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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活着的秘密 除了我,全 ...
姜玉珠亲自登门,彻底解决了顺风船队的刁难。
铃铛一下午按照吩咐,对这批香料进行分类入库。
全部清点完后,天色已黑,早过了打烊的时间,她转头瞧见东家书房的油灯还亮着。
今日两位掌柜的谈话,她并没听见。可她能感觉到,从顺风船队回来后,自己的东家心情并不太好。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轻轻敲了敲书房门。
“东家,还没走吗?”
姜玉珠从账目中抬头:“嗯,准备走了。你今天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铃铛欲言又止,想出言安慰,又嘴笨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支支吾吾僵在原地。
见她迟疑。
姜玉珠询问:“还有事吗?今年市舶司博买的龙涎香可安排妥了?”
铃铛忙答:“已经单独存放于地下干窖,罐口蜡纸多层封固,我亲自查看的。东家放心。”
龙涎香是每年需要上供朝廷博买的香料,不容出一点差错。
姜玉珠满意点头,小姑娘经过这几年历练,成熟细心了很多,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姜玉珠再次嘱咐:“今日立冬,快些回家吧。”
商橘城地处南方,又靠近海边,冬日是极少下雪的。但寒意却不减分毫,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阴冷的海风,无孔不入。
林远漫不经心地走到珍珠阁附近,自从几日前分别后,他便和珍珠断了联系,就连转交的信笺也是杳无回音。
思来想去,便身不由己地走到珍珠阁附近。
实在无它法,便只有登门拜访了。
珍珠阁门口,两名女子掌着灯翘首以盼,年纪小一点,不过八九岁,嘴里还嚷嚷着东家肯定是又遇到难事了,那么晚了还未归。年长一点的则淡定许多,训斥她别乱说话,没有她们东家解决不了的难事。
珍珠那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林远心不在焉地往回走,茫然行至街角不起眼的小酒馆,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醉意的女声陡然穿透嘈杂人声,落进他耳中。
好像是珍珠的声音。
他抬头看,暖风酒肆,酒旗随风轻晃,檐下灯笼微摇,不同于大多数喧闹的酒肆,这间酒肆安静且温馨。
他挪步进入酒肆,店内酒气氤氲,暖意融融。
靠窗的木桌旁,姜玉珠独倚桌前,鬓发微乱,眉眼覆着一层浅浅酒雾,眸光迷离涣散,褪去了往日防备冷漠,添了几分慵懒娇憨。
此刻她面颊染上绯红,指尖随意搭在酒盏边缘,身姿松散慵懒,醉态朦胧,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她语调松散绵软,扬声唤着店家,执意要再添一壶酒。
店内并无其他酒客,店家打量着林远,见他径直在女子对面落座。男子身姿挺拔,神色坦荡,静静看着眼前醉态嫣然的女子。
应该是熟络之人。
于是,店家嘟囔道:“总算来人接了,不然不知道还要喝到什么时候。”
姜玉珠抬眸瞧见眼前人,并无惊讶,眯眼打量了几分,对着店家比了一根手指,嚷嚷着最后一壶。
林远:“再给她来一壶。”
姜玉珠笑颜如花:“再加一杯盏。”
油光朦胧,她抬眸望着落座的人影,眉眼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与狐疑,微微倾身,语声软糯又带着一丝清醒的较真:“你住在这附近吗?你不会是跟踪我来的吧?”
都喝出错觉了,现在才开始有防备心是不是有些迟。
林远抬眼望去,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本就生得眉目温润,气质干净温顺,这般浅笑盈盈的模样,更显无害,让人生不起半分防备。
面对她的追问,他并未开口辩驳,只是眸色柔和,含笑不语,任由烛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缱绻。
姜玉珠:“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的琴曲我都听过,我也是你的乐迷。”
林远轻笑一声,没想到她连谎话现在都信口拈来。
“你听过我的哪首曲子?”
姜玉珠托着下巴思考,良久才记起,答:“孤雁影。”
“我说了我也是你的乐迷。”
林远淡笑:“如果是我的乐迷,肯定知道我的名字。”
姜玉珠自信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不就是镜月公子。”
她笑眯眯地昂头又把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远:“你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吗?”
姜玉珠不以为然:“我性格怎么了?”
回想起之前的两次见面,姜玉珠了然,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道:“你是因为我之前对陆芝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对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吧,觉得我很坏?可是善良的活着有什么用?善良的人会有好报,你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林远:“至少不会在这个时间,自己一个人喝酒,会有人陪着。”
姜玉珠嗤笑:“觉得我很可怜?所以在这么冷的冬夜,一个女子没有朋友没有心上人陪着,在这里独自喝酒。”
她垂落眸光,望着盏中晃动的酒影,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坦荡地喃喃自语:“对,你说得没错,没有一个人真心喜欢我。可是我没关系,反正这个世道活着活着终究都是一个人。我又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而生的,纵使孤身一人,也要吃尽人间美味,饮尽世间好酒。况且我最是喜欢孤独了。”
她轻轻抬了抬下颌,添上几分倔强坦荡,横竖无妨,她从来不是为了博取旁人欢喜而活。
她笑眯眯地盯着眼前人,要和他碰杯共饮。还没等到他端杯,又失了耐心,独自又饮了一盏。
林远:“你原本就是这样的女子吗?”
