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邻居 他怎么会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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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珩，你醉了。”
“我没有！”
庞大的身躯突然靠近余淮，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把余淮圈在面前。
浓烈酒味扑面而来，跟刚刚在楼下擦肩而过时的气味一模一样，显然这可不是刚刚喝的那几口就会有的。
耿珩怔怔盯着他，突然开口：“兔子呢？”
“什么？”
面前的人身体软下来，趴在余淮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滚烫呼吸打在后颈。
余淮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耿珩偷喝他爸爸倒在杯子里的红酒，仅仅抿了一小口，他就开始眼神迷离身体发烫了。
害怕被发现，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全家人都在找他，余淮是第一个发现他的，被找到后，耿珩也像这样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
余淮每当午夜梦回时，一遍遍回想醉酒的小小的他在自己耳边说的“永远喜欢小淮，要跟小淮在一起一辈子”，擦干眼泪后只能低声骂一句：“小骗子。”
见余淮没回答，耿珩偏过头，唇瓣靠近耳朵，又问了一句：“兔子呢？”
这次余淮听得可清楚，但同时，内心大震。
他知道“兔子”指的是那只兔子玩偶，那是十三岁时耿珩送他的生日礼物，那也是他们关系没有恶化的最后一年。
余淮震惊耿珩居然还能记得起来，以为他早忘了，以为这些年记得那些美好的的只有自己一人。
余淮伸手拍了拍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宽大的背膀，哄小孩似的道：“你先起来，我给你拿。”
耿珩垂着脑袋乖乖爬起来，余淮得了片刻轻松，开始思考玩偶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
沙发缝隙没有，餐桌旁没有，床上也没有。
余淮正在翻电视柜旁的抽屉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猛地回头，鼻尖擦过耿珩衣襟。
耿珩把余淮掰回来，让他面对自己。
双手搭在余淮肩上，表情有点委屈，问道：“你弄丢了？”
余淮连忙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肯定在哪个地方，再找找就能找到的。”
耿珩不听余淮的狡辩，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本来就很近，耿珩往前走，余淮就只有往后退，仅仅两三步，余淮背部就抵上了墙壁。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眼神忽然一瞟，瞄见被窗帘挡住的一半飘窗处，一对长耳朵耷拉下来，其中一只耳朵上还绑着一个小小的爱心挂饰。
余淮眼神一亮，连忙推了推耿珩，指着那出说：“耿珩，兔子在那里，找到了，耿珩？”
耿珩没有回头看，只直勾勾盯着余淮，口齿不清道：“为什么喊我名字？小淮真没礼貌，连哥都不叫了……”
余淮心跳飞快，感觉今天晚上简直跟做梦一样，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堆到这个梦里来了。
他叹着气道：“好好好，哥，二哥，兔子在你背后呢，你看一眼。”
耿珩这才转回头，余淮连拖带拽把他放回沙发，把玩偶递给他之后转身往厨房去了。
良久，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才发现耿珩已经睡着。
他推了推耿珩肩膀，小心翼翼道：“耿珩，醒醒。”
不知是还没睡熟还是睡眠本来就浅，几乎余淮的手刚触上肩膀时耿珩就醒了。
余淮把他扶起来，端起放在桌几上的汤碗，用汤匙搅了搅，递给他，说道：“把解酒汤喝了，我叫车送你回去。”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网约车APP。
见耿珩良久没动静，余淮抬头，对上那双深邃黑瞳，里面是余淮熟悉的冷淡、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余淮呼吸滞住，心脏直往上提，耳中嗡鸣，脑子里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耿珩率先有了动作，忽视掉余淮手中的汤，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待到余淮反应过来时，耿珩已经夺门而出，他赶忙追上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电梯门缝中耿珩的黝黑眼瞳。
直到脚底冰凉渐渐温热—出来太着急，以至于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回到家，余淮把那罐还没开的啤酒放回冰箱，倒掉醒酒汤，一看时间，竟已经凌晨两点了。
余淮自己都惊讶，收拾这些居然用了半个小时。
关掉灯，整间屋子瞬间暗下来，窗外路灯已经停止照明，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云层中去了。
余淮摸索着进入房间，钻进被窝，尽管睡意全无，但他依旧坚持闭着眼睛，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粗重。
窗外突然一声雷鸣，闪电一瞬划破长空，余淮颤了颤，把身体蜷缩得很小一团。
不多时，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啪嗒声清晰传入他的耳畔。
耿珩没有回耿家宅院，叫了车到自己名下的房子。
刚刚推开大门，雨点就争先恐后落下。
耿珩洗漱一番，坐上床，在床头立起一个枕头，靠在上面，眼睛盯着窗外。
