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春意闹(中) “按理说, ...
-
临近除夕,京城最大的寺庙安怀寺,香火络绎不绝。
一个身穿粗布灰袍的老道士,被年轻姑娘拉着,钻过人群,从往来僧侣的眼皮子底下,一溜烟地钻进后院地盘。
金蝉道人哭丧着脸跟在身后,要不是宋安澜死死拽着道袍,他眨眼就能上天遁地,原地消失。
“乖徒弟,你师父我曾经发过誓,不再踏入观海老秃驴的地盘……这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师父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发誓?”宋安澜带人躲在一处大榕树下。
那榕树足有千年之久,树干有两人合抱宽大,把两人挡的严严实实。
“你之前跟观海主持斗法,输了?”
“输?!”金蝉道人差点跳起脚来,“是本道人不屑跟这群秃驴一般见识……贪图人间香火,嘴皮子还溜,要不是不能用雷诀揍他们……”
“是,是,道人厉害,现在就是你发挥本事的时候了。”
宋安澜透过榕树,看向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女子,她身上的金玉珠钗都卸了下来,整个人素面朝天,娃娃脸上眸子如同山林野鹿,透着单纯可爱。
那人耳边挂着红豆形状的回型耳环,由朱砂捏成,和梦中一模一样。
正是赐婚后,被关在寺庙后院的苏沐笙。
“发挥本事……哦……”金蝉道人也发现了苏沐笙,“这不是那个‘死木逢春’没活过来的家伙么……”
他掐指一算,遗憾地摇摇头,“真是死得透透的了。”
“……”宋安澜瞪他一眼,苏沐笙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她要是出了事,整个世界都会动荡不安,就是金蝉道人这种高人,也可能随时抹杀,这家伙竟然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奇怪的是,系统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此时苏沐笙正坐在院内的廊檐下晒太阳,蝴蝶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她百无聊赖地踢着腿,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道,”宋安澜推搡道人,“你说的死透,是什么意思?”
金蝉道人反倚着树干,看向对面靠近的人,一边说,
“按理说,这姑娘身上有种常人没有的尊贵命格,本该睿智通透,机敏端庄。可她如今灰雾缠身,目光懵懂空洞,应是气运被人强行吞噬,以致魂魄受损,神智不清。”
“被人强夺气运?”宋安澜一愣。
“怀王哥哥……”苏沐笙的声音响起,只见怀王萧景澈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包热腾腾的点心。
“这是东记新出锅的点心,平日阿笙最爱吃的,我给你带来了。”
宋安澜仔细观察,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观人于微,很快发现怀王眼底,似乎藏着什么心思。
嘴角微微下拉,难道是应付苏沐笙,所以有些不耐烦?
“谢谢怀王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苏沐笙毫无所觉,她咬一口点心,热乎乎的咸香肉松裹着酥香的饼皮,吃得她开心不已。
看着苏沐笙开心的样子,萧景澈试探问道,
“既然怀王哥哥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怀王哥哥?”
大内吕公公进相府宣读赐婚诏书,苏沐笙当场拒婚。
右相急忙上表说,长女苏沐笙恐被邪祟入侵神志不清,特请进入安怀寺静养。
这就是苏沐笙为什么呆在安怀寺后院的原因。
只是包括皇帝在内,所有人都想不通,苏沐笙为什么会拒婚?
苏沐笙天真的目光看向萧景澈,她舔掉嘴角的酥皮,
“对阿笙好,和结婚是两码事。”
“为什么是两码事?”
苏沐笙目光有些犹豫,她缓缓说,“怀王哥哥,我想问你三个问题。”
“我最喜欢吃什么?”
“当然是东记的肉松酥饼……”
苏沐笙摇摇头,
“我最喜欢的,是万香楼的马蹄芙蓉糕。”
“我最喜欢哪件衣服?”
“上次皇后娘娘赏赐的百褶琉璃裙。”
苏沐笙抿了抿嘴,眼底有些淡淡的失望,
“我喜欢紫色蝴蝶罗裙,因为娘亲说穿在身上太土,一直不让我穿。”
萧景澈看着她,心中有些恼火,但还是听她继续问,
“我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萧景澈想了半天,“逛街买新出的漂亮首饰。”
苏沐笙肩膀微微垮下来,她摇了摇头。
看着她的模样,萧景澈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郁气,沉声道,
“你这些小女儿的心事,本王如何能够得知?”
