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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小猫发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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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劳烦吴大哥,我自己来就好。”
她撸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干净的手腕,俯身从容研磨。待墨磨好后,她执笔悬腕,落笔行云流水。
一旁的吴煦讶异,忍不住赞叹出声:“没想到小七姑娘不仅识文断字,更是写得一手好字。”
“吴大哥过誉了。听闻吴大哥是读书人?”
两人正说着,洗完碗筷的吴二柱大步走入屋内,笑着搭话:“我大哥从小脑子就好使,读书厉害!我没有大哥厉害,看见那些诗文就头疼,只能凭力气过日子了。”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质朴。
凤七看着眼前温柔赤诚的兄弟二人,眉眼舒展:“二位皆是能人。大哥满腹诗书,弟弟勇武正直,一文一武,各有所长,都很厉害。”
吴二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目光落在桌上的家书,立刻热情开口:“妹子,明日镇上有大集,我正好要去售卖猎物,顺路帮你把家书寄出去,你放心,我不会看的!”
“那就多谢吴二哥费心了。” 凤七颔首道谢,随即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轻轻放在桌角,诚恳道,“我们怕是要在此叨扰数日,这些银两便当作几日的食宿开销,劳烦二哥多备些吃食物资。”
吴二柱见状,将银子推了回去:“妹子别见外!就一些吃食算不上什么,你们安心住着就好。”
凤七见兄弟二人再三推辞,心中暖意更甚,郑重起身行礼致谢。
随后她转身快步走入内屋,炕榻上的三人依旧昏迷。她又取出银子,递到吴山面前,轻声开口:“吴伯父,这点心意……这么大的恩情,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这钱您收下,好让我心安一些。”
话音尚未落地,院外的大门 “哐当” 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凤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后悔:完了,要是那些人追来,这吴家人也得被连累。
“吴家的人都死绝了?瞧见我来了,一个个缩在屋里装死呢?”一个妇人叉着腰立在院中破口大骂。
白氏听见声音,慌忙转头,目光撞上凤七的视线,脸上浮出一层苦涩。她快步走进灶房,拎起捆好的猎物走到院中,对着那妇人陪笑:“大妹子莫要动气,我这正给你拿猎物呢。”
妇人长得贼眉鼠眼,那颧骨高得吓人。她斜眼扫过地上三只野兔:“就这点东西?拿这个糊弄打发我?”
“大妹子你也清楚,前些日子大雪封山,进山难,一直猎不到什么活物……” 白氏眉头紧锁,神色为难。
妇人根本不听解释,上前猛地一推。白氏身子本就单薄,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冰冷的雪泥里。
“杀人偿命!你们吴家一家子杀人凶手!”她伸出五指,手指舒展开,“五十两,要是不给,我就直接去官府告发你们!到时候,你儿子的科考可就完喽!”
五十两!
这笔银钱,对吴家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屋内兄弟二人出来,一左一右护住跌坐的白氏。
吴煦:“你尽管去告。这科举,我不考也罢。你家男人是死后才抬到我们家的。这五年,我爹念你们孤儿寡母可怜,前后接济你的银两,早就不下百两。”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蹬鼻子上脸。五十两我们拿不出来,要报官,现在就去。”
白氏急忙伸手拽住吴煦的衣袖,急声劝阻:“煦儿,不行!你日夜苦读,这么多年熬过来的,好不容易才有成绩,不能毁了前程!”
那泼妇见吴煦跟自己叫嚣,立刻扭头朝着院外扬声大喊:“都进来!给他们一点教训!五十两今日拿不出来,你们家这个年就别想好过。一家子杀人犯。”
门外呼啦啦闯进三名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木棍,往院子当中一站,气势汹汹。
“动手!”
“哪来的腌臜货,敢扰姑奶奶清净!”
凤七自屋内走出来,眼神冰冷。自上次客栈那场生死之后,她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如今已不是那个怕杀鸡,见不得鲜血的姑娘了。
现在她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泼妇目光一转,嗤笑一声:“哟,原来还藏着个小美人呢!先把这姑娘绑走,带回我家,给我儿子当媳妇!”
三名汉子听令,立刻调转脚步,朝着凤七步步逼近。
吴二柱跨步拦在凤七身前:“有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男人。”
趁众人注意力都落在吴二柱身上,凤七抬臂,手腕轻抖,藏在袖中的箭袖机簧悄无声息触发。
咻!咻!咻!
“啊 ——!”
凤七还没有熟练的掌握袖箭的精准度,三发只中了一发。凄厉痛呼在小院中响起。
一名大汉弯腰捂住下身,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嘶声怒骂:“你这贱人,心肠狠毒!竟使用暗器,卑鄙小人。”
凤七从吴二柱身后走出,神色平静:“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她抬手抽出腰间软鞭,手腕猛地一甩。
“啪!”
