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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意闹(下) 萧景澈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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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通过特定的声音节律,让人陷入恍惚状态,然后有问必答的手段。”
“春风院还有这种手段?”萧景深第一反应,是春风院用这种方法规训娈童舞姬,顿时愤怒起来。
宋安澜暗道不妙,她拽住他的胳膊,“其实,是我从一本古籍上偷偷学的。”
她朝萧景深眨眨眼,你信么?
萧景深看着她的手,心中火气稍稍缓和。
“阿笙,我叫你阿笙……”宋安澜拉过苏沐笙的手,“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苏沐笙眼睛一亮,反手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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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厢房中,右相苏孝贤和怀王萧景澈,对坐饮茶,
“如今二皇子被夺了吏部管理之权,咱们可以趁机往吏部安插自己的人,这是名单。”
右相苏孝贤把一张纸递给怀王,萧景澈看了一眼,“右相做事,澈最放心不过。”
“哦……不该叫右相,该叫岳父了。”
苏孝贤被这句“岳父”说得哈哈大笑,“得贤婿一句,也不枉本相为王爷辛苦奔走。”
萧景澈垂下眼,“如今阿笙已经答应赐婚,这事还得加紧才行。”
“还有半月就到除夕,礼部诸事繁忙,最快也得到二月初二,农耕节之后才宜办理。”
苏孝贤手指敲着桌子,琢磨。
“如今阿笙神智如同稚儿,实在是怕她又中途反悔。”
萧景澈低声叹道,说完瞧瞧打量苏孝贤的脸色。
“说起来,她娘亲也是个倔脾气,嫁入皇家多好的事她却闷闷不乐,日日忧心。”
苏孝贤对这位糟糠之妻也没有办法,
“不过女人嘛,最看重贞洁,贤婿不如提前玉成好事,这样她们母女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窗外廊下,宋安澜伸手捂住苏沐笙的耳朵。
这两个狼狈为奸的混蛋,非要把人吃干抹净才甘心!
金蝉道人咬紧后槽牙,嘴里念着清心咒,果然不能在人间呆太久,气死我了!
“占尽气运,还要把人当成摆设,成为他们结党营私,谋划权势的挡箭牌。”
宋安澜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景澈,“这就是你们权贵之首,帝王之家的做派。”
萧景深将人四肢牢牢绑在床头,还试了试床榻的结实程度,
“越繁华的地方,就越藏着污秽。”
权势之下皆是委屈,富贵之下皆是血肉。
他的母亲,妤贵妃就是在这样的一身枷锁之中,郁郁而终,他又如何不知?
“阿深,要逃出去。” 这是母亲床榻上最后的遗言。
苏沐笙吃着糕点,在软榻上玩耍,宋安澜走过去,伸出手,
“能给我吃一块么?”
苏沐笙拿出一整块,放在她手里。
宋安澜掰开,闻了闻,递给金蝉道人,
“他们不至于在里面下毒吧……”
金蝉道人捏了一点放入嘴中,随即脸色大变,呸呸疯狂吐了出来,好像吃到了什么剧毒!
“不至于吧……”宋安澜挑眉。
“这里面没毒……”
金蝉道人摆手,又放心不下,从桌上拿了茶杯漱口吐了出去。
“那你反应这么大……”
“这肉松陷儿,是牛肉做的。”金蝉道人说道。
“牛肉有什么问题?”萧景深一头雾水。
“哦……”宋安澜明白过来,
“我听说你们道人四不吃,不吃狗肉,不吃牛肉,不吃大雁,不吃乌鱼。”
“对对……”金蝉道人掐了个诀,确认周天运行无碍,才又开口,
“这些肉食会阻塞真气运行,损耗修为,遮蔽灵识,是修道之人十分忌讳的东西。”
为了防止苏沐笙体内真气流转,修复神识,他们竟然用了这种手段阻碍她清醒过来。
难怪当时萧景澈的眼神藏着什么,他知道!
想到这儿,宋安澜袖子一撸,
“看我不把你的秘密全挖出来!”
苏孝贤前脚刚走,萧景澈就被人敲晕,醒来后他手脚被绑,眼睛被一块汗巾蒙了起来。
“大胆!我可是皇子……你们是什么人……”
“叮……叮……叮……”茶杯敲击清脆的声响,有节律地响起。
随着声音越来越悠远,萧景澈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传来温柔的指引声,
“现在,你回到了初见苏沐笙的那天。”
“那天天气怎么样?”
众人屏息看着萧景澈,直到他慢慢说出,“天高云淡,春风和煦。”
“那天的苏沐笙,看起来怎么样?”
“她坐在船头,素雅长袍,木枝簪发,一只黄莺落在她肩膀。整个人像发着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你知道她的身份么?”
