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乱了心神 珍珠,以后 ...
-
凤仪阁内,林远正立在琳琅满目的首饰架前,指尖轻拂过一件件精工巧饰的钗环珠翠,神色认真,细细挑选。
时隔多年未见,他心底多少有些紧张,想择一件合心意的见面礼赠予珍珠。
他目光逐一掠过首饰架。良久,目光终是落定在一支金簪之上。
簪身雕琢细腻,鎏金温润不艳俗。簪头嵌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色泽皎洁通透,光华内敛,华贵之余更添几分清雅温柔。
这支簪和珍珠很相配。
林远抬手轻轻捻起金簪,眸光柔和,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他笃定将这支珍珠金簪付银买下,静待相见时赠与珍珠。
“镜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芝瑶惊呼出声,她一大早便得知了镜月公子打包了所有行李,悄然离开逍遥酒楼。
本还为没有正式告别遗憾,没想到会在女子爱逛的首饰店里再碰见。
林远答得坦荡:“来买点东西。”
陆芝瑶点头,礼貌行礼,算是正式告别,随即对着凤仪阁的伙计冷言道:“让你们掌柜出来见我。”
伙计自然认得这位享誉商橘的大美人,见来者语气不善,灰溜溜地朝内间去通报。
林远有些不明所以,正欲开口询问缘由。
便听见热络的女声响起,正是凤仪阁的柳掌柜,一位花枝招展的妇人。
“哎呦,这不是本店的贵客陆掌柜嘛。”妇人满脸堆笑,言语中全是奉承和谄媚。
陆芝瑶冷哼一声,气恼道:“贵客?亏我一年在你店里消费那么多银钱,你竟如此诓骗我,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定不罢休。”
柳掌柜:“陆掌柜这是何意?”
陆芝瑶:“何意?”
她恼怒地将两块一模一样的同心锁甩到了柜面上。
柳掌柜心中一惊,大呼不好。
陆芝瑶冷眼看着她的神情:“这就是你说的独一无二的玉锁,你知不知因为你这黑心的说辞,我被扣了多大的黑锅。”
要不是那日在橘楼,元煜认出她的玉锁,道出其中原委,她至今还不解为何姜玉珠连辩解都不听一句,便动手打人。
这恼人的姜玉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下手真狠。
这几日她足不出酒楼的养伤,脸上的伤刚刚好转些,便上凤仪阁来讨说法了。
柳掌柜见陆芝瑶怒气暴涨,担心影响铺面内其他顾客,忙一边赔不是,一边挎着她的胳膊往里间扯。
陆芝瑶嘴上骂骂咧咧,身体不受控地被拉着往里走。都是多年生意场上熟人,她也不好真的完全撕破脸,半推半就被推拉着往里走去。
珍珠阁的姜玉珠自然不知晓凤仪阁发生的这一幕。
她正在为林远不打招呼送进来的一大堆行李和包袱暴跳如雷。
这么一大堆东西,装了整整一辆马车,他难不成把他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吗?
这是准备要在商橘城住到天荒地老吗?
姜玉珠被气得一手掐腰,一手扶额。对着护院大吉便是训斥:“谁允许他把东西搬进来的,他人呢?”
大吉是位身材壮硕,外形粗犷的汉子,可心眼着实不多。根本没听出姜玉珠语气中的不悦,笑眯眯地回禀:“东家,林公子说他还有点东西要去采买,让我们一定要小心安置好他的行李。”
姜玉珠被气笑了,真把这当自家宅邸了。
宁画站在一旁有些为难,试探开口:“东家,要不先把林公子的东西搬到后院西厢?”
还未得到应允,便听见护院大利火急火燎地来通传。
和大吉相反,大利是位身形瘦高,手脚利索的汉子,两人心眼数量却出奇的一致。
大利兴奋道:“东家,林公子采买回来了。”
话刚落音,院中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一道清挺身影已然踏门而入。
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襕衫,料子清雅洁净,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步履轻快雅正,不带半分仓促,径直朝姜玉珠的方向走来。
男子生得容色俊俏,眉目温润如玉,浅浅笑意落于唇角,褪去了昨夜静默隐忍的沉敛,只剩满目澄澈和柔情。
转瞬,他便稳稳立在女子身前。
珍珠阁院内静谧无声。
姜玉珠整个人僵在原处,眸光定定地凝在他身上,心神彻底恍惚。
难不成是昨夜宿醉未醒,余韵未消?
不然眼前这人眉眼温润,身姿清隽,分明和她心中记挂的镜月公子一模一样。
莫非是自己执念太深,昨日夜里臆想一场,如今大白日里,竟又生出了幻境,凭空描摹出他的模样。
见她怔怔抬眸,眉眼微滞,显然尚未回神。
林远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带着关切,柔声问:“昨夜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喝醒酒汤,头可疼?”
