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鎏金色的灯火【2】 不是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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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一会儿去镇上买点食材，以后就可以在这里做饭了。”苏若看着刚送到的冰箱和冰柜，回头对艾文说。
最初设计时，她原本想打通厨房与一楼大厅。直到艾文住进来，她才意识到，只要楼里有人长住，就少不了一个能正经做饭的地方。否则每顿都要出门解决，一旦遇上风雨天气，连吃饭都成了麻烦。于是她最终保留了原有的厨房，又重新安装了一整排橱柜。
“那三楼你打算怎么办？”艾文好奇地问。
苏若原本准备把三楼分别改成客房和杂物间。后来她发现杂物间的窗户狭小，正适合遮光，便加装了可拆卸的遮光板、排风设备和上下水，将那里改成摄影暗房。另一个房间则依旧保留为客房。
“客房暂时用不上，不过可以先布置好。”苏若略一犹豫，“我现在还住在埃梅莱那里。等咖啡厅全部收拾完，我再正式搬过来。”
“其实现在搬也可以。”艾文认真替她安排起来，“二楼工作室的床很舒服，你可以住在那里。我去睡三楼的折叠床。”
苏若摇摇头：“折叠床对你来说太小了。之前是没有别的办法，才让你委屈了那么久。现在没这个必要。”
“所以你确定，要让我一直住在你的房间？”
“现在，是你的房间。”
“我只是担心下次出现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情况。”艾文很有耐心地解释。
“那……”苏若想起昨晚穿着艾文的衣服回家、被奥法和埃梅莱当场撞见的情形，顿时有些头疼，“我在工作室里放几套换洗衣物，再准备一套洗漱用品吧。三楼也添一张床，以后有人留宿可以用。”
艾文还想说什么，苏若已经抬手打断他：“二楼现在是你的房间，不用搬。”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头：“好。”
傍晚回来时，两人不仅带回了一大堆食材和厨具，还让店家送来一张简易木床。
苏若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又将调味料一一放到合适的位置。回过头时，艾文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床已经放好了？”
艾文点点头，“你要去看一眼吗？”
苏若跟着他来到三楼客房。艾文已经铺好了新买的床单和枕头，颜色与二楼卧室的床品相近。窗边还摆着一张小桌，可以放些随身物品。
她伸手按了按床面。棕绷床有些弹性，虽然比不上二楼那张柔软的大床，用来偶尔留宿却已经足够。
“看起来不错。”
“你的换洗衣服也放进工作室的柜子里了。”艾文说，“不过，如果你哪天想留下，也可以睡这里。”
“好，偶尔留下就睡客房。”苏若回头看他，又特意强调了一遍，“不过二楼还是你的房间，不许再惦记着搬上来。”
艾文眨了眨眼，到底没再争辩：“好吧。”
回到一楼厨房，苏若打开冰箱，回头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我来做。”
“有虾就可以。”艾文理所当然地回答，从冰柜里拎出一大包虾。
看见他抱着那袋虾的模样，苏若又想起自己画过的那幅Ever吃虾图。她摇摇头，把荒谬的联想暂时抛开：“只吃虾可不行。我的厨艺虽然一般，好歹还能再炒两个菜。”
她拿出西红柿、鸡蛋和土豆，在料理台旁备菜。艾文则积极地接了一大锅水，放到燃气灶上。他如临大敌地拧动开关，点火器响了好几声，他自己反倒先退开了半步，灶火却始终没有点着。
苏若切完西红柿，回头还看见他远远伸着胳膊和开关较劲。她忍着笑擦干手，走过去替他点燃灶火：“好了。等水烧开以后再把虾放进去，煮到虾身变红卷起来，就可以捞出来了。”
她把鸡蛋打进碗里，递给艾文：“你先帮我把鸡蛋打散。”
艾文点点头，接过碗，站到离灶台最远的角落认真搅起鸡蛋。
苏若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很怕火吗？”
艾文惊讶地抬起头，犹豫片刻才说：“算不上怕，只是不太习惯。”
很少进厨房的人不习惯明火并不奇怪。可这件事发生在艾文身上，苏若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联想。
苏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低声说：“可能是太想念Ever了。”
“嗯？你很想念Ever吗？”紧跟着旁边的人就冒出了一句。
苏若无奈地抬头看他，“你的耳朵还挺尖的。”
“所以你经常想念Ever吗？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艾文继续追问，末了又有些不甘地补充，“明明我做得比他多多了。”
“你们不一样。Ever不仅救过我的命……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苏若摇摇头，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艾文与Ever的区别。
“那你会更喜欢Ever吗？”艾文继续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苏若切土豆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你是人，和他比什么？”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苏若示意艾文把虾倒进去，等虾壳全部变红、虾身蜷曲，才关掉灶火：“可以了。把虾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剩下的交给我吧。”
等艾文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虾走出去，苏若简单洗了洗锅，开始炒菜。