“周围人说,她是右相乡下接回的女儿,十六岁的年纪正值婚嫁。”
宋安澜琢磨,她和苏沐笙穿越的时间,都是三年前。
“他们说,右相权倾朝野,谁能娶了他的女儿,谁就是下一任皇帝。”
宋安澜沉默的片刻,萧景澈便自己说了起来,“我喜欢她,可惜她不喜欢我。”
“我是皇子,身份尊贵,谁不是上赶着巴结……她一个粗鄙不堪的野丫头,却说我徒有身份,养尊处优,既没有关切民心的责任,也没有直面权贵的担当。”
“她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亲口拒绝了我的邀请。”
“所以你就要害她。”宋安澜说道。
“她自负智慧通透,我非要毁了她的聪慧。”
萧景澈的声音陡然变得残忍。
“我告诉右相,女子过于聪慧,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苏沐笙性情率直,若是知道了那些党争手段,必然会大义灭亲。”
“她身具凤凰气运,若分散给其他家族,就能结成坚固的盟约。”
“而她本人,只需要当个皇家后院的提线木偶,就好了。”
“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金蝉道人贴着墙壁,喃喃道。
萧景深握紧拳头,当年母亲那样骄傲的人,日渐萎靡,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人生吞活剥的?
折断翅膀,戴上面具,用锁链捆在深宫之中。
“你们找谁做的?”宋安澜压住怒气,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
萧景澈支支吾吾半天,金蝉道人掐手一算,“他被人封了记忆。”
“苏沐笙是什么时候,被夺的气运?”宋安澜转换角度。
“我……我不知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宋安澜继续问。
“她入京一年后,突然神智变得痴傻起来,开始穿华贵的衣服,将金银首饰不要钱地插在头上。人人都说,右相嫡女因为落水,头部摔伤,变成了痴儿。”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被人……被人……”
萧景澈嗓子开始抽搐起来,眼睛开始露出眼白。
宋安澜眼见不妙,立即道,
“今日昏睡之事你不会记起。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会陷入沉睡,一个时辰后苏醒,三……二……一,叮……”
萧景澈身体不再挣扎,他整个人瘫软下来,昏睡过去。
宋安澜松一口气,她把绳子解开,扔进箱子里。
转头看向苏沐笙,“这样的男人,你还喜欢他么?”
苏沐笙犹豫着点点手指,“可他……是这些年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是因为其他人对你更不好而已。”
“我知道……”苏沐笙说,“所以我才没有答应嫁给他。”
“娘亲说,要嫁的人必须知道阿笙的喜好,时时刻刻眼里有阿笙,不愿意阿笙受委屈才行。”
“我才不会嫁他,”她吐了吐舌头,“刚才怕他生气,哄他的。”
“我又不傻……”
“……”
这样说起来,确实比那些耳根子软的千金大小姐,聪明多了。
有了一年前落水的事,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萧景深动用暗卫,查到当年在京城的道门真人,能施展夺运仪式的只有三位。
凌真道人,华阳道人,云鹤道人。
“那完了,线索又断了……”金蝉道人长袍一转,坐在凳子上。
“为什么?”萧景深和宋安澜看向他。
金蝉道人伸出手指,“凌真道人,前年羽化登仙……”
又摁下一根手指,“华阳道人,远赴岭南寻人,至今未归。”
最后一根手指,“云鹤道人,死了。”
“怎么死的?” 不说羽化仙逝,那就是横死了。
金蝉道人闭口不言。
“一年前,”萧景深开口,“京城及周边大旱,云鹤道人逆天行雨,被紫宵云雷劈死了。”
他说着,金蝉道人的面容越发阴沉。
“据说当时云鹤道人七窍流血,三花俱碎,靠众生愿力护持才得以保存肉身。陛下感念云鹤道人心系天下的大义,于京郊宝华山修建云鹤观,受众生香火。”
“我这个师弟,总是急公好义,修行之人不该过度卷入尘俗,他偏不听。”
“早知道把他关起来,不让他下山了……”
金蝉道人还在垂手懊恼,就被宋安澜打断,“我觉得天道,没这么小气。”
金蝉道人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宋安澜琢磨一番,“逆天行雨,背负众生因果,但不该是紫霄云雷吧。”
“紫宵云雷是劈邪祟的,行雨这种程度,我觉得说不过去。”
金蝉道人也觉得紫雷罚道有些太过,可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师弟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逝者已矣……”
“如果没死呢?”宋清澜反问,“不是说肉身还留着么,万一假死……”
金蝉道人扶住胸口,“你……你非得把屎盆子扣我师弟头上是吧……”
“那个华阳……”
宋清澜拿出暗卫调查记录,“华阳道人只在京城待了一日,这个时间根本不够吧……”
萧景深敲敲桌子,“如果云鹤道人没死,他会在哪儿?”
金蝉道人熟知道门秘辛,他脸色微变。
深夜,安怀寺主持厢房内,木鱼声突然停下,
“故人既然来了,焉有过门不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