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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变脸未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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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多方打听都未曾泄露身份的评委在众人热烈的谈论声登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上台,身材如青竹般劲瘦,脚步沉稳有力。
温始华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狂喜道:“竟是童老!”
童老作为当代文坛大儒,端的是率性不拘,平生热衷以脚步丈量河山。
当年老温国公有缘遇童老,郑重以千金相请童老教习子孙,未曾请动,引为平生憾事,时常挂在嘴边。
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捻着短须,行于老者之后。
又是一个惊呼在温始华身旁响起,“竟是徐相!”
徐相是政事堂里五位宰相年纪最小的一位,寒门出身,连中三元,四十三岁拜相,寒门子弟的当代楷模。
又一面庞清癯的老者出现,温始华耳边准时响起讲解声,“竟是周学士!周学士致仕之后,便极少现身人前了吧!同春楼竟然请出了周学士!”
一身量高挑,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的女子登台。
“是国子监的林祭酒!”
“看见林祭酒我就感觉背后一凉,仿佛下一秒就要问我课业……”
周围响起几声同道中人的唏嘘附和。
温始华与温知微四目相对偷笑:“这里大概混进不少国子监的学生。“
紧随林祭酒身后出现的是一位拿着扇子的女子。
“是大雍周报的柳大家!”
温始华对这些人都不甚了解,与身旁的温知微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同自己一样半斤八两的水平。
五位评委分别落座后,台下围观的众人谈论声渐低。
温始华从这些细碎的聊天声中,拼凑出台上五位评委曾经的风光一角。
便是这一角也已让人觉得璀璨惊人。
周学士曾是当今潜邸时的侍讲学士,与当今情谊深厚,当今的顺利登基他功不可没,后因党争激烈左迁,灰心致仕。
林祭酒是江南林家出身,曾是侍奉太皇太后的女官。当今登基后,也曾协助过故去的先皇后,前几年由内转外,调任国子监。
柳大家商贾出身,曾为边疆战事捐献过大半家财,是当今亲口褒赞过的忠义之士。
更是著名文学爱好者兼传播者,盛行满大雍的大雍周报就是她的产业,此外京城著名的酒庄玉泉楼,最有名的首饰铺弥花楼,最有名的绣庄绮罗楼……皆是她名下商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
温始华心里止不住的感叹,柳大家真是实打实的富婆姐姐啊!
负责流程推进的主持人在擂台上讲解规则,几位评委众相推让,最终几人协商由年纪最大的童老出题。
“既是杏花盛会,以文会友,那老夫便以杏花出题,五言,不得出现杏花二字,一刻钟为限。”
台下众人争相举手上台,男子有,女子亦有,皆是青春好年华,一派朝阳向上的气势。
眼见着又回归老式流程,温始华开始在心底暗暗叹气,早就说了嘛,这种没得好玩的。
如是几轮过去,温知微起初的新鲜劲头也下来了,“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结果是新坛子装老酒,一个样。”
温始华的精力更是踏出风起阁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流逝,需要应付的人越多,精力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青枝找同春楼的活计打探过了,眼下楼内是一点休息的地方都没,想要待在这看比赛就只能干站着。
外边的人更是想进来都没有位置,只能等着听着里面人传出的二手转播。
上楼通往包厢的位置,同春楼派了专人把守,没订上厢房,想要蒙混进去怕是难了。
温知微倚靠在温始华身上,偷偷转动自己的脚踝疏解疲累,“早知道也不是不能见见三皇子。”
温始华设想了一下温鸣庚那副要吃人的脸,立马就是浑身一抖,她摇头马上将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那我还是选择在这站上一天吧。”
一次正月宴上,温始华穿着新年新制的衣裳,被三皇子夸赞了一句衣裳衬她。
平平无奇的社交语句,就害得她从此没了艳色的衣裳。
此后她能拿到的衣服,都是什么鸦青、藕灰、水色之类的寡淡颜色。
三皇子也许不是坏人,但是他的随意一句话语,对于温始华这种没有话语权的人来说,带来的杀伤力都是巨大的。
两人脚酸耳鸣,正琢磨着半途离场休息的可能性,忽见一略带熟悉的身影从楼上下来,登台打擂。
听见挑战者自报家门后,已经有些怏怏的两人瞬间支楞起来,大声叫喊着为好友加油。
“明珠,你可太争气了!实乃我辈才女之首!”两人一左一右挎着薛明珠的胳膊,轮流夸耀拿到晋级资格的薛明珠。
薛明珠刚刚跳上擂台,后守擂三战三胜,利落拿下晋升第二场的资格。
温始华与温知微姿态亲密地架着薛明珠,顺利的通过把守在楼梯口处的店小二,登上薛明珠在同春楼三楼订下的包厢。
薛明珠看着进了房间门就毫不留情撒手,撇下自己就开始往那软塌上一倒,自顾自歇息某两人:“……这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
刚刚的亲密和夸耀仿佛昙花一现,薛明珠面露狐疑:“你们俩是不是看见我是从楼下下来,才来给我加油的?”
