奔何人,做到什么位置都与我无关,我更不会插手。若是跟随本侯做事,亦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如果将来有出息后,去鱼肉百姓,贪赃枉法,那我沈渊绝不会轻饶。”
他对着吴煦提醒:“如今京中各家势力都在拉拢人才,榜下捉婿京城是最严重也是最残酷的。你需擦亮眼睛行事,切莫结交酒肉朋友,切莫惹上风流债,更不可对外谈论朝堂之事,一路科考不易,莫要踏上歪路自毁大好前程。”
“做一个好官不易,你需要靠自己走上去。若将前程交在别人手中,那有朝一日你不再为对方提供便利,那你的前程也就会毁于他人之手。”
吴老头听完沈渊的一番话,心中感慨。他从前只是教育孩子们要努力读书,做个好官。可如何做,怎么做,做成什么样他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现在看面前的沈渊,心中认定这个侯爷是个好儿郎,他按着两兄弟的背:“侯爷提醒的是。还不快谢过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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