“瞧瞧……”宋安澜小声吐槽,“甜蜜的时候是怀王哥哥,不高兴了就是本王,呵!男人!”
金蝉道人转头,看一眼站在身后的萧景深,这也算是误伤吧误伤……
苏沐笙越发沉默,萧景澈心中怒气更盛,袖子一甩,
“阿笙,若是以此决定是否婚嫁,太过儿戏了。天家赐婚,你莫要无理取闹!”
“哎呦,都无理取闹上了,这帽子扣的……”
宋安澜气得挥动拳头,突然脚下一根细枝断裂发出脆响。
“谁?!”萧景澈猛地转头,看向大榕树的方向。
宋安澜心提到嗓子眼,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再回神人已经站在树枝上了。
萧景深……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景澈绕过榕树,发现没人,他松一口气走回原地。
“阿笙,嫁给我,我会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苏沐笙看着他的眼睛,犹豫地点点头。
萧景澈松一口气,放开她的手,
“我还要同你父亲商量要事,你乖乖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用膳。”
萧景澈沿着亭廊一路离开,身影逐渐消失。
苏沐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榕树的方向,开口,
“你们是在躲猫猫么?我看见你们了!”
这话一出,三人背后顿时一阵冷汗,连有些武艺的萧景澈都没有发现,她怎么发现的?
宋安澜转头,“你不是说她神智受损么?”
金蝉道人也有些诧异,
“这神智受损,不代表五官不灵啊,有些痴儿还敢光着屁股在雪地乱窜呢,这可说不好……”
“都是借口。”
“那是因为老道没有她的生辰八字,若是摸出生辰来,自然可以算得更精准。”
说着,他落在地上,走向苏沐笙。
“苏小姐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金蝉道人彬彬有礼。
苏沐笙也不认生,依次指着三人道,“沉香,龙涎,果香。”
“果然是嗅觉敏锐。”
金蝉道人了然,他伸出手,
“贫道略同捏骨之术,可通过捏骨算人生辰岁数,不知道苏小姐可愿一试?”
“真的么?”苏沐笙一脸好奇,乖乖将手腕递了过去。
金蝉道人一碰她的骨头,顿时脸色大变,“你……你是修道之人。”
“什么意思?”宋安澜急忙问道。
“我刚才触到她的脉搏,她周身经络通畅,体内灵气自动运转,丹田之内虽无内丹踪迹,却有修炼的先天之气残留,说明她曾是我道门弟子。”
宋安澜思忖,苏沐笙是穿越而来,难道她前世就是道士?
此时金蝉道人已经推演出生辰,
“苏小姐身负凤凰气运,本该有四神兽护持周围,如今魂魄受损,该当是有人做了法事,夺了她的护法神兽,吸走气运。”
“难怪,难怪……”
“什么?”
“若是未修道之人,气运流失只会导致身体虚弱,命途坎坷。只有修行之人,在夺运之时奋力抵抗,才会导致神魂受损,就像苏小姐这样。”
三人看向苏沐笙,许是这些话太过复杂,苏沐笙只看着他们傻笑。
迄今为止,系统对于女主的事没有半分反应,要么系统故意制造目前的状况,要么因为女主气运被夺,系统也被一同镇压。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一旦局势愈演愈烈,眼前的世界极有可能走向毁灭。
宋安澜心下一动,“可有什么办法,帮她夺回气运?”
“有。”金蝉道人点头。
“凤凰气运极为特殊,很少有容器能够将其吸收封印,最合适的容器,是龙形玉佩。以真龙之相吸引凤凰气运,且玉配为圆形质地温润无暇,方能容纳供其流转。”
一旁的萧景深突然开口,
“道人所说龙形玉佩,只京城珍宝阁中就有千百种之多,靠这一点恐怕很难找到踪迹。”
“我倒觉得,找出当年举行夺运仪式的道人,或许更容易。”
三人看向苏沐笙,“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傻的么?”
苏沐笙握拳,“我不傻!”
“……”
算了,先找右相府的人探探口风吧。
“其实……”宋安澜的视线落在肉松点心上,“我会催眠。”
“催……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