时不时闪过的光电映射在漆黑瞳孔中，天空暗下来后，黑瞳又隐没在黑暗中。
不过多时，耿珩眼神放空，脑海中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是余淮，他在笑，是毫无保留的，眼底盛满星光的。
自从事故后，耿珩再也没有看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至少在他面前没有。
耿珩指节无意识攥紧。
窗外雨点愈发急促，理智催促着他收起这不合时宜的回忆。
耿珩啧了一声，烦躁地皱起眉，想要将这纷乱思绪压下，心底却渗开细密绵长的酸涩，刺得他呼吸都乱了半分。
他逼着自己冷淡、疏离，刻意建造壁垒，想要将曾经最珍视的人隔绝在外，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让他受到更重的伤害。
可尽管怎么装作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四周安静下来时，在无意识的放空状态中，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从前余淮面对他时毫无保留的笑容。
还能回到从前吗？不能。
父亲的逝世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一辈子，忘不了，放不下。
两处茫茫皆不见。
雷声再次轰鸣，这场雨，困住的不止结束夜生活正想回家的人……
雨停在破晓之前，天光漫开时，空气浸着潮湿，地面积着浅浅水洼，徐徐微风吹得人心头空荡荡。
余淮睁开眼，长期早起让他形成生物钟，迷迷糊糊下床。
没注意脚下，踢到一个瓶子，骨碌碌滚到墙角，他走过去捡起来，把它放到贴有“镇静催眠”标签的药箱中。
余淮刷牙时才恍然想起，今天不用上班。
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厨房，盯着垃圾桶中的面条和汤渣，蹲下身系上垃圾袋，换上鞋出了门。
下楼丢了垃圾，想着反正也没事，于是去早餐店买了早餐后，就在单元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了。
不远处的游乐设施上，两个孩童嬉笑追逐，清脆笑声毫无顾忌传出。
余淮安静望着，眼底无波无澜，细看还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
昨夜惊雷带来的心悸还残存心底，药效留下的麻木迟迟没有散去。
拿出口袋里还温热着的牛奶，余淮低头闷闷看着，心中叹气道：“买错了。”
他从小不爱喝牛奶，今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拿了一瓶。
“扔了浪费了。”
思索片刻，余淮还是插入吸管，浅浅抿了一口，袖口滑落，手腕内侧那条疤已经结痂，微微有些痒。
余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把那盒牛奶放下了。
抬眼一看，视线划过层层灌木，与耿珩视野相交，仅仅一瞬，对方就撇开了脸。
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正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余淮认出来，那是当时带自己看房的销售。
“耿珩要在这里买房？”这个想法在余淮脑子里炸开。
正盘算着以后要更小心躲着点，却见两人并肩走入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
余淮心中大骇，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不能那么巧，整栋楼又不是只有隔壁那一间空房。”
直到看见自家隔壁两年都没动静的门大敞着，才彻底接受现实。
耿珩站在毛坯屋的客厅中，只听门外传来“砰”的关门声。
销售看见耿珩勾起的嘴角，在心里暗想“稳了！”
“耿先生，您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可以，付款吧。”
余淮趴在猫眼上观察外面的情况，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门上了。
他看着两人出来后往电梯方向走去，销售脸上的灿烂笑容看着是谈妥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余淮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顿时长叹一口气瘫坐在地。
这件事一整天都梗在余淮心里。
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走路时不小心撞到腿，甚至在喝水时不小心手滑打碎了杯子。
晚上余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痕累累、眉眼疲惫。
整天精神高强度紧绷，余淮身体的不适感加重，头部感官不适，颈部与躯体僵硬。
他翻出药盒，倒出几颗药丸，就着水服了下去。
唉声叹气上了床——又是一夜无眠。
余淮觉得最近几天十分倒霉，为了避免再次和耿珩碰上面，连续一周都没踏出过家门一步。
这天，余淮将最后的药物吃完后，准备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想着这几天都没动静，应该不会碰上的。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几个背着工具包的工人从中走出，其中混着两个与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格格不入的家伙。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出电梯门都要半蹲着，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物业叫住余淮，递了支烟过去，笑着说：“哎你好你好，你是222的住户吧，223今天要开始装修了，可能会发出些声响，还请多多包涵。”
余淮摆手拒绝了递来的烟，匆忙点了头，逃也似地钻进电梯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