姜玉珠轻笑:“哪有人本来就是这样,这不是活着活着慢慢就知道了。”
她笑盈盈地在嘴边比了个嘘,轻声道:“这世道活着的秘密:除了我,都是别人。”
林远:“你这样活着很累吧?”
姜玉珠故作轻松:“别人不喜欢这样的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们。很简单,没必要在不喜欢我的人面前献殷勤吧,我就算只喜欢喜欢我的人,都快累死了,你说是不是?”
林远:“有人会喜欢你吗?”
姜玉珠静坐着思考了良久,久到林远以为她不会回答,才幽声道:“我刚不是说了吗?没有一个人真心喜欢我,就算这样,我也没关系。”
林远静静听着,唇边浅淡的笑意缓缓敛去。
油火摇曳,映在他澄澈温润的眼眸里,翻涌着难言的动容。
看着眼前故作洒脱,醉中自语的女子,他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明白女子口中偏爱孤独的坦荡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落寞与孤勇。
一番醉语落罢,女子撑着桌沿缓缓起身,步履虚浮地踏出酒肆。
回珍珠阁这条路她白日黑夜,独自往返过无数次,哪怕此刻神志昏沉,仅凭本能,也不会踏错半分。
她嘴上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我凭什么要善良地活着,这都是旁人为了背后使坏挖好的陷阱。横竖世间万事皆不顺我意,那我这辈子,又何必处处顺着旁人的心意苟活。”
夜风骤起,褪去白日暖意,刺骨寒意扑面而来,穿透单薄衣料,冻得人四肢发僵。
她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打了个细碎的寒颤,踉跄着往前走,低声喃喃抱怨:“看吧,这鬼天气也不顺我意。”
“除了我,都是别人,最后都只不过是别人而已。”
林远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步履轻缓,默默相随,目光却一瞬不移地落在那道单薄摇晃的身影上。
看着女子身影摇晃,步履歪斜,在清冷长街上独行,听着她一句句零碎又倔强的低语。
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层层叠叠。
珍珠阁门口响起两道女子清脆的惊呼,是等候多时的宁画和小昭,见姜玉珠醉态蹒跚归来,满脸焦灼慌忙迎上前搀扶。
林远闻声脚步一顿,身影停驻在暗处街巷。
他立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静静抬眸望去,看着两名侍女一左一右轻柔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女子,碎语安抚,小心翼翼护着她,缓缓踏入珍珠阁。
宁画:“怎么喝那么多酒,小昭,快通知厨房煮醒酒汤。”
姜玉珠被搀扶着迷迷糊糊倒在绣榻上,还不忘询问:“今日可有陌生人拜访?”
两日前她便收到林远回信,说明不日便抵达商橘城,这个麻烦,甩都甩不掉。她便吩咐了护院管家有陌生人拜访第一时间回禀。
宁画:“没有,东家放心,林公子如果到访定会第一时间通传您。”
姜玉珠翻了个白眼,赌气道:“我才不担心那个丑小孩,打发都打发不掉,真是烦死了。”
说罢,身体再也熬不住,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天光越过纱帐晃得眼睛不适,竟已是日头正中的晌午时分。
宿醉的钝痛死死箍着头颅,阵阵发胀发沉,疼得姜玉珠眉心紧蹙,指尖下意识按在太阳穴上。
她素来没有酒后断片的毛病。
昨夜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浮起,零碎却真切。昏沉的酒肆里,灯火摇曳,有一位眉目俊俏的男子静静坐在她对面,默默陪她喝酒,听她碎语,温柔又安静。
那人眉眼温润清隽,分明就是镜月公子。
她恍惚想起牛车上,他曾夸赞她眼睛生得好看。
念及此,她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波澜:昨夜难道不是巧合?镜月公子当真对自己存着别样心思?
她撑着绵软被褥坐起身,揉着发胀的额头,转头看向立在榻边候着的管家宁画,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昨夜是否有人送我回府?”
宁画闻言,迷茫垂首,轻轻摇了摇头。
姜玉珠脑中轰然一沉,头疼愈发剧烈。
心中疑惑四起,昨夜温柔的相伴,沉静的凝望,连同那人眼底的动容与心疼,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她酒后生出的一场虚妄臆想?
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产生这样无稽的臆想?
正懊恼着,小昭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回禀道:“东家,林公子送行李来了。”
除了我,全是别人。
是我十几年看过的一部韩剧里面的台词,印象很深刻。
愿每一位倔强又坦荡的女孩都能勇敢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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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活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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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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