见她不答话,林远也不催促,依旧微微俯身和她平视,眼底盛着温柔笑意,静静凝望着怔愣的她。
林远:“我回来了,珍珠,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会幸福的。”
暖意漫入眼底,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姜玉珠终于缓缓回神。
恍惚间层层重叠的影像彻底相融,温润清雅的镜月公子,与儿时那个跟着自己身后,惹事爱哭的丑小孩彻底合为一人。
她之前竟然会为当年的丑小孩心生悸动,甚至暗自惦念。
这荒诞的真相撞入心头,她一时竟说不出的羞愧,心底莫名窜出丝丝缕缕的烦躁。
她再不愿看他那双温软无害的眼眸,心头郁结翻涌,索性猛地扭过头,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后院走去,步伐仓促,带着藏不住的恼怒。
林远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她突变的情绪,知晓她是动了怒气。
院子内下人也回神,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林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温顺得不敢多言。
细碎的脚步声紧紧相随,缠得人心头发躁。
姜玉珠终于忍无可忍,停步回身,眉眼间的礼貌尽数褪去,只剩翻涌的恼意,冷声质问:“林公子耍我很好玩吗?”
林远依旧神色温润,轻轻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是在怪我,没有提前告知你我的身份吗?”
他微微垂眸:“可我也是自己认出珍珠的,是珍珠你没有认出我而已。”
谁能把这种美得不似真人的面容和记忆中丑陋的比目鱼小孩联系在一起。
姜玉珠怒盯着他,瞧见他低眉顺目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昨夜在酒肆对他吐露的心声,烦躁更甚。
见她一直面露不悦,林远不由得暗忖,女子的心思可真难猜。
林远:“你昨晚还说喜欢我,怎么今日就换了幅神情?”
这话一出,姜玉珠耳根一热,像只被人踩住尾巴的狐狸,瞬间气急败坏。
她脸颊绷得紧紧的,当即厉声打断:“你住嘴!不过是酒后胡言罢了,日后不许再提半分。”
忙岔开话题:“你带了那么多东西,要在商橘住多久?”
林远抬眸看向她故作冷硬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温润深邃,轻声应答:“这个不好说,说不定,是一辈子。”
姜玉珠心头一跳,立刻别开眼去,懒得再接他的话茬,满心烦乱。
须臾,她语气淡淡,带着未散的疏离与恼气,草草吩咐:“那你便暂且住西厢吧。日常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宁画即可。商橘城不比月都城繁华,处处简陋,你暂且将就几日。”
林远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向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初来乍到,珍珠今日不替我接风吗?”
闻言,姜玉珠当即抬眸,没好气地狠狠翻了他一眼,眉眼间尽是不耐烦的别扭,回绝道:“不好意思,林公子,我很忙,你自行安顿,请自便。”
她此刻满心别扭羞赧,实在不愿再与他纠缠牵扯,生怕再被他戳破之前的心事,肆意打趣。
眸光微转,她不动声色地朝身侧站着的宁画递去一记眼神,暗含示意。
宁画随她多年,心思通透,瞬间心领神会,当即上前半步,身姿恭顺,温声开口解围:“林公子这边请,属下带您前去西厢,看一看住处,清点物件。”
借着宁画上前引路的空档,姜玉珠立刻抽身,不愿多留片刻。
她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踏出后院,转瞬便离开了珍珠阁。将那道温润缱绻的目光与满心烦乱,尽数抛在了身后。
她径直去往自家商行,一头扎进繁杂琐事里,刻意将所有心绪尽数压下。
巡查库房、核对货单、清点账目,一桩桩一件件,做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细致。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般卖力究竟是想彻底逃避林远,避开那令她从小窘迫别扭的纠葛,还是纯粹想借着忙碌麻痹心神,抚平自己心底暗涌的纷乱。
全身心投入劳碌之中,时日便过得飞快,她全然忘了时辰流转。
待将所有事务打理妥当,天色早已沉暮,堪堪过了酉时。
姜玉珠拖着一身疲惫折返珍珠阁,刚踏入府门,等候在廊下的宁画便快步迎了上来,双手恭敬捧着一只精致木匣,眉眼间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东家,林公子方才嘱咐,将这个送与您,算是登门的见面礼。”
话音落下,宁画忍不住轻声感慨:“真没想到林公子生得这般俊俏温润,行事更是周全妥帖,知礼守度,实在难得。”
姜玉珠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自家管家一脸赞许推崇的模样,心底莫名觉得荒谬和别扭。
她不过是出门忙碌半日,怎么感觉自己一手带大,素来忠心沉稳的管家,俨然一副被人收买的模样。
姜玉珠心头微闷,随手接过木匣,指尖轻轻掀开匣盖。
一方素色锦垫之上,静静卧着一支鎏金簪子,簪头嵌着的那颗珍珠圆润皎洁,光泽耀目,温润华贵,正是林远白日精心挑选的那一支。
看着这支精致惹眼的金簪,她心底忍不住暗自思量。
自古男子赠女子发簪,从不是寻常礼数,乃是私定终身,寄予情深的郑重心意。
思及此,心头纷乱更甚。
她匆匆扫了簪子一眼,再无半分欣赏之意,只觉刺眼又闹心,便心烦意乱地合上木匣。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默默自我宽慰。
定是先前不知他儿时身份,一时糊涂,才会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杂念,乱了心神。
如今真相分明,往后只需回归本心,依旧将他当做幼时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看待,便可斩断所有纷乱牵扯。
心绪落定,她神色恢复淡然,将木匣递还给身侧的宁画,语气平平无波,不带半分情绪:“收起来,送去库房存放即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