温始华正忙着捶捏站的梆硬的小腿,温知微忙着祭拜自己的五脏庙,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见自己的婢女小萍还在殷勤地给那两臭不要脸的沏茶,薛明珠板起脸来:“小萍!不许给她们倒,渴死她们!”
晋级第二场的名额总共有五十名,楼下专人唱着人数,如今晋升名额已剩下七人。
三人在厢房里品茶闲话。
温始华:“虽然比斗的内容还是老样子,但是擂台形式还挺新奇的,又是柳大家的新点子吧?”
楼下五位评委中,柳大家的名字绝对是知名度最广泛的一个。
毕竟柳大家不同于其余四位在文坛、政坛的建树,她的成就在民间。
每次京城有什么新事物出现,十有八九有柳大家的身影。
温知微接上:“柳大家的点子最多了,京城弄潮儿次次都要掏空我攒下的私房钱才罢休。”
柳大家名下的产业大多都是按月度上新,新出的首饰勾人眼,新出的点心馋人嘴,新织的布料挠人心,只消看上一眼,样样都哭着喊着要和她回家,怎么能忍心不顾?
温始华自然知道自家堂姐是柳大家的忠实粉丝,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基本上都砸在柳大家名下的铺子里,她打趣道:“这次可是你掏钱最少的一次了吧?”
薛明珠一拍桌子:“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们俩记得给我摊房费谢谢。”
薛明珠一字一顿:“今日的同春楼可是很贵的!”
“薛明珠你也太抠了吧!” 温知微不满,“我先前问你来不来,你说不来,结果厢房都提前抢好了,你说你是不是不够朋友?”
薛明珠家混的是清流的圈子,温国公府混的是勋贵的圈子,两家长辈也并无交情往来,纯纯是小辈间臭味相投才让三人相逢。
这次杏花盛宴温知微自然也约上了薛明珠。
薛明珠不自在的清咳一声,转移话题:“小萍,去看看刚才点的糕点怎么还没上?”
温始华察觉有异:“是你自己订下的这厢房?”
三人相熟,经常相约,对于各自手头的松紧大约都有数。
同春楼的厢房因着这次杏花盛会,价格直线飙升,就这还得靠关系才能抢到。
像薛明珠订下的这间,空间大采光好,平常都难订上,更别说这种日子。
薛明珠面对两位好友的质疑,眼神飘忽不定,梗着脖子努力圆谎:“我一朝暴富……”
门外小二轻声敲门,将托盘上的美食一一讲解:“这是我们新上的杏花白,由酿酒师傅新改良的方子,口味与别家的杏花白大有不同,这是杏影酥,这是杏花冻,这是杏仁脆,几位贵客慢用。”
因着杏花盛会,同春楼里的食物样式全换了杏花,也是取杏花“及第“的意头,在这即将大考的年头取个彩。
“若是几位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小二将一壶杏花白,三碟点心一一摆放好,躬身退了出去。
温始华震惊地指着那壶杏花白,对好友突然的转变感到惊诧不已:“你叛逆期到了?”
又是高价订房,又是偷偷饮酒。
温知微的口气也同堂妹一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明珠……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薛明珠拉着她两坐下,没好气道:“能有什么事儿!”
她降低了音量:“是嘉懿长公主订的房!”
嘉懿长公主是当今的幼妹,先帝最小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千娇万宠。
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又是她的同胞哥哥,往后不论谁登基都是她的亲侄子,整个京城就没有比她活得更恣意的人。
“嘉懿长公主前阵子不是被太后压在宫里吗?” 温知微的消息稍微比堂妹灵通点。
嘉懿长公主前些日子因着永定伯世子身边有一红袖添香的侍女,非要和离,被亲妈镇压在宫里做思想工作。
明面上是说嘉懿长公主孝心可嘉,进宫陪伴太后。
薛明珠无奈:“是呀,就是这样才被我遇上的嘛!”
她平日也与公主无甚交际,前几日随母亲进宫拜见太后,被嘉懿长公主给拦下了,要借她的名字订这间房,凑一凑杏花盛会的热闹。
这壶杏花白也是公主点名要尝的。
只可惜偷溜出来的公主还没尝上,就被圣上的人捉了回去。
“公主没怪罪你吧?”温始华问道。
薛明珠摇摇头:“公主是个爽快性子,她被圣上捉到就干脆认输,直言下次还敢。”
温始华:“……”
温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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