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望》汐潇

28、心里的位置始终空着 秋风卷

　　秋风卷着枯黄的樟叶铺满校道，校园里关于两人分手的闲谈渐渐淡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各自释怀，回归了从前互不打扰的生活。可只有沈知予和纪沐舟清楚，心底都永久空出了一块地方，谁也填不上。

　　沈知予改不掉下意识张望的习惯。每天走出宿舍楼下，视线总会先落在那棵老香樟树下，那里曾是纪沐舟固定等她的地方，如今只剩满地落叶。等回过神，她才攥紧书包带快步走开，心口空落落的。

　　课桌抽屉深处的收纳盒被她锁得严实，里面存着纪沐舟写的所有纸条、批注细致的错题集、当初滨河夜游留下的小画册。她不敢时常翻看，可偶尔整理书本时无意间碰到，指尖一触碰到纸张，酸涩感瞬间漫上来。

　　食堂四人桌她再也不肯靠近，每次都拉着苏汀兰选偏远的座位。哪怕远远瞥见独自坐在角落吃饭的纪沐舟，她也会飞快低下头。餐盘里的草莓依旧香甜，却再也没有人默默把盘中的果子都推到她面前。

　　晚自习后的香樟长廊，她独自走了一遍又一遍。晚风还是当初的晚风，护栏还是争执那晚的护栏，只是身边再也没有耐心听她碎碎念的少年。她拼命平衡课业和爱好，下一次考试名次稳步回升，拿到成绩单时第一反应是想转头分享，身侧却空空如也。

　　课余时间她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练字、背单词、练习舞蹈，想用忙碌困住思绪。可只要一闲下来，心底那处空缺就格外清晰。那是两年的暗恋、二百六十六天的朝夕相伴留下的缺口，任凭她怎么回避，都无法抹平。

　　纪沐舟在外人面前恢复了极致的冷淡，独来独往，拒绝一切结伴邀约。课间埋首习题，体育课避开看台，入校离校刻意绕开二班门口，一副彻底放下的模样。

　　但独处时的破绽藏不住。他的笔袋里收着沈知予送的星星书签，刷题时指尖常会无意碰到，打乱平稳的心绪。他依旧会习惯性多备一份热牛奶、多揣几颗水果糖，走到半路才骤然想起两人已经分开，只能独自收起来。

　　他原本细致妥帖的习惯全都保留着，只是再也没有可以迁就的人。吃饭时下意识想挑掉餐盘里的香菜，动作做到一半顿住；路过演讲比赛的礼堂，目光会不受控制地停顿片刻。

　　他冷静复盘过这段感情，清楚自己太过内敛笨拙，可就算明白所有过错，也拉不下身段回头。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心里留给沈知予的位置一直空置着，再也容不下旁人。

　　偶尔两人会在走廊迎面撞上，默契地错开视线擦肩而过。没有争执，没有寒暄，连眼神交集都不肯有一秒。

　　旁人只当他们恩怨难解，早已心生嫌隙。
　　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不是不爱，是心底专属对方的位置还空着，遗憾牢牢堵在缺口处，无人能替代。

　　落日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两人一左一右走向不同的方向。偌大的校园人来人往，他们身边从不缺同行之人，唯独心底那处最重要的空位，长久空置，无人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