她一边翻炒，一边回想艾文刚才的问题，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如果是刚认识艾文的时候，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更喜欢Ever。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艾文和Ever身上确实有太多相似之处，可苏若仍然把他们当作两个不同的个体。至少现在，她所认识的艾文会笑、会闹，会尽全力地帮她，也会在意她究竟更喜欢谁。
无论那些奇异之处多么容易让她联想到Ever，陪她一点点修好这栋小楼的人，始终是艾文。
苏若关了火，将炒好的两个菜端了出去。
艾文已经在外面的露台上摆好桌椅，又倒了两杯水。
“干杯！”苏若举起水杯，杯沿轻轻碰上艾文的杯子，“为我们在新房子的第一顿饭。”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我们”。
艾文显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弯起眼睛，却体贴地什么也没说，只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第二天，苏若收拾好相机设备，又带上刚收到的相纸、药液和照片打印机，开车来到小楼。
她逐一检查了三楼暗房的遮光、排风和水槽，便一头扎进去，冲洗起之前拍摄的胶片，又挑出满意的底片放大成照片。
等她拿着刚冲印好的一沓照片来到工作室，才发现二楼房门上已经挂起一道半高的贝壳帘。细碎的贝壳片从门框上方垂落到半空，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若伸手将贝壳帘拨到两边，低头从下面穿过。走进小厅后，她看见艾文还坐在露营椅上串贝壳，便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剩下的贝壳我打算拿来做门帘？”
“我记得听你提起过，昨天我也看到了你的设计图。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会啊，你做得很好。”
苏若把照片放到一旁，又从包里取出一卷世界地图。她站到沙发背后的白墙前，将地图展开：“来帮我一下。”
地图完全展开后，几乎占据了半面墙。苏若先把一块更大的软木板固定在墙上，再让艾文帮她扶住地图，用图钉将四角一一压好。
随后，她拿出一卷麻绳，把地图上的地点与一张张照片连接起来。艾文抱着图钉盒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面空白的墙一点点被极光、冰川、山脉与荒原铺满。
“这些地方都是你去过的？”艾文看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痕迹，语气里满是惊叹。
“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胶片正在晾，今天先挂这些以前打印好的数码照片。”苏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望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你去过好多地方。”艾文的手指从照片前一一掠过：挪威的极光、堪察加棕熊捕鱼的俯拍图、冰岛湛蓝的冰洞……“我也想去。”
“其实还不算多。我过去主要在陆地上活动，南美洲、非洲内陆，还有五大洋上的许多岛屿，我都没有真正去过。汤加算是我严格意义上第一次探索大海。”苏若指着地图上几处明显的空白向艾文解释。
“那剩下的这些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艾文指着太平洋上的大片空白，回头朝苏若笑了笑。
苏若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敷衍的痕迹，却不知不觉被那片深蓝吸引，一时看得入了神。
艾文绕过沙发，在她身旁坐下。坐垫微微下沉，苏若这才回过神。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苏若笑着摇摇头，“我要走的路很远，很艰难。不是谁都能跟上的。”
“我对你的承诺，从未失效。”艾文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能一直走下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从未失效？”苏若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词，“你以前对我作过什么承诺？”
艾文停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作出的承诺，也不会失效。”
他避开了真正的问题。苏若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你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也该有自己的未来。”她摇摇头，“我不需要谁把一切都交给我，更不希望有一天，你为了跟上我，放弃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这就是我想走的路。”艾文温柔而坚定地打断她，“不是因为你要求我留下，也不是因为我无处可去。是我自己想和你一起走。”
苏若想起曾经那个希望她停下脚步的人，眼中的戒备慢慢松动了一些。
“那你的家人和朋友呢？”她问，“还有那个替你□□的老朋友。你不需要回去找他们吗？”
“我没有家人。朋友倒是有，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归处，也从不需要我为他们停在某个地方。”艾文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想陪你远行，他们只会让我记得偶尔回去看看。”
苏若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叹了口气，唇边却浮起一点笑意：“你要想跟着我，路费可得自己赚。”
“没问题。”艾文答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鎏金色的灯火【2】
