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望》汐潇

29、无端传闻，心头骤寒 冬日的

　　冬日的寒风卷着冷意灌进教学楼走廊，距离两人分开已经过去月余。沈知予渐渐适应了没有纪沐舟的校园日常，每日埋头刷题、练舞，空闲时会安安静静整理笔记，刻意掐断所有会想起少年的思绪。心底那处空置的角落她小心封存，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缓地走下去，一则流言骤然击碎了她强撑的平静。

　　午休时分食堂人声嘈杂，沈知予正低头扒拉餐盘里的饭菜，身旁的苏汀兰脸色复杂地坐下，踌躇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知予，我刚刚听见A班的同学在议论……纪沐舟好像和隔壁文科班的女生走得很近，有人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沈知予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金属勺身磕碰瓷盘，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她僵在原地，耳尖瞬间失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今早大课间，有人看见那个女生给他送了亲手织的围巾，纪沐舟收下了，两人还在操场边走边聊，态度温和，一点没有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样子。不少人都笃定，他们确定关系了。”苏汀兰看着好友发白的脸颊，满心心疼，“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到处都在传，你迟早会听见。”

　　周遭细碎的闲谈顺着风飘过来，句句都戳在沈知予心上。
　　“没想到纪沐舟这么快就开启新恋情了，之前看着对沈知予用情很深。”
　　“分开没多久就谈恋爱，看来当初也没有多难忘。”
　　“文科班那个女生性格温柔，和他好像格外般配。”

　　一句句议论盘旋在耳边，沈知予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酸涩，勉强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可嘴里的饭菜苦涩难咽，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她想起分开前二百六十六天里，纪沐舟独独给她的偏爱。从前全校女生递来的情书、礼物，他一概原封不动退回，从来不会收下旁人半点心意；往日课间，除了找她，他绝不会和其他女生多说半句闲话。如今他不仅收下别人亲手织的围巾，还愿意并肩漫步闲谈。

　　心底那道本就空旷的缺口，此刻像是被寒风狠狠撕扯开，疼得她眼眶发酸。她以为两人之间的遗憾是双向的，以为纪沐舟心底也留着属于她的位置，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她一厢情愿。

　　午休结束的课间，沈知予鬼使神差地绕路经过操场。远远就看见传言里的画面——纪沐舟站在梧桐树下，身前站着文科班的女生，对方递出一杯热饮，他没有拒绝，微微颔首道谢。两人距离不远，交谈的氛围平和融洽。

　　仅仅一眼，沈知予慌忙转身躲进楼道拐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口闷痛不断翻涌，之前所有的反思、懊悔、偷偷留存的念想，在此刻尽数变得可笑。她还困在那句气话带来的遗憾里辗转难眠，对方却早已洒脱向前，开启了新的感情。

　　整整一下午的课，沈知予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摊开的练习册上字迹凌乱，目光落在题目上，脑海里反复回放操场那一幕。她下意识摸向抽屉里收纳着纸条的盒子，只觉得格外讽刺。

　　苏汀兰课间回来见她失魂落魄，轻声宽慰：“说不定只是误会，也许只是普通同学间的道谢。”

　　沈知予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摇了摇头：“无所谓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他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嘴上说得豁达，可到了晚自习结束，独自走在空旷的香樟长廊时，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涌了上来。晚风刺骨，长廊里再也没有等候她的人，如今连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也分给了旁人。

　　她一直笃定，纪沐舟心里的位置会为她留着，此刻才恍然醒悟，空出来的位置从来不会永远闲置，有人愿意主动奔赴，他便坦然接纳。

　　另一边的男生寝室，纪沐舟捏着那条被硬塞过来的围巾，眉头紧锁。白天不过是女生执意要感谢他上次帮忙讲解难题，他不便当众推拒，才短暂停留道谢，全程刻意保持着距离，全程没有半分逾矩的话语。那些被旁人曲解、肆意散播的恋爱传闻，他毫不知情。

　　他依旧习惯性往笔袋里放那颗沈知予送的星星书签，心底的空位分毫未动，压根没有容纳其他人的余地。只是隔着楼层与教室，他无从知晓，一则虚假的流言，已经让那个藏在他心底的少女，满心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