功夫虽不到家,但是气势可不能输。鞭声脆响震得院中众人皆是一愣。
“更卑鄙的我还没用呢!我这软鞭镶了碎刀片,还淬了蛇毒。替人办事,把自己性命搭进去,可不划算。”
几名壮汉一听蛇毒二字,脸色大变,哪里还敢上前,转身连滚带爬往院外逃。那泼妇见状,也想趁乱溜走。凤七唇角勾起:“吴二哥,拦住她。”
妇人吓得双腿发软,尖叫起来:“啊,饶命!女侠饶命!我就是闹着玩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女人吱哇乱叫,凤七一巴掌扬过去:“我也跟你闹着玩好不好?”她转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白氏,轻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氏哭着诉说原委:“我们早先住在山下,公公是村里的郎中。她男人上山摔落,当场就断了气,她却把人抬到我家,说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救活。可人早已气绝,哪里能起死回生。”
“我们再三劝说无果。她就一口咬定是公公治死的,告到官府,案子就此定案。公公心善,怕连累两个孩子科考,入狱之前主动自请出族,断绝亲缘,保住煦儿和二柱的科考资格。”
“起初我们并不待见她,可见她孤儿寡母实在可怜,就偶尔接济银两粮食。谁料她就借此宣扬,说我们就是有愧于她才这样接济的。胃口越来越大,一旦不给,就拿煦儿科考之事要挟我们。姑娘你也明白,我们穷苦人家,科考是唯一出路,不能断送。” 白氏说到此处,肩头不住颤抖。
凤七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鞭柄,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泼妇身上,淡淡发问:“你男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泼妇眼神躲闪,嘴硬道:“就是吴山他爹治死的!抬过来的时候我男人好好的,让他家一治就不行了!”
凤七手腕轻转,软鞭缠上妇人脖颈,冰凉的刃边贴着皮肉。
“我手上分寸不稳,若是待会儿弄伤了你,还请多担待。” 她手臂微微蓄力。
“官府……已经定案,事情早就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软鞭上的薄刃,在她颈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妇人见她来真的立刻改口:“是、是摔死的,不关吴山爹的事儿。”
凤七侧头看向吴煦:“拿纸笔过来,让她写下澄清证词,按上手印。”
“我写,我再也不来闹事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求女侠…… 能不能赏我一颗蛇毒解药?我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实在难熬。”
“你的日子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哪里是什么解毒药,不过是凤七随手调配的泻药,搓成药丸糊弄她的。吃下去,有她受的。
妇人慌忙在证词上按好手印,不敢再多停留,起身连滚带爬逃出院子。
危机散去,吴煦拱手感激:“多谢姑娘出手解围!”
凤七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还欠着你们人情呢。”
她抬眼看向吴煦,开口问道:“吴大哥,今科你可曾下场?得了什么功名?”
“下场了。”
“放榜了吗?榜上名次如何?”
“侥幸得中举人,名列第八。” 吴煦从容作答。
凤七眼中亮起一丝喜色:“那年后,是不是就要进京参加春闱?”
“正是。”
凤七拱手一贺:“恭喜吴大哥!来年春闱,必定金榜题名。”
嘴上说着祝贺,她心底却悄悄盘算着别的事。她转身回屋,坐在沈渊身侧守着,心里暗自思量:胡康若是开春开始读书,正好赶上吴大哥入京。倘若能得到吴煦指点,他求学之路,想必能轻松不少。
沉思好久,凤七起身走出屋子,看向吴煦:“吴大哥,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姑娘请说。”
“我有个弟弟,十五六岁,自己读过一些书,只是从未参加过科考。前些日子,他从沙渠县动身前往京城投奔亲友。像他这样,该从何处着手读书备考?”
吴煦略一思索,放下手中活计,去自己房中,抱出一摞捆得整齐的书卷,递到凤七面前:“承蒙姑娘看得起。这些是我从启蒙、秀才、中举的手记与批注,或许能帮到令弟。”
凤七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拒:“吴大哥,这些手记太过珍贵。我记下书目,回去转告弟弟,让他照着用功。也盼着他日,他能如吴大哥一般,高中举人。”
说起此事,吴煦有些忧愁。明明中举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却被这个寡妇常年纠缠造谣,害得吴家名声蒙尘。
凤七安慰:“吴大哥,你别多想,专心准备。自己强大了,才能好做事。”
“姑娘说得对。年后我进京赴考,若能得中,定要为阿爷洗刷冤屈。”
凤七点头赞同。
“姑娘亲人在京中是做什么营生的?”
凤七有些为难,她不能说自己是戏子。大家都对戏子有着固有思想,面前的人是举人,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若是被人知道与一个戏子认识,难免会有些流言。
她在想,编一个谎话来搪塞过去。
吴煦看出凤七似乎有难言之隐:“是我唐突了,这是姑娘私事,我不该打听的。”
凤七笑笑,并没有接话。她还是坐在沈渊身边,看着那个为了护住自己的人,心里祈求: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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